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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课 同桌的你~ ...

  •   第二天李明鸿带着闻雁前往会场。

      授道会弟子众多,在主峰一个露天的会场,两人来得不算太迟,座位已差不多满了。

      前一天预定了位置,李明鸿和闻雁分享同一张石案,较为靠前又不至于太前,得到闻雁盛赞。

      “这位置一看风水就好!听得清看得到,前面这么多人挡着,台上那根柱子又刚好能遮住先生的视线,开小差也发现不了。”夸赞之词不绝于口。

      李明鸿问:“你冲着开小差来的?”
      闻雁连忙澄清:“怎么可能!当然是冲着好玩来的。”
      “?”李明鸿不知说他什么。

      不过这也是个正经的理由,大道千千万,听取别人的修道心得的确挺好玩,李明鸿自己也这么觉得。

      开场两刻后,他无语地看着闻雁的脑袋一点一点低下去。

      授道会启幕的半个时辰由监会理事主持,说完开场陈辞便是道德经的学习,长老甚至还没露脸。

      理事在台上慷慨激昂,闻雁一手撑着脑袋,眼睛已经闭上了。

      李明鸿悄悄拉他的衣袖。睡着的人一下惊醒,眼睛半睁不睁地看过来。

      “虽然长老还没来,但礼阁管事可是来了的,要是被发现了……”想了一想,罚抄估计吓不到闻雁,他往重了说,“搞不好会关禁闭。”

      闻雁打个哈欠,眼睛又闭上了,嘴唇翕动:“笨。你得装作抄写的样子睡,你看。”

      他的另一只手放在桌上,正抓着毛笔,时不时抖动一下。

      “被叫起来就这样……”闻雁睁开双眼自然地看向讲台,动作流畅,仿佛只是从抄写中抬起头,语气得意,“万无一失。”

      这个人虽然聪明,但还真是一点聪明都没用到正道上。

      李明鸿叹气,把心思重新收回到《道德经》的解说。

      余光瞥到身边的人继续撑着脑袋睡觉,呼吸声变得规律,偶尔一个摇晃才调整下位置。
      他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咚的一声趴到桌上。

      闻雁惊慌抬头,半边脸的下侧都是墨水。

      李明鸿差点笑出声,伸手抓住飞出的毛笔。附近已经有几道视线看过来,巡视的管事人走近。

      他抽出帕子捂住闻雁的脸,对巡察管事说:“抱歉,不小心弄翻墨砚了。”

      把人糊弄过去才收回手,墨水在闻雁脸上晕染出大片痕迹。

      李明鸿嘲笑:“万无一失,对吧?”

      闻雁的眉毛扭在一起,看着两手墨水欲哭无泪。

      好歹是青云山掌门的儿婿,巡察管事差人送来了一碗清水,用手帕沾湿勉强擦得淡了些。

      李明鸿听着耳边幽怨的哀叹,觉得今天听讲的《道德经》解说更精彩了。

      小插曲告一段落,主讲的长老姗姗来迟。

      今天这位授课的大能名为红苍,李明鸿小时候接受过他的指导。

      红苍长老风格稳健,尤其擅长长时间的战斗,剑风以从容不迫有名,和他对决如同被巨蛇一点点缠死。

      和剑风相反,他本人是个精神抖擞的小老头儿,讲话时抑扬顿挫,顶着晴朗的光线在台上讲前往西域历练时遇到的各色武者,“胡人用鞭子那可凶了去了!在空中一打啪地就是打雷的响,想砍断?人鞭子裹住剑你们说怎么办?还好当时老夫灵机一动弃剑改用双指直取咽喉,就是可惜了那把剑……”

      长老在上面眉飞色舞,李明鸿在下面看闻雁不停挥动笔杆,这会儿已看不出刚才困倦的样子。

      他纳闷道:“这有什么好记的?”
      闻雁头也不抬嘘一声,“别说话,一会儿听不清了。”

      李明鸿侧耳细听,长老在讲西域修士聚气方法和中原不同,两个指头竟不能戳死……他也坐正认真听了起来。

      大量冒险故事和小部分修道心得告一段落,授道大会中途歇一刻钟。

      李明鸿没动纸笔,闭眼将要点在心中重复几遍,已有初步脉络,这才睁开眼睛。

      闻雁还埋头咬着笔杆看刚才记的东西。

      这下有了探究的心思。李明鸿身体前倾,从侧面看向桌上的纸。

      白纸上的笔记这一块那一块,几个词语组成一列。

      马道、盘缠约200两、通关腰牌……硬面饼、牛肉、葡萄浆……衣着简单、牛羊皮毛外衣……

      旁边简单地记了红苍长老提到的风景优美的几座名山。

      整张纸扫下来只有“西域修士,躲为上”这七个字和修道勉强扯得上关系。

      “你当听说书来了。”李明鸿很是无语。

      闻雁放下毛笔伸懒腰,“捡着重要的东西记好不好!听说书我才不写下来呢,真听说书就和你一样这么听。”他说着抱起胳膊学李明鸿老神在在的动作。

      “我是心里记着。”李明鸿恼羞成怒抓住他的胳膊拽下来。

      闻雁切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把另外半边的纸扯过来,嘀咕:“记了又看不懂,白受累。”

      这张纸上倒确实工整地誊着方才红苍长老描述的西域修士的独特之处,但也许是一些词汇没听过,有几处用了同音字替换。

      他看得认真,闻雁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伸手想把纸放回另一边。

      李明鸿以指按住,“我能改?”
      闻雁不确定地点头,把手边的毛笔在墨砚里蘸好递过去。

      李明鸿改过误字,在一些关键环节用小字附上批注。

      他写得认真,闻雁也凑过来看,两人不说话地看着墨字渐渐填满纸张。

      等毛笔放下闻雁才放松呼吸,没头没尾地说:“你字写得好正。”

      在同一张纸上格外看得出不同,闻雁的字龙飞凤舞,李明鸿的字端端正正,乍看像夫子批改学生的笔记。

      他的语气也像教书先生:“收好,不会的问我。”
      “成,等我看完话本就看。”闻雁乐呵呵地接过。

      墨水还没有干透,他将纸放在一边用镇纸压着,另取一张纸铺在案上,笔头蘸墨停在纸上,斜睨着李明鸿。

      李明鸿挑眉,“怎么?”

      闻雁不答,手腕在纸上飞舞,不是写字而在画画。
      乌黑的墨水铺成一片,末尾勾起来往上提,接着落下两个圆圆的点。

      直到鼻子嘴巴也画上,李明鸿终于不能装作看到山水画的样子了。

      “画谁呢。”他黑着脸问。
      “当然是我的好相公啊!”闻雁声音娇滴滴的。
      李明鸿忍了又忍,有点暴躁,“我不长这样!!”

      白纸上墨点四散,晕染了一大块黑渍……大概是头发。两个绿豆大的眼睛,筷子长的鼻子,小山一样的嘴,至于脖子肩膀,那更是像两块叠起来的烧饼。

      李明鸿剑眉星目、身姿清雅,向来是人家爱慕的对象,从未受过如此折辱。

      看到闻雁试图往画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他眼前一黑,脱口而出:“不用了吧!”

      “送你做纪念,你写的我也留着纪念。”闻雁开心地署名完,和李明鸿刚才给他修正的笔记放在一起晾干。

      然后又拿出一张纸提笔画画。
      李明鸿都有点怕了他了。

      这次墨水却淡了很多,闻雁反复调试,等笔下墨迹浅淡才起笔。

      如出一辙的大片墨渍,这次显得更加弯弯绕绕,绿豆眼筷子鼻,烧饼般的脖颈。
      边上的小字是闻溯飞。

      连自己都下得了手,这下李明鸿没意见了。

      想了半天只能评价:“你……兴趣倒挺广。”就是水平实在不行。
      “琴棋书画我都会一点。”闻雁谦虚地说,“陶冶情操嘛。”

      李明鸿仔细欣赏新出炉的大作,左看右看觉得眼熟,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闻雁是通过画像,那画像和眼前这幅有几分神似。看来闻雁在绘画上的造诣已达到自成一派的水平。

      他闷闷地笑,旁边的人边收拾桌上东西边随口问:“你呢,平时做什么?”
      “平时?”李明鸿眨眨眼,“练剑。”
      “除了练剑呢?”
      他细数起来:“修心,静思,吐纳,历练……”
      “除了修道!”
      “读书学习,温习古文看看诗集。”
      “啊?那不是和上学差不多。”闻雁嫌弃地挥手,“不是练剑就是学习,比待家里还无聊呢。”
      李明鸿淡淡一笑,“练剑是很有意思的。”

      剑招千变万化,每一招都有不同的意味。有时要以不变应万变,有时简简单单的直劈最为精妙。

      地方不同,挥剑而出的手感不同,剑意自然也各有千秋。

      在春天露水深重时出剑,总觉得万物生长绿意勃发,舍不得伤了生灵,剑招柔软多情;夏夜凉爽,风吹树叶簌簌,挥剑时潇洒果决;秋高气爽的时候最能沉下心领悟剑招,一剑挥出,秋叶飞旋而升;冬天凌厉的寒风则让剑气坚硬如铁。

      参悟前辈留下的剑谱和心决又是另一重奥妙,和门派内外的修士比试同样趣味横生。

      每次境界突破都感到视野更加辽阔,天地尽在眼中,那是一种让人心潮澎湃的快意。

      李明鸿自幼练剑,至今痴迷。

      他垂下眼睛,闻雁在旁边怔怔地看着。

      “是吗?”他若有所思,“我还从没体验过呢,你说的那种感觉。”
      “多练练就知道了。”李明鸿弯起嘴角。

      悠长的钟声响起,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长老慢腾腾走上场地,授道大会又再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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