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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心跳如烈马 ...

  •   (二十六)

      回忆重要吗?
      二十四岁前的徐敬孚做出了和木晓晞一样的决定。
      忘记。
      如果回忆成了一个人生存的威胁,那为了活下去,忘掉就成了本能。因为人不只是人,还是动物。

      但如果有一天回忆成了一个人活下去的唯一稻草呢?
      二十四岁的徐敬孚就选择了记住,也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活着,记住成了徐敬孚的本能。

      因为木晓晞很抗拒去医院,徐敬孚就没强迫她,只是将她带到他开的酒店房间里,拿了毛巾和冰水给她冰敷。一个毛巾敷头,一个毛巾敷眼睛。
      她哭得实在太厉害了,不一会儿眼睛就红肿一片,如果不是他打开电视放相声,她可能还要断断续续哭好久。
      还说自己不爱哭。
      他给木晓晞拧了新的冰毛巾替换,然后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哭了半个小时,看了半个小时电视,敷了一个小时血包。
      “您既然喜欢她,您就追呗,这年头小姑娘可不比当年,那是刚走路的孩子瞧见冰糖葫芦摊儿。”
      “什么意思?”
      “一步三回头,两步六回头,拉又拉不走,说也说不出口……等着您自觉呢。”
      “自什么觉?人要的是冰糖葫芦嘛?人要的是冰糖葫芦摊儿!还得是全国连锁的!”
      “哎,多有志气,好姑娘!你上进啊!”
      “我,我,我,我下进!”
      “你那是下贱!”
      木晓晞笑得咯咯地,毛巾都差点没拿稳。
      哭完又笑,笑点还低。
      相声这种东西,他也不是没听过,还去现场听过,每次全场的人哄堂大笑时他都在想,这些人花了钱还要捧场演笑,也真是不容易。结果没想到,世界上真存在那种觉得相声很好笑的人,比如眼前这个。
      徐敬孚站在旁边跟着看了会儿,实在觉不出味儿,大约是年纪大了,跟年轻人合不到一起。
      他靠在一边沙发上听着听着,眼皮子上跟粘胶了似的,今天也实打实累了一天了。相声虽然不好笑,但催眠效果很好,跟木晓晞打电话时哒哒哒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不一会儿头皮就开始发麻发木,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如同化掉的冰淇淋往下流淌,瘫软。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
      看到他的眼皮全部地耷拉下去后,木晓晞悄悄把电视声音调小,再调小,只保持到一个最小的音量。
      她把手里的冰毛巾放到手边的小茶几上,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去衣柜拿了一件浴衣过来给男人轻轻盖上。虽然是夏天,可度假山庄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
      男人睡得很沉,一点儿都没有要醒的痕迹。
      他闭着眼头歪在扶手边的靠枕上,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丝,平时时常蹙起的眉毛也完全地舒展开来。
      他的眉毛很浓密,还有点长,睫毛也是,只是睫毛直直的,和眉尾一样有些往下垂着。平时睁开眼时,垂着的睫毛时常挡住半截眼眸,让里头的神光更加神秘莫测,和他那很少泄露心情的表情一样,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木晓晞蹲在沙发边,认真地看着这张脸。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两个月了,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人长什么样,平时都不敢看,只对他的声音熟悉,以至于现在有机会认真观察这张脸时,她却觉得很是陌生。
      像从来没见过,像根本不认识。
      她使劲地在记忆里搜寻和这张脸类似的面孔,却依旧徒劳无功,二十四岁的徐敬孚长得是什么样呢?头发长还是短?个子也和现在一样高吗?身材也一样吗?
      目光一寸一寸在男人身上探过,从五官到发丝,从下巴到脖子,从四肢到指节。
      她闻到男人身上浓重的干涩的烟味,闻到那属于壮年男性的自然体味。她想,爸爸身上也是这样的气味吗?
      她不记得了,没有印象。
      还是很陌生。
      但鼻子好像没那么敏感了,没有想象中的呛人。难道是因为叔叔抽的烟都比较贵的缘故?烟的好坏也会影响气味吗?但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离得老远她都被熏惨了。
      她也有些困,坐在地上靠在沙发边,一边想事儿,一边眨着眼看男人搭在外头的手。
      想到他用手掌给自己擦眼泪。
      为什么不用手指擦呢?她凑近了一点,看到了那手指上的厚厚一层的茧,不止是手指,手掌上也有。唯一光滑一些的地方就是大拇指下头那一小片,那是他每次给她擦脸上的眼泪用的部位。
      但其实就算是那里,也还是挺粗糙的,每一次都擦得她的脸微微刺痛。
      当了老板天天坐办公室也会长这么多茧吗?
      还是说是二十四岁以前留下的?
      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呢?好像没有问过。只记得爸爸说,他以前很穷,穷到跟乞丐有一拼。
      一点也不像。
      像木钧嫉妒说出来的话。
      木晓晞慢慢合上眼,湿润又慢慢地从眼角浸出来。她想,那应该是很辛苦吧?不然怎么会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在那样一个冬天,那样一个夜晚,那样一座桥上,就那么简单地想要跳下去。
      徐敬孚说:“我当时没有选择跳下去,是因为木晓晓当时说,冬天很冷,水里也很冷。”
      但木晓晞却觉得并不是这样。
      “那你觉得是什么?”徐敬孚问。
      “我没有从您别墅楼上跳下去,不是因为您把窗户焊死了,是因为我跳下去的话,您的房子就成凶宅了,房价会跌。”她很认真地说,“您买我已经花了这么多钱,我不能让您再亏一笔了。”
      徐敬孚先是一愣,接着笑起来,慢慢地越笑越大声。
      她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笑,笑得很恣意,可她却判断不出来他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谢谢你,考虑得很周到。”
      “不用谢叔叔,您知道我有点抠门。”
      徐敬孚又笑起来,然后给她开了电视看相声,好像他笑了她不笑是一件多不公平的事一样。
      幸好他当时没跳。
      真跳了,恐怕这辈子都没法忘掉了。

      忘了也好。
      也好。

      第二天醒来时,她已经是在床上。她也很难得地睡得很沉,连徐敬孚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她起来打开手机,看到了徐敬孚给她的留言:【今天你休息。】
      接着她又看到了张洁和金笑笙给她发的信息。
      张洁:【你今天好好休息,不用跟团了,休息好了再说,昨天真是谢谢你,帮了大忙。】
      然后她又给她发了贝尔纳在机场的照片,是金笑笙送他去的。
      张洁:【酒店的钱Bernard全都赔付了,他坚持要走,我们也留不下他,不过他问我要你的邮件地址,说回去了会给你发法语学习资料。这老头,啧。】
      木晓晞晕晕地眨眨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竟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她懵了,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去拉开窗帘,打开窗。
      黑漆漆的房间一下变得明亮起来,外头早已是蓝天烈日,蝉鸣不休。
      她又看了眼手机,金笑笙也发来了慰问信息:【张姐说你今天休息?你怎么没在房间?是去医院了吗?】
      还有两条:
      【医生怎么说?头晕吗?】
      【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over。】
      她呆呆地在床边站了会儿,让自己的身体慢慢地从沉甸甸的睡意中苏醒过来。她慢吞吞地给两人分别回了信息。
      【好的张姐,今天辛苦您了。】to张洁。
      【我没去医院,在酒店。】to金笑笙。
      没想到刚给金笑笙发过去,那头就出现了“正在输入”的标志,他几乎是秒回:【你在酒店?】
      木晓晞:【嗯。】
      金笑笙:【早上我敲门,你没在房间,你在哪?】
      木晓晞这才一惊,彻底清醒过来。她没在自己房间?在哪?她环视四周,这是……昨天徐敬孚开的酒店房间。她昨天是在这里睡的?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睡着的?
      她迟钝的脑子这才开始运动起来,她想起来了昨晚发生的事,想起来了徐敬孚大半夜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给她冰敷,给她看相声,想起来他们的对话,想起……
      她不由看向角落那个沙发。
      昨天徐敬孚就睡在那里,浴衣都还在那里搭着。而她……所以是徐敬孚把她带到床上的?她和徐叔叔,昨天睡在一个屋?
      木晓晞微微张开嘴。
      正震惊着,金笑笙的电话打过来了,她慌忙接起来:“喂?”

      金笑笙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就问她怎么样了,然后叮嘱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说他们今天去的地方远一些,回来可能会比较晚了,得晚上十点左右了。
      木晓晞嗯嗯啊啊地应付了,正要挂,金笑笙又叫住她:“哎。”
      “嗯?还有事吗学长?”
      “……”金笑笙有点无奈,“没事。”非要有事才能打电话吗?
      他旁边有人在笑,听着像是张洁。
      木晓晞有点摸不着头脑:“没事那我挂了,拜拜学长,祝你们顺利。”
      说着,就这样挂了。
      张洁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活该,叫你不学好当人男小三。”
      金笑笙有些恼羞成怒:“她肯定没男朋友!这么明显的撒谎你也信,怪不得姐你也没对象!”
      张洁好奇地问:“你怎么看出她没对象啊?明明她说的有啊?”
      金笑笙:“男人的第六感。”
      张洁:“嗤,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她就算没对象也不喜欢你这一款。”
      金笑笙:“啧你,你,你这人……怪不得你没对象!”
      张洁拿拇指钻钻耳朵,嫌弃:“能骂句不一样的不,耳朵都起茧了。”

      开了一早上的会,徐敬孚有些疲倦。
      这次会议,彻底把那两个股东给清出了场子,可以说,目前的徐家在阅岭集团有了绝对的话语权。曾经虽然也有,可徐休退休后,所谓的话语权就成了一种权力博弈的幌子。
      徐敬孚这个位子当初是徐休力排众议保下来的,从当初一手将他扶起来,到现在徐敬孚能与其他股东平起平坐甚至拍桌子,徐休的确出了很大的力。
      徐家儿子这个身份,既让徐敬孚享受了许多不属于普通人的便捷速通的上升渠道,但同时也让他遭受了足够多的无名敌意和嫉恨。
      如果不是他,徐休的财富就是徐家的财富。因为有了他,徐休的财富,至少在明面上,成了徐敬孚的财富。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实际上什么也不是。
      “木晓晞最近在干什么?前几天我好像在酒店看见她了,但是她没到你妈别墅那里来。”徐休进到徐敬孚的办公室去,将手里的公章盒甩给他,盯着角落一个机器,“这又搞的什么?”
      “空气净化器。”徐敬孚拿了公章,放到保险柜里,“木晓晞最近参加实习了,你不是让她编了个25岁翻译的身份吗?我给她找了个实习让她上班去了,刚好带的那个团最近一阵就住在酒店里。”
      “什么时候开始养生了?”
      “最近。”
      徐休挑眉:“因为木晓晞?”
      徐敬孚关好保险柜门,毫无波动地说:“因为陈遇咽炎了,他医生跟他说少抽烟。”
      徐休:“……你是这种会照顾下属工作体验的领导?”
      徐敬孚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拍:“徐董还有事?”
      徐休笑起来:“你妈这两天好些了,什么时候把你们那个证带上,去给你妈看看。”他拿了文件离开,走的时候还拍了下他的手臂,“记得做戏做全套,演好些……我是说你,演好些,人家木晓晞一个黄毛丫头都比你像那么回事,别以为你妈脑子糊涂眼睛瞎,就可以随便糊弄,她耳朵还是好的,你就算脸上不会演,至少话还是要说到位。”
      “说什么?”
      “下次你妈叫徐乔名字的时候,你至少应一声。”徐休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是如果不是徐乔死了,你徐敬孚也不会有今天。”
      徐敬孚今天一早都没抽一根烟的,给他几句话说得又想起了那玩意儿。
      他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是把于珍当的亲妈,我也说过,只要你让她高兴,我不会亏待你。”徐休并不在意他那一脸的嘲弄,继续说,“木晓晞我也不会亏待,你放心。”
      徐敬孚摇摇头,到底还是拿了烟包抖了一根出来,点上抽了一口。他想了好一阵,才说:“徐董,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离开了阅岭集团去别的地方,我就搞不到一分钱了?”
      徐休:“搞不到这么多。”
      徐敬孚笑了笑:“你以为我想要多少?”

      算是不欢而散。
      这是他跟徐休之间私人谈话的常态。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如此。

      昨晚没睡太好,今早开会一早上绷紧神经,也够累的。
      很累。
      本来以为会没那么累,早上从酒店出来时精神还是好的,直到坐进这个办公室,进到那个会议室。这种状态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命名这种一到某个地方就开始自动疲惫的状态,上班综合征?还是工作倦怠期?
      也许都是。
      徐敬孚抽着烟,自己都觉得好笑,他徐敬孚竟然有一天会觉得上班很辛苦,很累。
      可是不上班能干什么呢?除了上班,还有什么事呢?
      干什么能解累?旅游吗?喝酒吗?玩?
      正想着,一个人的脸蛮不讲理地撞进了他的脑海里。木晓晞。
      抽烟的动作一下顿住。

      昨晚他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浴衣。浴衣很厚,盖到他的肩膀,沙发又不透气,热得他整个人身上都是汗。
      电视还开着,循环播放着那个不好笑的相声节目。
      灯也开着,光线还很亮。
      沙发扶手边传来一阵细细的呼声,偏头一看,是木晓晞。她靠在沙发和墙睡着了,脑袋以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歪着,脸上有些干掉的泪痕。
      “木……”他只叫了一个字就止住了。
      她睡得很香。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浴衣,又看看旁边的女孩儿,脑子一片空白。至于为什么是空白的,他也不清楚,可能太累了,太晚了。
      他没有选择把她叫醒,也没有选择另外换一个房间。
      他把木晓晞抱到了床上,关上窗,开了空调,给她盖上薄毯,然后关掉灯光只剩一个角落的氛围灯,他回到了那个沙发上坐下来,撑着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女孩儿。
      什么也没想,就只是看着,听着空调轻微的吹风声,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静静地享受夜间的安宁。
      他是什么时候再睡着的他也不记得,反正醒来时,木晓晞还在睡,沉得什么动静也听不见。他洗漱完走了,直到关门的时候她都依旧在床上一动不动。

      年轻人的睡眠,是不错。

      想到木晓晞睡得呼呼的样子,徐敬孚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他看了看手里的烟,把烟给碾到了烟灰缸里。
      抬手看看时间,刚好中午了。
      他拿出手机调出木晓晞的号码,迟疑了几秒后,还是拨了出去。

      木晓晞正要洗澡,刚脱完了衣服准备拿手机进浴室。她喜欢洗澡的时候放歌听。
      结果手机一响,拿起来一看,吓得手机直接掉到了地上。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徐敬孚打了一遍,没人接。
      他皱起了眉,又打了一遍,接了。
      “喂?”
      “……”
      “醒了?”
      木晓晞拿浴衣慌乱地把自己包好,有些莫名尴尬:“叔叔早上好。”
      “中午了。”
      “……中午好。”
      “怎么了?还没睡醒?”
      “醒了,醒了。”木晓晞连忙问,“怎么了叔叔?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
      徐敬孚的拇指来来回回地捏着那根烟:“今天你不是休息?”
      “休息?啊,对,您不是让我休息一天吗?”木晓晞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
      “下午没安排?”
      “没有。”
      “晚上呢?”
      “也没有。”
      “一会儿呢?”
      木晓晞稀里糊涂,不过照例答:“也没有。”
      徐敬孚把手里捏成两截的烟给丢了:“一会儿我去酒店找你吃饭,吃完一起去别墅看看我妈,她这两天好些了,想见你。”
      木晓晞:“我也想妈妈了,本来前几天就想去看她,徐董说她状态没那么好,我就没去打扰。”
      徐敬孚听到她说“妈妈”,还是有些不习惯:“没外人的时候,你不用演戏也没关系。”
      “哦……我只是……”木晓晞找了个理由,“我只是怕演串台了,一直这样叫的话就不会出错。”
      徐敬孚又想到她从小没妈,唯一一个妈还是个实打实后妈这个事,感觉自己这话说得可能不合适,想了想,道:“也是。”
      “您不想让我叫的话,我就不……”
      “没事,就那么叫吧,就像你说的,别串台了。”他笑了笑,“等会儿见。”
      木晓晞看着自己身上的浴衣,有点为难地问:“您多久到?”
      徐敬孚说:“戒指还在家里放着,我先去拿个戒指,大概四十五六分钟。”

      挂了电话,木晓晞长出一口气,然后马不停蹄冲到了浴室,以非常快速简便的方式冲了个澡,洗了头。也不听什么音乐了。
      洗完以后她吹了头,又打了前台电话借了把剪刀。
      之后对着镜子小心比划着,给自己剪了个齐刘海。
      虽然昨晚冰敷以后今天早上起来血包已经消了,但淤青还在,很明显的一片罩在额头上方,就算于珍眼睛不好了,离近了还是能看见,她不想让于珍担心。
      不算剪得太糟糕,她扒拉了一下头发,对着镜子左右看看,满意地笑了。接着她看看时间,卡着四十五六分钟的点跑去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裙装。
      是条粉红色格子法式无袖蛋糕长衬裙,本来打算是要和法国外国友人们聚会的时候穿的,结果没想到做导游每天爬上爬下的,根本不方便穿裙子。
      搭了一双咖色脚腕系带的小凉鞋。
      头发来不及全部吹干,披着好了,刚好遮一遮后背那里的一个圆形开口。
      收拾完后她看看时间,还有五六分钟,徐敬孚也还没有给她消息,于是她又拿出化妆包,给自己描了两下眉毛,画了一个淡淡的裸色口红,让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昨晚那个十小时的好觉让她久违地有了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自木钧匆匆飞来这个城市的那天开始,她好像就没有再睡过什么好觉了,也没怎么发自内心地笑过了,突然笑起来,她还有种怪怪的不自然的感觉。
      “加油木晓晞。”她对着镜子里的女孩儿说。

      不出所料,徐敬孚的电话卡着四十五分钟的点打了进来。
      她接了电话,根据对方说的地点,快速地出了门,没几分钟,她就找到了徐敬孚说的地方,是餐厅旁边的那个水塘边。
      她看到徐敬孚穿着昨天的衣服,站在那里打电话,一抬头,忽然一动不动地看向她这边。
      她连忙招手:“叔叔!”
      接着提着裙摆加快步伐向他小跑过去。
      快到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小石子,整个人失控地往一边栽过去。完蛋。
      徐敬孚手机一丢,连跨两步冲到她面前,抬起手臂一搂,整个人几乎被猛地掉落的重量压到跪在地上。

      而她。
      她非常精准地栽到了对方结实的胸膛里。
      浓烈到几乎令人晕眩的雄性气息,再一次不管不顾地冲进她的鼻腔,“嗡”地一声,血冲上了她的大脑。心跳在那一刻如同草原上狂放的烈马,将她甩进了天际干燥的惊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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