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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告状 “几年前, ...

  •   镇国侯府——

      小侯爷穿着一身朱红色的锦袍,束发用的金玉琉璃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脖子上的项圈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团艳色将楚熙整个人衬得唇红齿白,丝毫没有喧宾夺主,反而更显明媚。

      檀木雕刻的亭子临水而建,四周都挂着青色的薄纱,随着轻风缓缓晃动。

      告了病假在家休息的小侯爷正趴在亭中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柳枝,在水面上划来划去。

      湖里养着许多胖乎乎的锦鲤,它们被喂习惯了,也不怕人,小侯爷拿着柳枝划水,它们便以为是来喂食的,都摆动着肥硕的身躯,张着嘴去咬柳枝上的叶子。

      “欸?”

      小侯爷仿佛找到一个新鲜玩具,他坐起身:“云筝,快拿个网子来!”

      “是。”

      很快,云筝就将网子拿了进来。

      楚熙拿过网子,将手里的柳枝随意扔进湖里,锦鲤们游过来将柳条团团围住,撕扯着上面嫩绿的柳叶。

      在侯府的湖里生活惬意,三餐都有人按时喂,锦鲤们被养的膘肥体壮,毫无戒心,丝毫不知道危险正悄然靠近。

      小侯爷举着网子侧身坐在长椅上,看鱼都围过来,他眼疾手快地将网子伸进水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渔网抄起。

      “哇!”

      两尾金黄的鱼在网中扑腾着,水珠四溅,楚熙将渔网拿远了些,扬起笑脸:“两条,今日午饭就吃鱼!”

      云筝将网子接过来:“真肥,侯爷想怎么吃?”

      “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云筝笑着答应:“好,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

      说罢,她拿着网里的鱼离开,楚熙又折了一支柳条,继续在湖面上划来划去。

      经过刚才那一场惊吓,一部分鱼早就游到了别处,或者躲到了水下面,但还有一部分依然张着嘴跟着小侯爷手里的柳枝游来游去。

      楚熙甩了甩柳条上的水:“傻鱼。”

      他玩了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便继续没骨头似的趴在长椅上,时不时撒下一把鱼食。

      渐渐的,围着他的鱼又多了起来。

      第三把鱼食刚撒下去,云筝就回来了。

      楚熙转头看她:“鱼这么快就做好了?”

      云筝:“……”

      云筝:“不是鱼,侯爷,宫里的福顺公公来了。”

      这位福顺公公是当今陛下的贴身内侍,也是宫中的大内总管,他不常出宫,每次出来去臣子家都是带着陛下的口谕或者是圣旨的。

      除了上朝,平常臣子三五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他一面。

      但这个平常臣子里面,显然不包括小侯爷。

      小侯爷在宫里长大,有时陛下在会见大臣没空照看他,就会将他扔给福顺。

      此刻,一听福顺公公来了,小侯爷鱼也不逗了,将罐子里的鱼食尽数撒进湖里,接着便跑去了外厅。

      见到福顺,楚熙熟捻道:“公公来了,我今日刚在池子里捞了两条锦鲤,吩咐厨房一条红烧一条清蒸了,公公留下来一起吃吧!”

      福顺:“……”

      侯府里养着的锦鲤都是名贵品种,专门培育出来观赏的,一条便是百金之数,不成想到头来竟然上了餐桌。

      好在福顺是看着小侯爷长大的,知道他的性格,笑着道:“奴才恐怕是没有这个口福了,侯爷,陛下请您进宫一趟。”

      “啊?”

      瞧着小侯爷一脸诧异的模样,福顺隐晦提醒道:“您近几日有没有……”

      他话没说完,楚熙就已经明白了,他想也不想道:“怎么可能,我这几天不知道有多乖,我昨日还去……”

      还去花楼套人麻袋来着……

      小侯爷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他又想着,昨天刚发生的事儿,今天就查到证据去告他状了?

      他心存侥幸,小心翼翼问道:“又有人去皇伯伯那告我的状了?”

      福顺笑着颔首。

      “……”楚熙依旧不死心道:“谁啊?”

      福顺:“户部的张侍郎。”

      靠,还真是这丫的!

      楚熙撇撇嘴,瘫在椅子上。

      这时,有丫鬟端着做好的锦鲤进来,香味顿时飘满了房间。

      云筝:“侯爷,鱼做好了,您……”还吃吗?

      楚熙看了看桌上的鱼,又转过头看了看静候在一旁的福顺,幽幽地道:“侯爷恐怕也没有这个口福了。”

      福顺和云筝忍俊不禁地看着他。

      皇宫,御书房——

      一声凄厉难听的哭嚎惊飞了瓦檐上的小鸟,值守的侍卫们眼皮抖动,觉得耳朵都要聋了。

      身着官服的户部侍郎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陛下,臣老来得子,对这个孩子确实多有纵容,在国子监得罪了小侯爷,这全都是臣这个逆子的过错啊!”

      “楚熙这个孩子朕从小看到大,虽然骄纵了些,但本性不坏。”

      建安帝揉了揉额角,他被吵了一上午,快忍不下去了。

      侍郎哭嚎一滞,顿了顿继续道:“是,臣知道小侯爷本性纯良,可这次犬子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就招来小侯爷这般毒打,臣委实心疼啊!”

      “朕也是为人父的,爱卿说得这些朕都明白,看着自家孩子受苦,当父亲的确实心疼难忍。”

      听到建安帝的这番话,侍郎心中一稳,赶忙磕头,身子刚俯下去就听见:

      “镇国侯世代忠烈,前任侯爷更是满门为国捐躯,连女眷都上了战场,最后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

      侍郎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可建安帝的这番话他又无法反驳,只能喃喃地附和。

      建安帝:“朕与皇后都感念前镇国侯的恩情,对他留下的唯一血脉自然多有宠溺,才养成了他这样的性子,都是朕的……”

      “臣不敢!”

      侍郎赶紧将头磕下去,打断皇帝的话,开玩笑,他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敢让皇帝给他认错啊!

      建安帝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几年前,楚熙那小子年幼还住在宫中时,朕的那几位皇子可没少受欺负,现在见了那小混账都绕道走。”

      言下之意就是,朕的皇子在小侯爷面前受欺负,朕都没主持过公道,你的儿子算什么东西。

      张侍郎趴在地上不抬头,混迹官场这么多年,他要是听不出来建安帝的意思,那就白混了。

      可他儿子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被打的鼻青脸肿,差点破相,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张侍郎还没想好怎么跟皇帝回话,福顺就领着小侯爷进来了。

      能免召进御书房的,古往今来也就这么一位,这是多大的尊荣。

      楚熙刚进门就扬起一张笑脸:“皇伯伯……”

      建安帝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这小混账绝对闯祸了:“给朕老实站那!”

      “哦。”

      楚熙依言站住,一双圆溜溜的鹿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坐在上首的建安帝。

      看得建安帝差点维持不住强撑起来的冷脸:“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国子监离皇宫不过百米之距,福顺可是去了一个时辰才回来。

      福顺躬身回道:“回陛下,奴才去国子监,祭酒大人说小侯爷今日告了病假,奴才又去的侯府。”

      “生病了,哪里不舒服,请太医了吗?”

      建安帝一连串的关心下意识脱口而出,楚熙顺坡上驴:“就是着了凉,没什么大碍,皇伯伯不用担心。”

      小侯爷长得乖巧,装乖的时候一双大眼睛能把人看化,又是皇帝亲自养大,虽然知道这小混账是在装可怜,可建安帝还是心软了。

      “这个时候着凉可不是小事,底下人都是怎么伺候的……”

      他正说着,一声轻咳从旁边传来。

      张侍郎握拳抵住嘴唇,装成一副年迈病弱的模样,他跪了一上午,可不是为了看皇帝心疼小侯爷的。

      建安帝才想起来今天宣楚熙来的原因,他又冷下脸来:“张侍郎的儿子昨天晚上被人打了,说是你做的,可有此事?”

      “臣没有。”楚熙赶忙道,没证据的事他才不承认。

      张侍郎跪着向前了几步,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举过头顶:“臣府上的小厮在犬子被打的地方捡到了侯府侍卫的令牌,若是这件事和小侯爷没关系,侯府侍卫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犬子被打的地方。”

      楚熙表情一僵,哪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拖他后腿,等他回去查出来,三天不给饭吃!

      令牌被呈到建安帝的御案上,他猛地一拍桌子,看向脸上挂着心虚的小侯爷:“说,这是怎么回事!”

      楚熙立刻跪下撇着嘴小声道:“是他先想让我扫茅厕的,我只不过是小小的教训他一下……”

      张侍郎打断他,跪在地上涕泗横流:“陛下,犬子只不过是多说了几句,小侯爷就下此毒手,差点将犬子打破相啊!”

      “就令郎那副尊容,本侯爷打他相当于免费整容好吧。”

      “你、你——”

      张侍郎没想到证据齐全来告状,竟然还会受到这样的羞辱,但建安帝坐在上首,镇国侯身份尊贵,又深得圣宠,他只能咬牙说出来一个你字。

      建安帝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指着跪在堂中的楚熙:“你给朕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不许踏出侯府一步!”

      “赶紧给朕滚回府去,朕看见你就头疼。”

      “臣遵旨!”楚熙赶忙磕头谢恩。

      “陛下!”

      看着楚熙离开的身影,张侍郎脱口喊道,他儿子无辜遭受一番毒打,罪魁祸首竟然只得了禁足一月的惩罚!

      建安帝冷声道:“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爱卿若是没旁的事便跪安吧,朕乏了。”

      天家威严显露,张侍郎心中再不愿也只能谢恩。

      东宫——

      太子萧怀远低头衔住姬妾喂的葡萄,隔着一层纱帘的外间站着一个太监,正叙述着刚才御书房发生的事。

      “哼,蠢货。”萧怀远冷哼一声:“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这样一个草包,怎么母仪天下。”

      萧怀远靠在榻上,将柔弱无骨的姬妾揽进怀里,心里盘算着怎么样将这桩婚事退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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