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95、礼物（2） 唐永健两手

　　唐永健两手麻利地解开了绑着的丝带小心拿去了透明盒盖。

　　蒙蒙拿了数字蜡烛插在蛋糕上，“永健，以前你都是忙到很晚才回来，今年难得有时间好好过个生日，先许愿吧？你有什么愿望？”她眼睛闪亮的看着他。

　　“我的愿望？我现在的愿望是每天都能和依依在一起。”他两个手指捏起那个生日快乐牌，拿给依依。

　　依依不接，拿眼瞪他。

　　“真是巧克力呢！”他将巧克力牌放到依依手里，向她低语：“我的愿望，你得帮忙实现呀。”唐永健旁若无人的看着她。

　　依依眼睛还在瞪他，脸色却是几经变换，惊、疑、询、难，接着不自然的微微红了。

　　蒙蒙坐在依依对面，也是脸色不自然的样子，“你这么说出来可就不灵了啊！”她看看唐永健再看向依依。

　　依依勉强笑了下，“别玩笑了，赶紧切蛋糕吧！”

　　“不是玩笑，认真的呢！”他是没有笑。

　　依依将手中的巧克力生日牌又给他插到了蛋糕上，“那就认真的许个愿，想好了再许。”

　　“是啊永健，刚刚那个已经不灵了，重新许一个！”蒙蒙笑着拿打火机。

　　依依看她双手快速的点燃了数字蜡烛，敏捷的将蛋糕移到唐永健面前。蒙蒙手指的灵活和唐永健很相像，都是出手麻利干活利索，这样的手很吸引人的目光。

　　中学时依依喜欢看同桌写字，无论是抄课文还是做笔记，她都写字很快。依依侧耳贴在课桌上听她“唰唰唰唰”写起来真是笔下生风，很多时候她并不看笔记本，直盯着课本也能写的行行字迹不出条格。依依觉得写字工整不出格便是好的。

　　嫚嫚也是手脚快的人，写字也快，可却总是写着写着就下了格子，依依常笑她，“急什么呢？”她看着字体早已经跑到下一行的作业，自己也笑“一顿操作猛如虎，原来是个二百五。”只得撕了重写。嫚嫚做什么都快，她的手指也是细长的，看着有力。她收拾床铺，指头扯着被子一卷、褥子一拽就完事儿了。还有做饭，有时周末依依带她回家一起做饭，嫚嫚切菜依依炒菜，只听她“当当当当”一阵飞刀作响很快一颗土豆就切完了，依依满心雀跃的跑去看，只见案板上被她称为土豆丝的条状物比汉堡店的粗薯条还要粗。依依笑得前俯后仰，一根根的重新改了刀再炒……

　　“依依？”唐永健眼睛凑过来，“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好看。”

　　依依正了脸，未理唐永健。看着桌上的那盘土豆丝，同样切成丝的青红椒颜色很鲜艳。学到了，以后再炒土豆丝时，青红椒都要配上。

　　“到底在想什么？”他还笑着看她，“不好说出来呀？”

　　“什么不好说的？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他又拿了蛋糕上的巧克力生日牌，放到依依手里，“那与谁有关呢？”

　　“肯定是在想她老家的朋友啊！”蒙蒙小心拔出蛋糕上2和9两个燃烧过的数字蜡烛，放在了一边。

　　依依笑了笑。

　　“老家的朋友？”唐永健继续问，“什么朋友啊？”

　　“你又不认识！”依依将巧克力生日牌掰成两半，“来，‘生日’给你，‘快乐’给我！”左手将半块巧克力给他，右手里的塞到了嘴里，“快切蛋糕吧！”

　　他虽然接了那半块巧克力，脸上却一副委屈，“给我过生日还想着别人，我可是满心满眼都是你呢！”

　　依依斜过眼睛警醒他：“梦瑶爸爸，快切蛋糕吧！你这都最后一个二的年龄了，眼看就奔三的人，不要再随便玩笑啦！”

　　“就是一直在嫌我老！”他一种怪怪腔调开始切蛋糕。

　　“哪有老？”蒙蒙笑，“永健现在是最好的年龄啊！”

　　“嗯！”依依点着头接蛋糕，吃人嘴软，说些美好祝愿，“好！是最好的年龄，大把的青春年华，想干嘛干嘛！”

　　“永健做事情都是有计划的，不会随心所欲！”蒙蒙接了蛋糕，拿起他面前的碗，“我给你盛饭。你不喜欢甜食就少吃些蛋糕，这都是你爱吃的菜，你多吃点！”

　　他不喜欢甜食？依依低了头自己吃，并没有太甜啊。

　　“我也喜欢的。依依喜欢甜品，我常和她一起吃。”唐永健看着依依，“怎么样？”

　　“挺好。”依依头也不抬，蛋糕叉一下按到底，挖了大口吃着。

　　“这是饿了，怎么不早说？马上给你盛汤！”唐永健说着盛了汤放在她面前，“尝尝味道怎样？”

　　依依抬头看汤碗里是咸汤，里面有火腿还有什么菇，不认识。

　　“永健，你也趁热吃吧？”蒙蒙盛了米饭后也盛汤给他，“这一品鲜汤是你喜欢喝的，肯定是雪安点的！”

　　这是一品鲜汤，是唐永健喜欢喝的，是雪安点的，是蒙蒙说的。话语都听到了，信息也了解了，依依默然看着面前的那碗一品鲜汤。

　　“不喜欢？”唐永健笑笑，“少尝一点儿，喜欢就喝，不喜欢就给我。”

　　依依汤匙搅拌了下，里面有小丸子，还有海参。汤匙扬起时才发现不是纯白勺子，勺斗里有一枝花儿，枝叶在勺底中央，花朵延伸到了勺沿上，白瓷汤匙的那朵红，很好看。像是石榴花，虽然院中的石榴还没有开花，无法对比，但那颜色让依依觉得就是石榴花。再拿起汤匙反复看图案，枝叶简单，花朵娇艳。

　　“依依，不喜欢啊？”

　　不知道他问的是汤还是勺子，依依摇摇头，都否认了。

　　“那尝尝？”

　　依依又搅拌了下。

　　唐永健拿起筷子夹走了碗中海参，笑问她，“那现在呢？”

　　她就尝了汤，汤色浓稠却不油不腥。“还可以。”

　　“再来些什么呢？”不等依依说话，唐永健开始夹菜给她。

　　“永健，你也吃啊！”蒙蒙夹了鱼肉到碟中，“吃鱼！我都看过了，没有刺的！”

　　“没有刺的给依依，依依喜欢吃鱼！”他将碟子移到依依面前。

　　“给你的，你吃！”依依推了回去，“我自己会夹！”自己夹了一块来尝，和明城那家连锁快餐店的蒸鱼味道相似，依依小区的南门旁就有一家，她自己就可以吃一份，半条蒸鱼。

　　“永健，她说了自己会夹，你吃你的！”蒙蒙向唐永健推着汤碗和饭碗，“别凉了。”看唐永健还在给依依夹菜，蒙蒙也给他夹满了盘，“这笋子很嫩，你快尝尝！还有这个盐水鸡，他家鸡卖的很好，鸡腿给你……”

　　“蒙蒙，你不用给我夹。”唐永健挡了她胳膊，“那个鸡腿你吃，这一个给依依！”他夹鸡腿的手速比说话的语速要快，话还没说完，另一只鸡腿已经落在了依依盘中。

　　“她怕是蛋糕就已经快要吃饱了。”蒙蒙小声一句。

　　依依低头吃饭，不看他两个夹来夹去，也不理对面的言语。

　　“依依喜欢这蛋糕？喜欢就再来一块！”唐永健又切了来。

　　无谓喜不喜欢，能吃下就继续吃了。上层的奶油刮到一边，下面的面包胚就是主食，一口面包一口炒菜，依依吃的怡然。刚刚那个小炒太辣，汤碗挪开，自己开了一瓶酸奶，看着想吃的菜就自己动筷，就这仨人吃饭客气啥呀。

　　蒙蒙还在继续给唐永健夹，他俩人同是吃米饭的，夹的菜就直接放在了碗里。

　　“我自己来！”唐永健挪了饭碗避开。

　　她筷中夹的菜就转回到了自己碗里，“永健，你现在不忙吗？”

　　“嗯。”

　　“不用一直在马场？”

　　“万叔一直在呢。”他回答。

　　“听说万叔的儿子订婚了？”蒙蒙笑问。

　　“嗯。”

　　“还听说他要挣钱给儿子买房结婚，所以一直不要假期，就连过年也没休息。万叔真的要在镇北新区买房啊？”

　　“他过年是没有休息，替曹伯留下来了。”

　　“听说是他让曹伯回家过年的。曹伯家远，家里又没什么人，这几年不一直都住你马场里？这次是万叔劝他回家，自己留下喂马。”

　　唐永健没说话。

　　“万叔儿子年龄并不大，怎会这么着急给他成家？”蒙蒙又问，“是想早些抱孙子吧？”

　　唐永健没答，伸手拿起对面的陶罐，用叉子挑了块南瓜放到依依盘里。

　　“万叔儿子还没永康大吧？是不是比雪安还小？”蒙蒙继续问。

　　“是，和依依同岁的。”唐永健笑了，伸手蹭依依的脸。

　　依依抬头瞪他。

　　他笑，拇指擦她嘴角，“奶油弄脸上了呢！”

　　依依转头避开他的手，扯了餐巾纸自己擦。

　　“尝尝这个，”唐永健整个陶罐放在依依面前，“雪安挺喜欢吃的，她说这个叫‘甜蜜蜜’，还说你也会喜欢！”

　　“这就是雪安说的‘甜蜜蜜’呀？”蒙蒙看他，“永健，我也要尝尝！”看唐永健夹起了一块，她笑着拿碟子接，“是蜂蜜南瓜？”

　　“应该还加了芝士。”他叉子又挑起一块，喂给依依。

　　“我自己来。”依依接过他手中叉。

　　“都是小姑娘喜欢的。”蒙蒙抿抿嘴，道：“太甜了就会腻。”

　　他笑，“我们依依喜欢甜的！”

　　什么叫“我们依依”？依依斜了一眼。

　　“怎么样？”他倒像是吃了“甜蜜蜜”，笑的那样甜蜜。

　　“也没有太甜啊，挺绵软。”依依看着南瓜。

　　“这南瓜是不是应该用来做南瓜粥？”他看着她，低音轻柔。

　　“嗯！”依依点头。

　　“我就知道依依会这么想。”他笑，“依依，我们院里也种上南瓜好不好？等收获了可以自己做这个甜蜜蜜，还可以煮南瓜粥喝。”

　　“种这里？”依依向院里看，“能行吗？”

　　“能行啊！”他肯定，“那菜园还空着，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我来种！你说还种什么呢？”

　　“南瓜冬瓜西瓜黄瓜。”她说的毫不磕巴。

　　“好！那全种瓜呀？”他笑。

　　“菜园当然还要种菜啊。”

　　“那依依的菜园要种什么菜呢？”他夹了菜心给她。

　　依依吃了菜心思考，“白菜、青菜、香菜、卷心菜。”

　　“还有呢？”

　　“还有，茄子、辣椒、西红柿……”

　　“成了你的菜农伯伯了。”蒙蒙放下碗筷，“永健那么忙，还要被你指使。”

　　“我指使？”依依问对面。

　　“我不忙啊！如果这是指使的话，那我可太乐意被依依指使了。”唐永健双手抱臂而笑，“依依，我都记下了，这些菜都会种上！”

　　蒙蒙喊他：“永健，天暖了，马场里肯定又要忙了。这院子里种上花已经很好了啊，还种菜干什么呢？”

　　“种菜给依依吃啊！我学了做菜，做菜给她吃。”

　　“那就不用了！”依依说。

　　“什么不用了？”他又切了蛋糕给依依，看着她。

　　蒙蒙也看她，“晚上吃这么多啊？”

　　“不多！”唐永健说，“依依吃东西慢，看她吃了挺长时间，其实并没吃多少东西。”

　　“我是说甜品吃多了不好！”蒙蒙也双手抱了胳膊。

　　依依刚要放入口中的蛋糕停了下来。

　　“依依常血糖低，吃些甜品没什么。”唐永健向依依笑，“吃呢！”

　　“小姑娘家不是要靠脸蛋的吗？甜食对皮肤不好，脸蛋就不好看了。现在或许还有些水灵，过不了两年就会长痘暗黄。”蒙蒙慢条斯理说，“很快就成黄脸婆了。”

　　唐永健的脸转向了她，“蒙蒙，依依她……”

　　“是吗？”依依放下蛋糕叉，“小姑娘吃甜食会变成黄脸婆的呀？那老姑娘呢？”

　　“你！”蒙蒙向她瞪起眼睛，“说谁老姑娘呢？”

　　“没说你呀！”依依也看着她，“我是说我自己。等我成了老姑娘的时候就会注意饮食，注意少吃甜食，注意不要变成黄脸婆！”

　　唐永健转过来的脸上笑得灿烂。

　　“永健，你看她很会讽刺人呢！”蒙蒙转向他。

　　“没听出讽刺呀。”他还在笑着，拿起蛋糕底盘端到依依面前，“继续吃呢！没关系，想吃哪里就挖哪里！”

　　“梦瑶爸爸，你们慢慢吃吧！我吃好了，再见。”依依说完就走，她位置靠门特方便离身，同桌就餐的两人还在愣着，她已经到院里了。

　　“依依！”唐永健喊着站起身。

　　这次大门没锁只是掩着，听到唐永健的喊声时，依依已经伸手拉门了。

　　“永健！”蒙蒙也起了身，“你走了这里怎么办？我收拾吗？”

　　“你不用管，我待会回来收拾！”他的声音夹着挪动椅子的声响。

　　“外面冷呢，你外套没穿！”蒙蒙也移动椅子。

　　后面的声音就听不到了。依依已经出院子并顺手带上了门，小巷里还是幽暗，还是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