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74、元旦（4） 迷迷糊糊听

　　迷迷糊糊听到梅梅在喊她，依依含糊着回应：“梅梅，咋了呀？”

　　“睡着了啊？看你没有关灯，还以为你在等我呢！你回来多久了？”梅梅悉悉索索的在摆弄着什么，言语中满是喜悦。

　　“是想等你呢，可是不知怎么就睡着了。”依依点了下手机屏，凌晨两点半，已经跨完了年。“你咋回来那么晚？”起身扒开床帘看，桌上好大的一捧玫瑰花，红的耀眼。

　　梅梅一脸笑意的走来，“依依，唐永健送你了啥？”

　　“啥？”

　　“问你呢，唐永健的表白礼物是啥？”

　　“啥表白、啥礼物？”依依揉着眼睛，“是你困极了，还是我没睡醒啊？”

　　“唐永健、他没有跟你表白吗？”梅梅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别乱说了，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了。”也不知自己为何这么说，可能是刚刚看手机的那一眼，发现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就冒出来了这么一句。看梅梅惊讶的看着自己，依依便又笑了问她，“你这花儿，咋回事呀？”

　　梅梅很快转换了表情，笑着转了身子从花束中拿出一个礼物。“逸飞跟我表白了，你看，这花中还带了个抓夹！”她拿出来给依依看，是梅花形状的。

　　“好漂亮！”依依看着笑赞，“是根据你名字选的梅花吧？看人家逸飞多有心啊！你答应他了吗？”

　　梅梅笑着点头。

　　“呀！恭喜啊！”依依这会儿清醒了，笑着下了床去看那束漂亮的玫瑰花。“那你们就是开始谈恋爱了？”

　　“依依，你不知道。”梅梅高兴的坐下讲，“我们在灯展转了半天，又去售楼处看了看，还挨个儿看了样板间呢！逸飞说要挣钱在那里买套房子，还问我喜欢哪个户型。那时候他还没说喜欢我呢，我怎么知道喜欢哪个户型？后来我们又去逛街，逛着逛着遇到了一个小妹妹，她将手里捧着的玫瑰花给了逸飞，你知道吗？我当时都愣了，还以为那女孩子喜欢他呢！”她说着笑红了脸，“没想到那女孩子是开花店的，她把这束花给了逸飞后还祝福我们呢！然后逸飞就跟我表白了！”

　　“逸飞这么浪漫呢？”依依笑着看看花，又看一脸幸福的梅梅。

　　“还不是唐永健他俩一起密谋的！”梅梅说，“逸飞都承认了！”看依依愣住的眼神，又小声着问：“你、拒绝了唐永健？”

　　“我们没有。”依依摇着头，然后将发生的事情讲给了她。

　　“天呐！”梅梅惊讶着张大了嘴巴，“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我不知道。”依依又看了眼手机，“他一直没有跟我联系。”

　　“唐永健会打人吗？”梅梅问着自答，“或许真有可能会冲动！”

　　“梅梅，你有没有觉得，其实唐永健也很像是个街痞子？”依依声音低沉着。

　　“啊？你咋会这么想呢？”梅梅眼睛睁得老大。

　　“我只是觉得，我们平时看到的可能都是表象，他很善于隐藏。其实他有着自己的算计，他本来是很容易冲动的，可为了自己的算计，就强忍着那份冲动。”说出来后，依依便有了些淡然了的感觉。

　　梅梅还是惊讶的表情看着她，“但是他喜欢你，是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的啊！”

　　依依还是摇头，“想想梦瑶的妈妈呢？”

　　“唐永健是不喜欢薛菲菲的！”梅梅肯定着。

　　“我们还小，又是一直都待在学校，我们的社会经验少。再说这也都是和我们无关事情，不说这些了，我履行完合约是要回家的呀！”依依笑了笑，“还是要祝福你啊！新年第一天脱单，以后肯定很幸福、很圆满！”

　　梅梅也笑了，可笑容里好像带着一种惋惜。

　　夜深了，赶紧睡觉去，再次入睡之前，依依又拿出手机看了看，只有闪烁变化的时间……

　　今日起再写日期便是新的一年了。早上依依醒的特别早，看着手机上的日历，一月一日，然后认真数着还有几天可以买回家的火车票。盯着的手机突然出现了唐永健发来的信息，她翻身朝里，返回了日历，轻轻点开了对话框。

　　“依依，早呀！睡醒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今天是元旦呢！我们出去逛逛吧？”

　　“早饭吃什么呢？给你买新做的面包好不好？”

　　“若是醒了，给我回个信息好吗？”

　　看他一条条的还在发，依依不言语的坐了起来盯着对话框看。

　　“昨晚太晚了，想着你可能已经睡下，就没有跟你联系。”

　　“我要向你道歉，对不起！依依，我不该留你一个人等在那里。”

　　看着这一行，依依突然就眼泪留了出来，忙用手擦了。拨开床帘看了梅梅还在睡着，就拿了纸巾擦干泪，然后又继续点开手机看。

　　“依依，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只要我们一起出去，我保证不会再离开你，就在你一步之内的距离。”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重新来，好不好？”

　　什么叫过去的让它过去？依依皱起眉，“我们重新来。”她默默重复着，这模糊的句意，唐永健他就是要这样模棱两可吗？

　　“依依，我想要见你！我等着你，给我回信息。”

　　见面会怎样呢？听他解释，然后继续之前的相处模式？还是不用解释，直接的吃喝逛聊？亦或者，转变成别的关系？依依突然感觉冷，扯上被子裹紧了身体。这一切，都是显得没有意义。

　　一张脸，是那样的明媚好看，他便对你永远笑的灿烂？凭什么呢？多不现实啊！或者，本性使然，他对谁都笑的明朗好看。可不管他对谁笑的好看，与我有什么关联，我为什么在意那张脸？

　　想了许久，恼怒的还是自己，为什么情绪情感会被不相干的人左右干扰着？依依将手机仍旧调成静音，起床洗漱开始新的一天，新历年的第一天。

　　梅梅晚上睡得太晚，现在还在酣睡。依依轻轻翻着橱柜，拿出到货许久却没有拆封的电煮锅。是喜欢的墨绿色，小巧玲珑，外观好看。锅虽小，却是带着蒸笼的，可蒸可煮亦可炒，她拿着长柄仔细看着上面显示的各种功能，内心已经想象到不久之后下面煮粥上面热馒头的蒸腾场面。

　　欢心之大，一锅盛不下。

　　轻轻的洗了锅烧上水，先煮了两包速溶紫菜汤。味道应该是不错，要不然怎么会把梅梅给唤醒了？

　　“早上好呀，杨老师！”依依帮她挂起了床帘。

　　梅梅睡眼惺忪的摸着手机，“依依，你起那么早干嘛呢？”

　　“还早呢？你看几点了！我准备了早饭，有甜有咸，你先选！”

　　“看来你今天心情挺好的呀？”梅梅起床来看，“甜的有什么，咸的又有什么？”

　　“新的一年，就要有新的心情呀。你看看！”依依指着电煮锅，“以后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噢！”梅梅点头，“咸的是紫菜汤和卤蛋，甜的是奶茶和面包。”

　　“还有面包干呢！”依依扒拉着零食盒子，“配紫菜汤应该不错！”听到梅梅欢快的电话铃声响起，笑问道：“哎吆，这一大早男朋友就得来问好？”

　　“我看是给你问好吧！”梅梅屏幕向依依晃了下，是唐永健。

　　依依低了头，默默的将煮锅中的紫菜汤倒进洗好的饭盒里，刚好倒满两小碗。

　　梅梅接起电话，“梦瑶爸爸？我在宿舍呢！依依啊？早起来了，还煮了早饭呢！她可能没听到手机响，要不我把电话给她？”说着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依依面前，“依依，梦瑶爸爸找你！”

　　接着电话里传来唐永健的声音，“依依？”

　　依依默不言语。

　　“依依，怎么了呢？”他声音低着。

　　她还是沉默着，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伸手挂断了。

　　“依依？”梅梅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我先喝了啊。”依依向她笑了下，端起一碗紫菜汤，“加两滴香油会更好喝的。”

　　梅梅拿着手机一声叹气。

　　看影视剧情绪很容易会被代入进去，那看综艺节目就不一样了，全是纯粹的欢乐。依依接连看了一整季的搞笑综艺，笑的前俯后仰，午休都舍弃了。

　　“依依，晚上不吃泡面了，我们出去吃吧？”梅梅一天抱着手机。

　　“行啊，想吃么呀？”依依还沉浸在综艺的余笑里。

　　“去小饭馆看看呗！”梅梅回答。

　　依依转头看她，“就咱俩？”

　　“逸飞下班会来，”梅梅也看向依依，“唐永健也在。”

　　“我不去了，”依依头转回来继续看平板，“你去吧。逸飞上班忙一天，你快去陪他吃饭。”

　　“唐永健说，如果你不去吃饭，他打包给你送来。”看她生气的关了平板，梅梅劝：“一起去吧？元旦呢，咱们去吃点健康的饭菜。快换衣服走吧！”

　　两人老远就看到唐永健站在小饭馆的门口，他没有笑，脸上挂着不知道是思考还是苦恼的表情，一直看着她们走近来，才开口轻声喊了依依名字。

　　依依没有应声，转头向老板娘要了碗清汤面，自行坐在了桌前。她不说话，唐永健也没说话。梅梅看了对面不语的两人，也和逸飞一起端了饭碗默默吃着。

　　清汤面是细细的龙须面，一个荷包蛋，两颗青菜，还漂着香菜和葱花。依依筷子轻轻拨弄着看，这个比炝锅面还要简单，且少油无烟，完全可以自己煮的。尝了汤，吃了青菜和荷包蛋，再吃面。

　　“尝尝菜吧？”唐永健夹了许多放在盘里，移给她。看她头不抬，又夹了鱼块来，“今天蒸的不腻，你尝点儿？”

　　她伸手挡住了碗，仍是头不抬，“不要坏了我这碗面。”唐永健握着筷子的手停在那里，依依知道他在盯着自己，抬起头向对面笑道：“梅梅，我吃饱了。你慢慢吃，我回宿舍等你！”

　　走到门口，依依掏出一张十元的纸币给了老板娘，她看到过价格单，第一行印着：清汤面十元。

　　“依依！”唐永健跟了出来，想要拉住她的手，又收了回去，“是不是在生气？说出来好吗？”

　　依依走的很快。

　　他便挡在了前面，“我该怎样道歉呢？”

　　她沉下脸看着他。

　　水果店的大姐笑着过来，将装有桂圆、砂糖桔、苹果等都是圆形水果的袋子塞给依依。

　　依依避了开，“姐姐，我没有买水果，谁要的你给谁吧！”说完快步走上了楼。

　　梅梅回来，那装着水果的袋子又出现在了依依桌上。

　　“依依，还在描字帖啊？这是修身养性呢，还是想要心静呢？”梅梅手机不离手的笑看着她。

　　“梅梅，不要拍我好吗？”知道她要拍照，依依满眼的哀切。

　　“好！那我拍张你写的字儿行吗？”梅梅一脸不忍的表情。

　　“你应该好好享受你们甜甜的恋爱，不要再理他了。”这个“他”，梅梅自是明白。依依翻了一页，这是一本古诗词楷书，一页很快就能描完。她轻声感叹，“若是爱，请深爱，你要心无旁骛的谈恋爱。”说完自己都笑了出来。

　　梅梅视线从手机上抬起，“依依，果然被爱的都是有恃无恐！”看她斜了眼睛过来，“你看你一点儿都不难过，还笑呢！我看唐永健今天那个样子，好像都要哭了！”

　　“绝不可能。”依依反驳，“不要把他想的那么简单，那个人心机重着呢。我觉得，生活和朋友，还是越简单越好。”

　　“多简单呢？归零吗？”梅梅问她。

　　依依睁大了眼睛，“杨老师，讲数学题吗？”

　　“依依，我们系的同学说过一句话‘喜欢就像乘法一样，只要一方为零，其结果就是零！’你是想归零呢还是原本就是零？”

　　“数学系的也会这么做比喻句呢？”依依惊着，“好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这句话我也说给了唐永健，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看依依在等她继续，便说了下去，“他说不管你这里是零还是几，他的结果都是‘依’，依依的‘依’。依依，你是心思密的，真不明白他的心意？”梅梅看着她。

　　依依愣住，随即苦笑了一下，“我明白了又能怎样呢。就像是你们数学上讲的两条直线，两条直线相交只有一个交点，之后就会越来越远。相交线还不如平行线，平行线会永远平行的对不对？”

　　“干嘛讲直线？这么比喻的话，你和我们都是只有一个交点，你以后走了，我们也是越来越远！”

　　依依皱起眉，“梅梅，时间还长呢！这么讲起来多伤感。不要再谈唐永健，说起来都很烦。聊聊逸飞吧？我想知道你们有多甜！”说完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梅梅抿了嘴笑，“哪有很甜！跟以前一样，每天就是聊聊天。”

　　“唉！”依依揉着脖子一声叹，“想象不到，工作之后谈恋爱和上学时的恋爱有什么不一样？是不是读书时谈的都是当下，而工作后谈的都是两个人的将来？”

　　“我们每天聊的也都是当下，都是现在的事情，没有聊将来。逸飞只是说以后想在镇北买房，没说以后是什么时候，买房干什么。”

　　“肯定是为了你们的以后做准备呀！”依依笑着看她，“逸飞多踏实的人，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计划着。”

　　说着梅梅手机响起，看去正是逸飞发来信息，她便一脸甜蜜的进入了恋爱状态。

　　一声笑叹，依依也放下了练字笔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仅有的几条信息，却还是唐永健，看他发来了一张图片，就点开来看。是一页软笔书法字，内容是刚刚依依临摹的古诗，自右至左竖版书写：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岸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