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193、回家（2） 镇医院就是

　　镇医院就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楼后有个院子，车子直接停在院里。唐永健拉着依依的手直接进了一间诊室，不需要挂号，也不细分科室，这个时间，诊室里面也没什么病人。

　　两个医生在办公桌两边对坐着，一个瘦瘦的年轻男医生，在对着电脑点击鼠标。女医生已经头发花白，看到两人进来，笑的和蔼可亲，“老大，怎么了？”

　　唐永健称呼她曹医生。

　　曹医生听唐永健描述完，点头看着坐在小木凳上的依依，又笑，“原来这就是你那小妹妹啊！终于看到真容了，气色是有些憔悴啊。”

　　看病也能遇到熟人，这镇子是小，依依勉强笑了笑。

　　曹医生在依依腋下夹了体温计，又让对面的男医生给量了血压，的确有些低，体温有些低，血压也有些低。

　　“还需要做别的检查吗？”唐永健蹙着眉。

　　“不需要了！”依依看他，“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再检查一下。”唐永健看看她，眼睛转向曹医生，“再查查别的，看依依除了血压低还有什么问题？这两天饭都不想吃呢！”

　　曹医生低头看血压计，眼睛从黑色眼镜框上面锐利的扫射过来，盯着依依的脸。这是面诊吗？依依小心的和她对视着。

　　“老大，你去给她拿瓶水吧！”曹医生眼睛还是在眼镜框上看着。

　　两人不知何意。

　　“让她喝点水再做检查！”曹医生补充道。

　　唐永健点头叮嘱依依等着，便离开去拿水。

　　门合上之后，曹医生便转向依依，轻问：“你和老大同房了吧？”

　　“啊？”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旁边还坐着个男医生，她满脸通红。

　　“在我们面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曹医生笑着看她，又问：“那你上次月经是几号来的？这个月来了吗？”

　　依依一愣，她生理期一向准时，这段时间的事情多，竟然忘了，她抬起头看着曹医生。

　　“是不是没来啊？”

　　医者面前无隐私，依依轻点头，问得小声：“血压低也会影响吗？”

　　“你这只是轻微有些血压低，所以问你们同房了没？”

　　忽然她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看向曹医生，难道是？

　　曹医生问过生理周期和上次月经时间，拿了桌上的台历本划着，“这时间挺长了，一会喝了水做B超吧！”这是她和对面男医生说的。

　　依依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曹医生，所以我是？”

　　“嗯！”曹医生转过头看着她，“看看是不是怀孕了。”

　　虽然刚刚隐约的想到了，但是听到曹医生这么猛然的说了出来，还是感到一惊。“不可能吧？我都没什么感觉。”依依向曹医生笑了笑，自己都感觉出了笑得极不自然。“不是都会有恶心呕吐的吗？我没有！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是所有孕妇都会孕吐，因人而异。每个人的妊娠反应不一样，你那嗜睡乏力，也可能是一种妊娠反应。”

　　孕妇？妊娠反应？依依呆呆的听着这些词儿，竟然会和自己联系上了？“能确定就是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所以说做个B超看看啊！你这月经推迟这么久了，肯定要检查一下的。”

　　看着曹医生严肃起来的表情，依依忐忑的站了起来，特别的心慌，心慌了就有些胸闷恶心，她捂着胸口低了头，会是吗？是又怎样？

　　唐永健手中拿着两瓶水进来，打开了一瓶给依依。

　　“把水喝了，过一会上二楼检查。”曹医生说道。

　　唐永健接着问检查项目。

　　“老大，”曹医生笑声大，“前天在街上遇到你妈妈，我还问什么时候喝你喜酒呢！现在看来，怕是喜酒要和满月酒一起喽！”

　　依依脸上讪红，还是胸闷，走出了房间。唐永健喊了声她的名字，又惊讶的快速问道，“曹阿姨，什么意思？”

　　可能是过节的缘故，今天医院人很少，医生少，就医的人也很少。一楼走廊里空荡荡的，也很阴凉。依依拿着瓶装水一口一口向下咽，脑子里特别混乱，来来回回不停的走动着。

　　唐永健很快出来了，笑着走向她，看来曹医生是把猜想告诉了他。对，就是猜想，还没有做检查，就不能确定。依依神情复杂看着他。

　　“不要怕！喝了水我们去检查。”他轻轻拥住了她。

　　“根本不可能的对不对？”她摸向自己腹部，明明还是那么平坦。“唐永健你看，是不是一点儿都不大？”

　　唐永健笑着也伸手轻轻摸她腹部，“我们接受一切结果。其实，说实话我很期待呢。”

　　依依怔怔的看着他。

　　他便攥住她的手，“别紧张，我陪你一起去。”

　　说好的不紧张，可当听到仪器里面杂音中传来的扑通扑通声时，唐永健握着依依的手抖了起来。

　　她的心顿时像那个在肚皮上移来移去的仪器探头一样凉，冰凉。这些天事情太多了，参加梅梅婚礼，又辞职、了结官司、准备考试，还要准备考试，她已经没有了工作。

　　“这是胎心。”那位年龄不算太大的男医生笑着，一手拿着探头在依依腹部移动，一手按着电脑键，转头向一旁的医生说着数据数字。

　　唐永健听到将她的手放到唇边，“依依你听，可是个有力量的！”

　　那个扑通扑通声，是她的心跳吗？她感觉自己心跳的也很快呢。后来唐永健怎样接了医生给的草纸，又怎样帮她擦去腹部液体，扶她下来，都像是梦一般，头是昏沉沉的，胸口很闷，还泛着恶心。

　　依依匆忙跑去卫生间，难受的喘息着却又吐不出来。

　　“依依？喝些水会不会好些？”依依看唐永健跟了来，厕所门口，喝什么水？她按压着难受的胸口，“唐永健，你是故意的！”

　　“什么？”他笑着疑惑，看她，“看你不舒服，脸色那么苍白，那我们现在离开可以吗？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我带你出去吃！”

　　她推开他，径直下楼离开，可是看到车子又不想坐。喝了几口水，先让喘息平静下来，然后再平心静气思考对策。

　　他打开了车门，等着她，笑的一脸灿烂，“想吃酸的呢，还是想吃辣的？”

　　“你就是故意的！”依依瞪他一眼，坐上了车。

　　他关了车门，直到坐上驾驶室还是笑着，笑的两眼闪起晶晶亮光，握住了她的手，“依依，什么故意的呢？刚开始时我还真没想这么多，就是、自然而然，就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儿嘛！你看我、初次，我初次稀里糊涂就有了个闺女。这对你，对你，我是努力耕耘的，你知道，那些天我有多努力……”他笑的说不下去。

　　“滚！”依依甩去他的手。

　　他还是笑，移到了副驾座，拥住了她，又抱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怎么不开心呢？这不就是水到渠成，意料之中的嘛！”

　　“这不在我的意料中。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要不，先不要了？”看他瞪起的眼睛，她脸颊微红，还是继续：“这次，这个先不要了，我过两年好好调理调理身体，等我准备好了，我们再要好不好？”

　　“不好！”他板起脸，瞪着眼，“还准备什么？你不用准备什么，现在有了就得要！”

　　“到时候给你生个健康强壮的！”

　　“这个就很强壮！”他拿出检查单，“你看，胎心率158次每分，比你都强壮！依依，你这么说，”他摸向她的腹部，“宝宝会很难过的。”

　　“才多大点儿的小东西，会难过什么？”

　　“你不准说这种话！这是我的，我必须要！有我呢，一切有我，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是不是？”他神情凝重起来，“是不是抑郁症？”

　　“你才抑郁症！”依依愁眉苦脸的接过检查单看着，“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从一开始，就是你牵着我的鼻子走，我要自己计划一次不行吗？”

　　“我何时牵你的鼻子走了？”他捏向她的鼻尖。

　　“滚！”她打掉他的手。“从第一次见你起，以后的每次都是你的预谋！我一直稀里糊涂，直到今天，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你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你还、”她脸红起来，“你还不做安全措施。”

　　他又笑起来，“什么安全措施呀？”

　　“你还笑！你什么不知道？”

　　“依依，人不能总是给自己画个框，然后就生活在那个格子里吧？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我以前也是啊！知道小学毕业就要中学，知道中学努力就能上大学，知道要沿着人生的既定方向走。可是当既定道路出了差错，有了意外情况怎么办呢？怨天尤人？努力矫正回来？人生没有那么多应该和必须的，出了意外就要接受，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脱。坦然一点儿，不要将自己束缚了。你也是我意料之外的啊！你的突然出现，让原本只想过好当下的我，一点一点儿的开始计划起未来，开始规划将你圈进来，圈到我的家里，圈到我的余生中。不是我牵着你的鼻子走！”

　　他又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我得用行动告诉你，我看上了你，我要要你！可是只能慢慢来呀，先让你觉得和我在一起还可以，慢慢觉得很开心，直到很幸福。那时你还小呀！”

　　他笑着吻她，“你不会吻，我慢慢引导嘛！”看她红着的脸，唐永健轻轻印在了她的唇间。“亲密的事儿你不愿意。这个我道歉，我有些着急了！”

　　依依拍了他胸口一掌，他便握了她手，一起放在她的腹部。“小家伙来得是有点儿快，不然我还能趁早继续引导你多体验几次亲密关系！”

　　“唐永健！”她呵斥起来，“你这个人总是这样，正经不了几秒。”

　　“正经呢，”他笑，“是正经的开导你呢。我们在一起了呀依依！想想就很开心，失而复得，多么美好！现在这个小家伙是我们的锦上添花，不是意外，更不是负担。一切有我，我能照顾好你，也能照顾好我们的娃儿！依依，这是我们俩的娃！说起来都是那么美好，不是吗？”他眼中闪着泪光，“选择我，你后悔吗？”

　　她摇头，看向他的目光异常坚定。

　　他吻向她的眉眼间，“依依，我们来日方长！我会做到让你在每个阶段，都不后悔你做的选择。真的，相信我！”

　　她笑着点头，偎在他的胸口。

　　忽然听到有人敲车窗，依依正要起身，唐永健却紧搂了她，“没关系！蒙蒙不是外人。”说着按下车窗。

　　“能听到永健这么说，真是很开心！”蒙蒙的笑脸出现在车窗前，接着笑容隐去，“但是看到这一幕，却是笑不出来了呢！”

　　“没事的依依！”他拥了欲起开的她。“蒙蒙，别这么说，依依很不舒服呢！”

　　“她怎么了？”蒙蒙瞟了依依一眼，又看向唐永健。

　　“我正想问问、孕早期也会抑郁吗？”唐永健一脸认真。

　　“什么？”

　　依依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蒙蒙语气满是惊讶。“她怀孕了？这么快就怀孕了？”

　　“是呀！看起来这么弱，没想到身体还不错！”唐永健接过怀中依依的怒目，抚着她的脸庞，“夸你呢！”那一脸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