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163、端午了（2） 脑袋空空的

　　脑袋空空的回家，她家的门口却没空着，看到有人在家门口说话，她出了电梯就停立在那里。

　　“依依回来了！”郑奶奶笑着喊，“你家来客了，是你的律师吧？人家等你有一会儿了，我让他来我家坐坐，他不来，就站你门口等！”

　　一身黑色正装，领带也打得整齐的周律师拎着个手提包站在那里看着依依，回向一边，“谢谢奶奶！咋好进门打扰你呀？我来找依依，这不依依回来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专门来拜访你！”

　　“哎呦，这小伙子，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呀！你自管来，依依不在家时只要我在，你尽管来我家里坐！”

　　“好！”他向郑奶奶笑了笑，“那我不客气的。”

　　“别客气！”郑奶奶还在笑，“小伙子你一定帮依依打赢这官司，打赢那冯家的闺女！”

　　他应着点头，“只要依依愿意，我一定尽力。”

　　“好好好，那你们聊！”郑奶奶招手，“依依咋了？快开门啊！”

　　是，依依还在那儿愣着，站在电梯前看他二人在自家门前聊天，好像和自己无关。

　　“依依？”郑奶奶又一声喊。

　　他也喊，“依依，怎么了？”

　　依依回神儿，攥了攥手中的帆布袋，回应：“嗯。那个、周律师，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有啥事儿回屋说吧！”郑奶奶答话。

　　嗯，不管什么事儿，回屋说。依依指纹开了锁，让郑奶奶也进来，多个人会好一些，或许氛围会好些的。可是郑奶奶让了周律师进来，自己却走了，说该去遛狗了。养个小狗是挺麻烦的，早中晚的下楼溜，常常犯懒的人大概是养不好小动物的吧。

　　“你看！”周律师后面进来并带上了门，从包里拿出了个什么，“之前来老是忘带鞋套，这次我带了拖鞋。”

　　原来那是双折叠的拖鞋，依依看他已经打开了换上，还是问他：“周律师是有什么事吗？”

　　“端午节呢，我们发了粽子，带给你尝尝。”他向里走到客厅，将手提包放到桌上，还喊她：“过来坐啊！看看喜欢啥味的粽子？”

　　她不过去，还是攥着自己的帆布袋站在鞋柜前。“我家里有粽子。”

　　“依依？”他停下准备打开包的手，抬头看，接着又走了过来，“你还在生我的气？”

　　依依紧着嘴巴，不回答。

　　“对不起！我道歉，我就是跟你道歉来的！”他的声音高扬着，“嫚嫚说让咱俩都冷静冷静，可是一个多月了，我每次加你你都不理，两个手机号你都给我拉黑了。我知道你不是生气，你是跟我断交了，是吧？你单方面的断了咱俩的友谊，是不是依依？”

　　有一个多月了吗？可一个月过去，他又来了，依依真的不想吵架，她走到客厅扯了个小凳子坐下，默默的抱着帆布袋不说话。

　　他跟过来，也拉了个小凳子坐下。“你拉黑了我，短信看了吗？不管你看没看，我今天真是诚心来道歉的。依依，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性子急，是我自以为是，是我自作多情！”

　　“周律师，”依依出了声，“过去了行不行？你有事就直说吧。”

　　“过去了？”他躬身向前倾，看着她，“依依，你说的过去了是我理解的矛盾过去了，咱们和好了，还是你把我这个人彻底踢去了？”

　　依依不知咋回答。

　　“那从你的称呼我就应该知道、你真和我翻脸了，是吧？”

　　这话说出来了，他不会又要急了吧？依依也看着他，“周律师，咱不吵架了行吗？”

　　“咱们当然不吵架了，我哪还敢跟你吵架啊？”他小凳子向前拉，更坐近了她，“我真是专门来跟你解释跟你道歉的，那天都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你……”

　　“过去的就别说了。”依依接话，“最近亚青她们没有找你吧？”说是一个多月了，奇怪这一个月亚青怎么消停了。

　　“你就不能听我解释完吗？”他神情假作委屈。

　　依依蹙了眉心，“不用说了，我知道那天是我的错，我忙忘记了，让你等很久，还让你淋了雨，让你很生气，我这人就不适合做朋友。”

　　“不是的！”他也用力皱眉心，“依依，你听我说，就是我的错，我知道你也忙，我应该想到的，那天真的是我太急了！我那天上午陪个当事人出庭不太顺利，你知不知道我这工作性质、说白了就和菜市场吵架的大姨们差不多，就像是吵架。第一次开庭本就是调解为主嘛，可起诉离婚的那两口子一直吵架，吵得几乎庭审都快进行不下去了，我劝和两句那女的还牵扯到我身上，说我们男的都一样，骂的难听，好在提前结束了。没想到晚上在饭店门口等你时刚巧就遇到那女的，她见了我就骂，我招谁惹谁了？给我气的！”他说的都愤愤了。

　　“所以我刚好撞在了你枪口上，”依依看着他，“你就骂我了？”

　　“对不起啊！”他笑了下，“可我一直联系不上你，也是真的着急，我怎么想也想不到是你忘了。”

　　“我也忙呀，我那天也很多事情的。”她低了头说。

　　“是，我知道，我也应该想到的，我面对一个当事人就够头疼了，你每天都要面对那么多的小孩子、还有学生家长和学校领导，你也有很多事情。所以就是我错了！我每天都反省，真的，每日三省吾身，就是我那天脑子突然发昏，求柳老师给一次机会，让我改过自新！”他神情殷殷，笑的讨好的看依依。

　　依依不想看到那笑，会不忍心，于是侧转了转身。

　　“嫚嫚已经狠狠的骂过我了。我自己也难以相信那天怎么就那样跟你说话呢？真是我自以为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当然也有你的信任，从一开始你就是按我说的做，我说的什么你都听，所以让我有了错觉，怪我，我想多了，其实你只是对案件的事儿都听我的。”他声音低了，“这些天我真好好想了，你信任我是因为你信任嫚嫚，并不是因为我。我也换位思考，从你那方面想，你觉得认识我不久，我说出了那些话、对你来说就不适合再继续做朋友了，是不是？”

　　她怎么说呢？该怎么回答？不说话行吗？只沉默吧。

　　“依依，”他开了口，“那就按你的来行不行？再给鹏哥一次机会，我还是你的代理人，我们以后就只谈案件，别的先不谈，成吗？”

　　依依转头看他。

　　他继续说：“你看，这事情一直是我代理的，你要是换人的话，人家还得重新跟你了解情况，冯亚青也并不好说话，是不是？你放心，我能拿住她，她们在我这里讨不到一句话的便宜。依依，你相信我。我跟她们律师问过，她们现在真的忙着装房子呢，可能装修费不够吧，还计划把她们爸爸和你妈妈共同产权的那套二楼房子卖了。我说我代表你不同意，那合同上既然有你妈妈的名字，那房子就有你的份儿，我会为你争取一切属于你的利益。”

　　说到这些，依依抱着手中的包，看他。那一直搁在膝上的帆布袋，让她感觉有些心虚，她两手抱着放在了茶桌上。“我觉得，”她犹豫着，“我觉得应该跟你说，我应该告诉你的。”

　　“什么，依依？”他头向前凑近了，“你应该告诉我什么？”

　　“我、”她犹豫着从帆布袋里掏出了那个首饰盒，“这是我妈妈的，我刚刚找到的，我妈妈的首饰盒。”

　　“你妈妈的首饰盒？”他果然是惊讶的，“你在哪里找到的？”

　　“在妈妈买的公寓里，我上午去那边打扫，在柜子里发现的。”她如实说，首饰盒没有锁，可以随意就打开的。

　　“噢。”他随手翻开盖子看了看，神情迅速自如了，“那你妈妈的，你就留着，就是些首饰嘛，你收起来就行了。”

　　“还有一个存折。”依依拿出来装金饰的盒子掀开隔层让他看，“存折里钱也不多，上面显示的是二十万。”

　　他听了拿起首饰盒底层的那本红色存折，打开看了看上面数额。

　　“我猜想，”依依说，“妈妈买了公寓后也的确是手里没什么钱了，可能她就在金价回收价格合适的时候卖了些金饰，所以存了这个定期的二十万。”

　　“嗯。”他点点头，“那时候的五年期利率还很可观呢。还没到期，就这样存着吧！”

　　依依听了扭过头看他，“首饰我留着，存折就这样继续的存着，那不就真的是我私藏了吗？这应该就是亚青她们要找的。”

　　“她们不是没找到吗？她们也没有证据啊！”他肯定的看着她，“难道你真想把你妈妈这些分给她们？你忘了，她们想与你和谈呢？没事的，你就放心收起来，你不说没人知道的！”

　　“那、你知道呀。”依依还是看着他。

　　他一声笑了，“依依，我帮谁呀？我是你这伙儿的啊！你难道真不打算原谅我了？那我就住你家了！放心吧，我睡沙发，不打扰你，我天天给你洗衣做饭求原谅，行不行？”

　　听他自如的开起了玩笑，依依撇起了嘴角。

　　他还是笑，“好，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从今天起我住你家了！”

　　“什么呀？”依依瞪他，“周律师这说的什么话！”

　　“不要这样嘛！”他还会夹嗓，“你这样称呼我就是还不原谅了？那我行动起来吧，先给你做饭！”说完拿起桌上他包里的粽子去厨房。

　　“哎！”依依也跟来，“你别这样。”

　　“那你喊声‘鹏哥’，喊了就是原谅了。”他已经拿起她家的锅。

　　“鹏哥。”她声音降到最低了，“你这样、真不好的。”

　　他笑了，“嗯，依依，我听到了。我就煮个粽子，怎样不好了？端午节都得吃粽子！你去收好妈妈的首饰盒子，鹏哥给你煮粽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