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152、春天了（1） 周末特别安

　　周末特别安静，一切都悄无声息，依依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又走到了阳台。今天的云，很好看，但漂浮的很快，它们自西而来。它们从西边来，应该会飘向海，在海面上消散。自西向东，生于山间，散于大海。

　　云朵飘过后只剩下灰蓝的天空，那么净，又那样冷。天空是冷的，空气是冷的，连同人们呼出的气息也是冷的。再想到逝去和失去的人，就更是冷了。

　　这个世界和这种生活，都是冷的。都是冷的，怎样才能热起来呢？依依抱了自己臂膊，看看远方，缥缈空旷，也无解。低下头踱步思考，怎样让自己感到热乎。热乎，记忆中的热乎气儿大都是出现在厨房里。对，烟火气热乎，于是进了厨房。

　　看了家里食材，肉、菜都有，米面桶都是足的。动手挽起了袖子，系上围裙，自己和面，剁馅，包包子。

　　忙活着就有烟火气升起，包子全部蒸上锅，依依清洗完所有器皿后蒸气已经充满了整个厨房。一个人，也可以生活得热气腾腾啊。

　　整个上午都在厨房里忙碌，听到电话响时依依还有一阵的恍惚，响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可能真的有人找她。擦了手顺着声音回卧室拿起还在响着的手机，看到是周志鹏，点击接听。

　　他的声音传来，“依依？在忙着呢？”

　　“鹏哥，什么事情？”

　　“中午了，下来吃饭吧？边吃边说。”

　　“不下去了，我做了饭。什么事情你说。”她走去厨房关火。

　　“你做了饭？做了什么饭啊？”他笑起来。

　　听那笑声爽朗，依依迟疑不答。

　　“怕我去吃啊？”他还在笑，“我可是真的在你家楼下呢！”

　　“没有。”蒸锅还在冒着热气，依依将厨房窗户全部打开，看了眼油烟机上的时间，应该还得再焖几分钟才行。

　　“没有？没有，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没有。”

　　周志鹏又笑了起来，“那我可以上去吗？尝尝你做的饭。”

　　手机里听到电梯声音，怕他真的上楼来，依依摘下围裙走向客厅。“鹏哥，其实也没做什么，要不我下去，请你出去吃？”

　　“我到你门口了。”

　　“啊？”她拿着手机开门，果然他站在门口笑，手里拿着公文包。

　　“这是、还要签什么文件吗？”

　　“真的不想让我进啊？”他探了脑袋，四处看。

　　“没有，”依依离开门口，“进来吧。”

　　“我都没问过，我是不是得换鞋呢？”他笑着进来，带上了门。

　　“不用，我家没男士拖鞋。”

　　“那我下次备一双。”他自己坐在了沙发上，看依依脸上疑惑，又笑，“下次来我准备鞋套。”

　　“不是开过庭了吗？”依依问他，当时鹏哥已经电话里告诉她了，说亚青的证据不足。

　　“不是该吃饭了吗？我看看你做的么好饭？”他直接向厨房走。

　　她慌忙跟在后，“我没炒菜，我们去楼下吃吧？”

　　“这锅里是什么？”躲开依依的阻挡，他已将锅盖掀开。“包子，你还会蒸包子呢？这么好看，一定也很好吃！”他的脸被腾起的热气包裹，朦胧不清。

　　依依手扇着热气用手指按了按，包子熟了，胖胖的，面发的可以，但是不如包子店里的包子白。

　　他洗手拿了筷子，“直接端出去吃还是夹盘里呢？”

　　“鹏哥，我这第一次自己蒸包子，可能不怎么好吃，你……”

　　“我，很有口福。”他自行从碗柜拿出俩盘子，各夹了两个包子。“在还不了解内里的时候，我也常常以貌盖全的。比如遇到好看的人，会觉得她的什么都好！就像你，美女的什么都美！”鹏哥又笑了笑，“这么好看的包子，也肯定什么都好！”

　　严肃的律师也常常说笑的？想起来嫚嫚是说过鹏哥喜欢开玩笑，还说情人节他玩笑着让女朋友玩笑的说出了分手，“结果玩笑变成了事实他还笑。”嫚嫚当时也是笑，抱着儿子八卦道，“我看他那么开心，肯定是早就不想继续了，就想办法让人家说出来分手……”

　　依依看着他。

　　“走，一起吃啊！”鹏哥倒反客为主，端着盘子向外走。

　　依依又在后面跟着，跟到餐厅，为他拉了把餐椅，这餐桌前已经好久没有用过两把椅子了。

　　“我是真饿了。”他坐下就夹起包子吃起来。

　　“怎么样？”依依在一旁坐下。

　　“好吃，很好吃！”他直称赞，“真没想到，你手艺不错呀！”

　　“真的吗？”她也夹起一个咬了尝，是香，但是有些淡。调馅儿的时候感觉咸淡可以，但加了面皮做成包子应该再稍微咸一些才行。依依起身开冰箱，给鹏哥拿了瓶果汁，还拿出了腌黄瓜。

　　“这个也是看着就好吃。”他毫不客气，也夹了一块黄瓜。

　　黄瓜还是妈妈腌制的，就只剩下这么点儿了，要不是特意留着，她在喝粥吃面的时候早就吃完了，依依心疼的看着。

　　“我还能再吃两个！”鹏哥声音笑着，“怎么了？这是不舍得？”

　　依依抬头，看到他的盘中已空，“承蒙鹏哥不嫌弃，我去给你夹。”又想了想，“还是都端出来吧。”

　　两层蒸笼都端了出来，鹏哥咬的着急，一个包子几口就吃了下去，低头自笑，“包子这么小，馅料还这么足，真是好吃又少见啊！”

　　依依也低着头，包子是不大，肉馅剁得不太碎，吃起来都是肉块。他又夹了腌黄瓜，依依看他。

　　鹏哥怔了一下，也看她，“你这、咋的啦？”晃了下手中的筷子，“这酱黄瓜是自己做的吧？”

　　她快速的点头，又摇头，“不是我做的，是我妈妈做的。”

　　“噢！”他点了点头，“怪不得吃着不一样，清脆爽口，真好吃，比超市里卖的好吃太多了！”

　　“嗯。”依依轻声，妈妈腌制的是好吃，冬日里喝粥就喜欢这口，还是她点名要的。

　　“我妈做的也好吃，下次给你装一瓶尝尝！”

　　依依低了头，没有说话。

　　“一会儿吃完饭出去走走吧？”鹏哥笑着看她。

　　她摇摇头，“今天要签什么吗？”

　　“我们就只谈工作吗？谈谈别的行不行啊？”

　　“啊？”依依看他。

　　他也看着她，“听说百花园的花开了，我带你去看看？”

　　她还是摇头，“太远了。”

　　“那去五龙潭，去看看樱花开了没。”

　　依依笑笑，还是摇头。

　　“怎么？你吃完饭有事儿？”看她点头，鹏哥又问：“啥事儿啊？”

　　“睡觉。”

　　“睡觉？”鹏哥皱着眉笑，“那睡完午觉之后呢？”

　　“之后，做晚饭。”

　　鹏哥不再笑，只剩下皱眉。“大好的周末别整天在家窝着，你该出去走走，不想和我一起的话，找同事或者朋友也行啊。你那么年轻，啊，小孩一样的，真是的、我看你和嫚嫚一样，都还是小孩子，你比她更显小，也比她安静多了，我都好奇你俩咋玩一起的？嫚嫚可不会整天窝家里不出去，不像你这般的，乖乖女。但是你太忧郁，依依，出去玩吧？天暖和了，出去转转散散心，别总将自己困在家里……”

　　困在家里，不是困，家是避风港啊。

　　家是避风的港湾，可以避开倒春寒。热乎的肉包子吃完就有了暖，有了暖意的午间就睡得稳了。许是昨晚没有睡好，也许是今天醒的太早，午休竟睡了一个下午。

　　醒来时房里已经黑透了，起床开灯走向厨房，中午的包子还有，鹏哥说给她留两个晚上吃，竟真成了她的晚餐。又煮了小米粥，房里又有了暖意，家是暖的。

　　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却不忘记看每天的月亮。

　　再次走到了阳台上，先是抬头看向天空，天暗沉沉的，没有月亮。再看西南方向，仍是万家灯火的明亮。

　　不想说，不想说又开始了想你。想着你的模样，想着你的脸庞，还有你的笑容和你的声音。当然，还有那句“好好的”。

　　不想说，不说。可还会有泪滴落。泪落，还是想你。夜里起风了，风冷呢，还是想你。远处近旁的灯光很多，都是别人家的。还是想你。

　　关了窗回房，再靠近暖气片贴着，更冷了。暖气片是凉的，供暖已经结束了。踩了高凳从衣柜的最上端拿出一床厚被，好厚的被子，许久不用，还是柔软，还是温暖。是的，温暖。

　　依依扯上被子蒙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