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138、天寒了（2） 午自习一过

　　午自习一过，各班级内就开始了庆祝元旦，学生们的联欢结束后，提前放学送走，然后全部教职工回总校区参加联欢。

　　原来文芳上下班也是骑电车的，她老公的单位离家远，开着家里唯一的车上班。天寒以后文芳嫌骑车冷就不骑了，让老公每天的接送。这几次去总校开会，总是依依载着文芳一起，今天的元旦教师联欢，当然也是一起了。

　　总校区的停车场窄小，连教学楼后面都停满了车。依依带文芳绕了两圈才在非机动车棚旁边找到个空位，勉强停了车，去礼堂的路上已很少看到同事，却看到匆忙而来的李星和李宁。

　　文芳笑着一声“哎吆！”

　　李星一下收回了被李宁牵着的手，赧着脸向两人笑，“你俩也没进去呢？”

　　依依也笑，“是啊！找停车位找了好长时间。”

　　“这儿根本没地方停，我都停到对面图书馆那边去了！”李宁笑着搓搓手然后揣进了兜。

　　到大礼堂时，王校长已经在讲话了，李宁带头猫着腰向明秀校区教师位置走去，后面依次跟着李星、依依、文芳，也都是弓着腰前行。四人在固定座位坐下后，和同排的红姐、王老师、李老师、刘老师一起悄声打了招呼，台上已经开始了联欢会的开场舞。

　　这曲动感满满的开场舞蹈，是总校区的几位年轻男教师表演的，台下氛围一下子欢快起来，笑着的、叫好的、鼓掌的，都是高兴脸庞。

　　“你看那瘦高个儿真帅啊！”李星向依依指着，周围都听到了。

　　“哪个哪个？”红姐连连问。

　　“就是绕到中间的那个！”李星还在指着。

　　红姐伸着脖子看，“噢！他是今年刚来的体育老师，好像是姓何。”

　　“体育老师啊！”李星也伸起脖子，“体育老师就是帅！又高又帅！”

　　“你是在夸李宁吧？”红姐笑着靠在了椅背上。

　　“他又不算高！”李星还在看着台上的舞蹈表演，撇了下嘴。

　　李宁不说话，只是笑着转头看李星。那种的笑，真是美好，旁人看到，也不觉轻抿了嘴角。

　　文芳开了口：“人家李宁也很帅啊！”

　　“就是！”红姐也点头。

　　“那个小何已经有对象了！”红姐旁边的王老师突然道，几人惊讶着纷纷侧头向王老师看过去。“真的，我刚听郭老师说的！”王老师指了指她斜前方专心看表演的一位教师。“小何的对象也是今年刚来，教美术，下一个表演唱歌节目就有她！一会儿那个美术老师上台了，郭老师会指给咱们看！”

　　王老师自这学校初建就在这里做教育者了，当时这里还是某个厂的小学，所以很多年长的教师她都熟识。几人都点头，期待着。

　　第二个节目是歌曲串烧，四位青春美丽的音美教师一起合作唱跳着新年歌曲。

　　“就是那个！”王老师下巴向前，“穿着一身黑衣服的就是小何女朋友！”

　　“哪个黑衣服啊？”李星斜着身子，她和王老师离得最远，头都快要凑到了依依怀里，“王老师，到底是哪个？台上俩穿黑衣服的呢！”

　　“穿黑皮裙的那个！”王老师还是抬着下巴。

　　“噢！”李星点头，“扎两个高丸子头的那个啊？”

　　坐在李星和王老师之间的依依、文芳、红姐也都盯着台上，看着那个穿黑皮裙、扎双高丸子头的美术老师，瘦高的身形上是一张可爱的脸庞，让人很有亲近感。

　　“挺般配的！”文芳低低道。

　　“我也觉得！”红姐接着道，“和刚刚那个小何老师真的挺般配！”

　　依依也这么觉得，两人都是瘦高个儿，都是小脸庞，都是鲜活青春的模样……

　　“你们听！”红姐略高了声音，“快听孟老师唱的！”台上一位身材娇小的女教师正在唱一段独唱。“孟老师原来是唱美声的，没想到她流行歌曲唱的也很好听呢！”

　　“今年她怎么不当主持人了？”文芳问道。

　　“不知道啊！”红姐回答，“好像待会儿她还要唱一首歌！”

　　“孟老师是还有一首歌，压轴唱！”王老师传来刚刚听到的消息。

　　众人又是点头，表演完毕后热烈鼓掌。

　　后面陆续是几位教师的诗歌朗诵，还表演了段相声，有乐器演奏，也有个魔术表演，接着就是他们明秀校区的教师一起上去唱了两首大合唱，规规矩矩唱完，都是松了一口气，开开心心的下台继续看表演。张校长唱了一首经典老歌，引得明秀校区的教师们奋力拍手鼓掌。

　　王老师也笑着将手拍的啪啪响，“张校长来了三四年了，还是第一次听他唱歌呢！”

　　“好听好听！张校长，唱的好听！”李星喊着。

　　依依、文芳和红姐也一起笑着鼓掌，直到张校长笑呵呵的鞠躬下了场，一排的几人再次低声继续聊起来。

　　是红姐先说：“你们看！那个穿婚纱的是不是孟老师？”

　　“婚纱？”李星左右瞄着。

　　“是她！”王老师传来话，“李老师说的，是孟老师穿着婚纱！”

　　李老师坐在最右边，靠近入场过道，她看的很清，但是离几人远，无法一起聊天，只能说给了王老师听，王老师再将这边的内容传给她。

　　“孟老师说她要在二十七岁时嫁出去！”王老师又传来话，接着问红姐，“红，她今年是不是就二十七了？”

　　红姐点头，“是！她比我小一岁，今年就要二十七了！”

　　“比你小一岁！”王老师重复着，“那她是该结婚了，你看你的孩子都已经上了幼儿园，这还准备着要二胎了呢！”

　　红姐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是先家庭再事业，人家孟老师是先事业再家庭！”红姐是大学毕业后就结了婚，生了女儿后考的教师编制。

　　“孟老师，是和庆福结婚吗？”文芳小声问。

　　总校区的教师们依依和李星都不认识，只是默默听她们聊着。

　　“不是！”李宁插了话，捂着嘴小声道：“他们早就分手了！”

　　“啊？”文芳惊大了嘴巴，向左边挤着依依凑过身来，“真分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啊？”

　　李宁向李星这边凑来，小着声音，“这还要到处说啊？”

　　中间的李星和依依听的一脸茫然。

　　“原来我们数学组的。”文芳向两人解释着，又直起了身子看，“刚刚唱歌的就是庆福，戴着窄框眼镜的那个！”

　　依依看到了那个叫庆福的数学教师，很安静、干净的样子，嗓音也是纯净的。他唱完歌后向台下点头一笑，笑脸很明亮。
　　“这斯文劲儿倒像是教语文的！”李星捂着嘴道。

　　“他父母是教师，让他报考了师范院校。”文芳也遮住嘴，“不过他不喜欢教学，今年服务期就满了，准备明年考公呢！”

　　“那他们因为什么分手呢？”李星回到刚才话题，问李宁。

　　李宁回答：“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学期开学不久他们就分了。当时是庆福约孟老师去了明湖广场，然后提出的分手。”
　　李星朝李宁瞪起了眼睛，依依也愣愣着。

　　“庆福提出来的？”文芳又问。

　　“是这样的！”红姐低了头来，也低着声音，“刚刚王老师听说的，是庆福提出的分手！他好像喜欢上了今年刚来的一个年轻老师，教道法课，今年刚毕业的应届生！”

　　几人惊愣的空隙，红姐又传来王老师的听闻：“那个年轻道法老师是代课教师，今天好像没来！”

　　有掌声响起，这一排都停止了说话，一起鼓掌，然后看到孟老师再次上了场，果然穿着婚纱。她挽着干净的发髻，穿着洁白的婚纱，神情婉约站姿优美的向台下笑了笑。台下的同事们鼓起了掌，孟老师微笑着随音乐唱了起来：
　　我爱你
　　塞北的雪
　　……

　　台下的依依看着台上那并不相识的孟老师，突然莫名哀伤起来，孟老师的眼睛似是看着台下众人，但始终空灵着无落一处，她的歌声，生动温情，缠缠绵绵，像哀诉，又像是告别。

　　人生啊，有多少的人和多少的情，难以用词语形容，却很让人莫名的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