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110、红线 清风街上正

　　清风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年轻人们都在向月老亭的位置涌入着，挤挤挨挨地去排队祈求姻缘线。如去年。

　　想起上次和梅梅强挤着前行的情景，依依拽住唐永健，“算了吧，别挤过去了。去年不是来过吗？你还踩掉了我鞋子呢！”

　　唐永健攥住了她的手，笑着道：“那是你突然停下了，我才不小心踩到的。”

　　“不管怎样反正是你踩了我，到现在都没有道歉。”

　　他低头将唇印在了她撇着的嘴角处，“嗯。那你在这里，等我拿了红线回来向你道歉。”

　　“好！”她听了笑，任他继续往前自己折身转向路旁，乖乖坐在了长椅上，还是去年这个时候他拉她坐下的那条石椅。看着唐永健大步前去，人群中那白衣之上不时转过来向她微笑的脸庞，依旧是明朗，依依便也笑的明朗。

　　想起最开始几次见他，都是深色衣衫的，何时起这么爱穿白衣了呢？她裹了裹自己的外套，笑低了头等着唐永健拿红线回来。

　　“小妹妹，这位置有人吗？”一个声音蓦地从头顶传来。

　　依依惊了一下，抬起头看，是个瘦瘦的男生，也身穿着白色衣衫，白净脸庞正冲她笑的灿烂。

　　“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这座位有人吗？”他又问她。

　　“噢，”依依慌忙回答：“没有！”然后自己挪坐到了长椅最右侧，给他让出来了两个人的座。

　　“妹妹不是清风镇人吧？”那白净脸的男生坐下后，仍冲她笑着。

　　“嗯。”依依点了头向清风亭看，排队的人很多，看不到唐永健。

　　“嗯，我也不是这儿人。第一次来这清风镇，就和朋友走散了。”他看依依脑袋向这边转了来，就笑着继续说：“我家是清溪的。大学的几年也就只有寒暑假回家，以前也没想过出来转转。今年毕业就回来了，一直待在家里。今天被朋友拉着来清风镇看灯会，没想到人这么多，刚来就挤丢了。”他声音愉悦，说完自己呵呵笑起来，眼睛笑的明亮。

　　依依也笑。这边人还真都是自来熟的，梅梅和逸飞都不客套见外，唐永健也是这么的说起来就喋喋不休。“人是很多，我原来和朋友也是被人群冲散了，就没有再去那清风亭。朋友挤过去领到了姻缘线，就找到了男朋友呢！”依依也入乡随俗般絮叨起来，说着梅梅的缘份。

　　“是吧？”男生笑着将手中袋子递给她，“来，我刚买的巧果！”

　　依依摆手，“我不吃，谢谢！”

　　“刚出锅，还热乎的！”男生抓了一大把硬是朝她手中塞，好几个从指缝里漏出来掉落在脚下的草丛里。“就在对面老奶奶那里买的。”他扬头指了马路对面。

　　拒绝不及便摊开了两手接住，男生手掌宽大，抓的一把竟塞满了依依一捧。“太多了！”她捧着的双手又还给他一半。

　　他接住却是装在了她的口袋。“不多，给你装兜里留着慢慢吃！”那件小西装外套口袋蛮大的，男生又从袋子里抓了一把塞进去。

　　“够了够了，不要了！”依依捂住口袋。“我尝几个就行，谢谢！”

　　“你看这些形状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这种圆圆的，带个小红点的是甜口。还有一种五香味的，”男生手里展示着，“就是按压成花朵形状的。”

　　依依也将手中的巧果挑出来各尝了一个，果然两种口味。去年梅梅还说这都是面疙瘩加点儿糖，没什么滋味，现在尝着这个五香的，倒是不错。

　　“妹妹知道这个形状是怎么做出来的吗？”男生指着手中的五香巧果。

　　“花朵形状当然是用花朵模具了。”

　　“不是！”他笑道，“这是用八角按压出来的。”看她疑惑，解说：“就是大料里面的八角！”

　　依依细看，是八个角。

　　“我也是没想到！要不是刚亲眼看了制作过程，也以为是模具。”他也和依依同样叹以为奇的神情，“老奶奶讲必须是用发好的面团，撒上五香粉按揉后先搓成长条状，再切成这种小块，一定要小一点儿。然后在案板上搓圆了，用事先挑选出来那种完整的、好看的八角，在上面一按，形状就固定了。”男生慢条斯理地讲说着巧果的制作过程，他说起大篇幅的话时很文雅。

　　“那这么一个一个做出来，还是很费时间的。”依依一个一个吃着。

　　“是。不光是费时间，你看这一颗颗按压的，图案不偏不倚又都很完美，还很费心思呢！”

　　依依凑着头细看他手中挑拣出的五香味巧果，果然每个八角图案都很完美，遂点头：“嗯，能费心思做事的都是有心人。”

　　“嗯……”冷不防身后蹦出来个重重的长音，吓了俩人一跳。

　　依依转头看到了唐永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领到了吗？”

　　“快吗？”唐永健反问她，盯着坐在一旁的男生。

　　男生则看依依，“你们认识啊？”

　　“嗯！”唐永健手掌按在依依头顶，代答：“我们，还很熟呢！”

　　依依拨开了他的手，“你干嘛？”

　　男生看了看唐永健，对着依依笑了一下，“那就不打扰了。”然后起身就走。

　　唐永健在空出来的位置坐下，用力扭转看男生背影的依依，让她面向自己。

　　她啧了一声，“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儿？”看他不语的直直盯自己，“干嘛？你也想吃巧果啊？”

　　“好吃吗？”他问。

　　“还可以啊！”依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扒拉着讲给他，“你看，带红点的是甜的，八角图案是五香的，我觉得五香的好吃！”

　　“那这些不好吃的就喂鱼吧！”唐永健将她手中的巧果扒了去，用力甩向后面的河里。

　　“怎么不好吃了？”她又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香味的好吃呢！”

　　“还有啊？”唐永健的手也伸进她的兜。

　　依依用力按住那只在自己兜里摸抓的手，“你是要自己吃还是要喂鱼？”

　　“我得先看看是好吃的还是不好吃的。”看她松了手，唐永健全掏了出来，“都是不好吃的。”说完又是用力一投，全落到了小河里。

　　“唐永健！”依依瞪他，“你是故意的！”

　　“嗯！”他点头承认。

　　依依扭头看，后面黑咕隆咚的，河水动荡的时候才会泛出些亮光，“这河里有鱼？”

　　唐永健呵了一声，“依依，我都要被你气笑了！”他轻轻笑了下，弯腰拽起她的左脚放在自己腿上。

　　“干嘛？”依依看他拿出了红绳，问他：“你领到了呀？”

　　“不然呢？”他低着头将红线缠绕在她脚腕，“难道抢来的？”

　　看他一本正经玩笑的样子，依依笑了，“那为什么要系在左脚呢，去年不是系右脚的吗？”

　　“两个脚都给你拴上！”他手指来回缠绕着在她的脚踝处打结。

　　“啊？”她左腿挣扎起来，“你又是拴马扣？”

　　“这次是死扣！”他两手稍一用力，命令道：“别动！”

　　“死扣是不是就解不开了？回去是要剪掉吗？”

　　唐永健没有回答，系好之后他抚摸了许久，然后又转了头看她。

　　“怎么了嘛？”依依看他满脸不高兴的样子，“不好看吗？”

　　“依依，明年系哪里呢？”

　　“哦，明年不需要，明年我就走了。”

　　唐永健看着她，伸手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依依？”

　　“嗯？”依依偎在他怀里，看着他不笑的模样，“怎么了呀？”

　　他低头轻轻吻在她的唇上，“你喜欢我吗？”

　　“嗯。”她轻轻点头。

　　他又吻了她眉眼，“喜欢我的什么？”

　　“喜欢你的温柔。”依依笑着抬头看他。

　　唐永健吻了来，吸吮着她的唇。渐渐，舌尖轻撬开了她的牙关，然后探索进来，小心试探，待触碰着勾到了那片柔软，就开始慢慢地温柔地交缠吮含。

　　依依感觉到了他喘息声在颤，就身体愈加柔软，整个儿都贴在了他的身前。他温暖的掌心在她后背揉按，她便双手勾住了他的肩……吻的过于绵长时久，她错低了头，红着脸埋在他的颈间，声音轻软，“唐永健，在外面呢，会不会有人看见？”

　　“不管别人。”他又由她的脸颊吻向耳边，“我的眼里心里，都是只有你。依依，真的好想你，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再离去？”

　　“不离开？”依依抬头看他。

　　“嗯。”他应着，脸上却是带着悲伤。

　　“可是、”依依眼里同样哀伤涌起，“明年以后怎么办呢？”

　　看着她的眼睛，他目光在闪，然后低头继续吻她。“会有办法的。依依，我不会放弃你。你也坚定一些好不好，不要舍了我好吗？”

　　依依眨着眼睛，怎样坚定还是不明，但是没关系，还有时间不是吗？何况他说会有办法的。她相信他会有办法的！于是笑着回他，“送我回去吧？”

　　“好呀！”唐永健笑，抱起她走向停车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