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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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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玦“病重”的消息,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间在朝野上下炸开了锅。
听竹轩被玄甲卫严密封锁,除了孙太医和少数几名皇帝特许的宫人,任何人不得出入。太医院给出的脉案含糊其辞,只说是“旧伤复发,邪毒入体,需静养调理”,但私下里,各种猜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沈玦在北境本就伤势极重,能撑回京城已是奇迹,如今终于撑不住了;有人说,是听竹轩那日皇后派人强闯,惊动了伤势,这才导致恶化;更有人说,是皇帝迫于朝野压力,不得不让这位功高震主、却又树敌太多的年轻将军“病”上一段时间,以示惩戒。
不管真相如何,沈玦的“病重”,确实让朝堂上的风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弹劾沈玦的奏章,在最初的几天里,依旧如同雪片般飞向萧凛的御案。但随着听竹轩封锁日益严密,太医进出时凝重的脸色,以及皇帝在朝会上日渐阴沉、甚至偶有失神的表现,一些人开始相信,沈玦这次恐怕是真的不行了。
弹劾的声浪渐渐平息下来——对一个将死之人穷追猛打,既无必要,也容易惹来“落井下石”的非议。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看似关切、实则试探的问候,以及一些更加隐晦的、关于“北境败将如何处置”、“兵权如何交接”的议论。
康亲王一党暂时偃旗息鼓。皇后那边也再没有动静——毕竟,若沈玦真的死了,那联姻之事自然作罢,他们也无需再费周章。
连带着,对陈河一党的追查,似乎也进入了某种僵持阶段。明面上的清洗已经完成,但暗地里的调查,却因为缺少沈玦这个“关键证人”和推动者,进展缓慢。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某些人期待的方向发展——沈玦这个最大的变数和威胁,即将消失;皇帝的新政因为北境败绩和“用人不当”而备受质疑;朝局重新回到那个熟悉的、世家与皇权相互制衡、妥协的轨道上。
然而,这只是表面。
听竹轩内,沈玦的生活,与外界的猜测截然不同。
他确实在“养病”,但并非外界想象的那般奄奄一息。孙太医每日两次的诊治是认真的,汤药也是对症的,左臂的伤口在精心调理下,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狰狞却平整的疤痕。身体的其他暗伤,也在逐渐恢复。
但更多的时间,沈玦并没有躺在床上。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深色常服,在孙太医和少数几名可靠宫人的掩护下,通过听竹轩一条极其隐秘的密道(那是前朝某位失势皇子修建,后被玄衣卫发现并掌控),悄然离开了这座被严密封锁的宫苑。
密道的出口,是西苑一处废弃的柴房。那里,早有玄衣卫的人接应。
沈玦的“病重”,是演给外人看的戏。而对萧凛和他自己而言,这是一段极其宝贵的、可以暂时从明处转到暗处、从容布局的时间。
在暗枭的协助下,沈玦在京城一处毫不起眼、却四通八达的民宅里,建立了一个临时的指挥所。这里离皇城不远不近,周围多是普通商贩和手工业者,人来人往,反而便于隐藏。
通过玄衣卫的渠道,沈玦开始系统地梳理和追查“白莲会”的线索。
这个组织比预想的更加隐秘和庞大。它表面上是一个以“扶危济困、教化百姓”为宗旨的民间结社,在京畿和江南一带颇有影响,许多寒门士子、落魄文人甚至底层官吏都是其成员或同情者。但暗地里,“白莲会”却与一些地方豪强、不法商贾,甚至朝中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事着诸如私盐、走私、高利贷等不法勾当,并以此为资本,渗透、收买各级官吏,编织关系网。
更让沈玦心惊的是,从一些零碎的线索来看,“白莲会”似乎与北境的狄人,也有某种程度的接触——不是直接的通敌卖国,而是一种更加隐蔽的、通过边境贸易和情报交换建立的“合作”关系。
陈河,很可能就是“白莲会”在军中的一枚重要棋子。他通过“白莲会”的渠道,与狄人建立联系,出卖军情,换取利益。而“白莲会”则通过陈河,将触角伸入边军,扩大影响力。
至于朝中那些与“白莲会”有联系的官员,沈玦通过交叉比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他们大多是那些在朝堂上素以“清流”、“直臣”自居,对新政持反对或保留态度的人。其中,甚至包括几位在士林中声望极高、门生故旧遍天下的老臣。
这是一个极其精妙的掩护。“白莲会”利用这些“清流”官员的声望和影响力,为自己披上了一层“正义”的外衣,同时也通过这些官员,在朝中获得了某种程度的“保护伞”和情报来源。
而那些“清流”官员,或许并非人人知道“白莲会”的全部底细,但或多或少,都从中获得过好处——或是政治上的声援,或是经济上的资助,或是某些“不便出面”的事情,由“白莲会”代为处理。
利益,将这些人牢牢绑在了一起。
沈玦将调查结果通过密道送回宫中,呈给萧凛。萧凛的回复很简单,只有八个字:“深挖根源,静待时机。”
时机,很快就来了。
在沈玦“病重”的第十五天,朝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都察院左都御史、弹劾沈玦最力的几位官员之一,刘文正,因“年事已高,体弱多病”,上疏乞骸骨,请求致仕回乡。
这本是寻常之事。刘文正已年过六旬,近年来确实多病,致仕也在情理之中。萧凛照例挽留三次,刘文正坚持,最终皇帝“勉为其难”地准了,并加封太子少保虚衔,赏赐丰厚,以示荣宠。
然而,就在刘文正离京的前一天夜里,这位“体弱多病”的老臣,却悄然出现在了城南一处僻静的宅院里。那里,正是“白莲会”在京城的一处秘密据点。
接应他的人,是一个身穿青衫、面容普通的中年文士,正是沈玦和暗枭盯了许久的“白莲会”在京城的核心人物之一,代号“青莲先生”。
两人在密室中谈了将近一个时辰。谈话的具体内容,在外监视的玄衣卫无法探知,但刘文正离开时,手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黑漆木盒,从步伐的沉重来看,分量不轻。
“是黄金,至少五百两。”暗枭在第二天的汇报中,给出了判断,“刘文正致仕,需要钱安顿晚年,也需要钱打点地方,确保家族势力不衰。‘白莲会’这是在……付‘封口费’,或者说,是‘答谢’他这些年的‘关照’。”
沈玦沉吟:“刘文正知道多少?”
“从他与‘青莲先生’交谈时的态度来看,他知道的不少,但未必是全部。”暗枭分析道,“他应该清楚‘白莲会’的一些不法勾当,也清楚陈河与‘白莲会’的关系,甚至可能知道一些朝中其他人与‘白莲会’的牵连。但他很聪明,从不深究,只在自己需要的时候,行个方便,或者……递个消息。”
沈玦眼中寒光一闪。刘文正这样的老狐狸,才是最难对付的。他们深谙为官之道,懂得权衡利弊,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陈河案发,沈玦“病重”,朝局微妙,刘文正立刻选择抽身而退,带着足够的“谢礼”,回老家安享晚年。就算将来“白莲会”事发,他也可以推说不知情,或者最多担个“失察”的罪名。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沈玦缓缓道,“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而且……他这一走,很多线索就断了。”
暗枭会意:“属下明白。已经安排人手,沿途‘护送’刘大人回乡了。他走不快,我们有的是时间。”
沈玦点了点头。他并不想对刘文正动刑逼供——那样容易打草惊蛇,也未必有效。他要的,是刘文正自己“说出来”。
就在玄衣卫暗中布局的同时,另一条线索,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通过对陈河在京城的关系网进行梳理,暗枭发现,陈河在京期间,与一位名叫“柳如眉”的歌伎往来甚密。这位柳如眉,年方二十,出身江南,色艺双绝,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倚红楼”的头牌,也是许多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的座上宾。
表面上,这不过是武将风流,寻欢作乐。但玄衣卫深入调查后发现,柳如眉的背景并不简单。她虽为歌伎,却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至对朝政时事也有独到见解,谈吐不凡。更关键的是,她与“白莲会”的“青莲先生”,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有人曾见过“青莲先生”以普通文士的身份,去“倚红楼”听过柳如眉的曲子,两人有过短暂的交谈。
“柳如眉很可能是‘白莲会’培养的‘耳目’,甚至可能是更核心的成员。”暗枭分析道,“她利用歌伎的身份,周旋于达官贵人之间,搜集情报,传递消息,甚至……进行某种程度的拉拢和渗透。陈河,很可能就是通过她,与‘白莲会’搭上线的。”
沈玦若有所思。青楼,确实是搜集情报、进行隐秘交易的好地方。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消息传递迅速,也不易引人怀疑。
“能接触她吗?”沈玦问。
暗枭面露难色:“柳如眉是‘倚红楼’的头牌,见客的规矩很严,非富即贵,且需提前预约。我们的人……暂时没有合适的身份接近。”
沈玦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一个人。
“或许……有一个人可以。”
当天夜里,沈玦再次通过密道回到听竹轩,写了一份简短的密信,让小顺子设法递给了另一个人——徐直。
自从北境归来,沈玦与徐直的联系就少了很多。一方面是因为局势紧张,需要避嫌;另一方面,徐直所在的墨韵斋似乎也遇到了一些麻烦,生意收缩,行事更加低调。
但沈玦知道,徐直在京城经营多年,三教九流都有门路,尤其是文人雅士、书画收藏这个圈子,他人脉极广。而“倚红楼”这样的地方,正是这个圈子的常客聚集之地。
密信送出的第二天,徐直就通过隐秘渠道回了信,内容很简单:“三日后,倚红楼有江南书画鉴赏会,柳如眉会出席献艺。我可安排一人以收藏家身份入场。何人合适,请将军定夺。”
沈玦看着信,陷入了沉思。派谁去?玄衣卫的人,气质不对,容易露出破绽。他自己去?不可能,他现在是“病重”之人。暗枭?也不行,他需要统筹全局。
想来想去,沈玦想到了一个人——他自己。
当然,不是以沈玦的身份,而是经过精心伪装的另一个身份。
“帮我准备一套江南富商的行头,要低调奢华,符合收藏家的身份。再准备几幅……嗯,前朝的古画,要真迹,但不必太过珍贵,符合一个附庸风雅的商人的品味。”沈玦对暗枭吩咐道,“另外,我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背景,以及……一个不会被人轻易识破的伪装。”
暗枭有些担忧:“将军,您的伤……”
“无妨。”沈玦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已经愈合,只要不剧烈运动,不会有事。而且,这是接近柳如眉最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暗枭见他决心已定,不再劝阻,立刻着手准备。
三日后,傍晚。
“倚红楼”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今日的江南书画鉴赏会,吸引了不少京城的名流雅士、富商巨贾。楼内装饰清雅,墙上挂满了各式书画,其中不乏名家真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墨香,与寻常青楼的脂粉气截然不同。
沈玦穿着一身深紫色杭绸长衫,外罩墨色暗纹鹤氅,腰间悬着一块品相极佳的羊脂玉佩,手中把玩着一柄象牙骨扇,缓步走进了倚红楼。他脸上经过巧妙的易容,肤色略深,眉梢眼角做了细微调整,加上刻意改变的气质和步伐,与平日那个冷硬凌厉的将军判若两人,倒真像一个常年行走南北、见多识广的儒商。
徐直早已在楼内等候,见到沈玦,不动声色地迎了上来,拱手笑道:“张老板,久仰久仰!您可算来了,就等您了!”
沈玦——此刻化名“张世宁”——也笑着还礼:“徐掌柜客气了,路上耽搁,让诸位久等了。”
两人寒暄几句,徐直便引着沈玦入席,并向在场几位有头有脸的宾客介绍。沈玦应对得体,谈吐间对书画鉴赏也颇有见地,很快便融入了这个圈子。
鉴赏会进行得很顺利。众人品评书画,吟诗作对,气氛融洽。直到戌时三刻,今晚的重头戏才登场——柳如眉献艺。
随着一阵清越的琴音,一名女子款款步入大厅。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外罩淡青色轻纱,墨发如云,只简单绾了个髻,斜插一支白玉簪,再无多余饰物。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肌肤胜雪,眸若秋水。行走间,裙裾微扬,如同月下清荷,摇曳生姿。
果然是绝色。
但沈玦的目光,并没有过多停留在她的容貌上,而是落在了她的眼睛和手上。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仿佛隔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而她的手,指节纤长,肌肤细腻,但在拨动琴弦时,沈玦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指腹有一层极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或者……握其他东西留下的。
柳如眉向众人盈盈一礼,然后坐到早已备好的琴案后,开始抚琴。
琴声淙淙,如流水,如松涛,技艺确实精湛。但沈玦的心思,并不在琴上。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全场,实则将每一个人的反应都记在心里。
他注意到,在柳如眉出现时,有几个人眼神的波动异于常人。其中,就包括那位坐在角落、一直沉默寡言、只偶尔与身边人低语几句的“青莲先生”。还有几位,是朝中官员的家眷或门客。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柳如眉起身,再次行礼,然后开始为几位重要的宾客斟酒。这是倚红楼的规矩,头牌献艺后,会亲自为贵客敬酒,以示尊重。
轮到沈玦时,柳如眉端着酒杯,盈盈走到他面前,声音轻柔婉转,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张老板远道而来,如眉敬您一杯。”
沈玦接过酒杯,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柳如眉的手。触感微凉,但很稳。
“柳姑娘琴艺超群,张某佩服。”沈玦举杯,一饮而尽,目光却落在柳如眉脸上,捕捉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细微情绪。
柳如眉的笑容无懈可击:“张老板过奖了。听闻张老板也是爱画之人,如眉前日偶得一幅前朝山水小品,笔法稚拙,却别有意趣,不知张老板可有兴趣一观?”
来了。
沈玦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哦?前朝小品?张某确实喜欢收集这类冷门之作。不知可否借观?”
“张老板稍候。”柳如眉转身,对身边的小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小丫鬟捧着一个卷轴过来。
柳如眉接过卷轴,却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对沈玦道:“此处人多眼杂,恐扰了品画的雅兴。如眉在楼上有一处静室,专供品鉴书画之用,张老板若不嫌弃,可移步一观?”
沈玦与徐直交换了一个眼神,徐微微点头。
“那就叨扰柳姑娘了。”沈玦笑道。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楼下的喧嚣渐渐远去,走廊里安静了许多。柳如眉引着沈玦,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前,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布置得极为清雅。一张琴案,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多是些山水小品,确实符合柳如眉“才女”的人设。窗户半开,能听到楼下隐约的丝竹声。
柳如眉请沈玦坐下,亲自沏了茶,然后才展开那幅画。
画确实是一幅前朝山水小品,笔法稚拙,但构图别致,意境清幽。沈玦装模作样地品评了一番,柳如眉也恰到好处地附和着。
然而,两人都心知肚明,品画只是个幌子。
果然,在话题即将结束、沈玦准备起身告辞时,柳如眉忽然道:“张老板行走南北,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白莲’?”
沈玦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白莲?可是佛家所说的那种?”
柳如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是,也不是。佛家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是清净象征。但世间还有一种‘白莲’,扎根淤泥,却能汲取养分,开枝散叶,泽被一方。”
她顿了顿,看着沈玦的眼睛:“张老板生意做得大,想必也遇到过不少麻烦。有时候,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总是好的。尤其是……在京城这样的地方。”
沈玦明白了。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拉拢。柳如眉,或者说她背后的“白莲会”,看中了他这个“江南富商”的身份和财力,想将他吸纳进来,或者至少,建立某种“合作关系”。
“柳姑娘的意思是……”沈玦故作沉吟。
“如眉只是替朋友传个话。”柳如眉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白玉雕成的莲花佩饰,放在桌上,“若张老板有兴趣,三日后,城南‘慈云庵’后山,有一场‘赏莲会’。持此佩,自有人接引。”
沈玦看着那枚白玉莲花,缓缓伸手,拿了起来。入手温润,雕刻精细,莲花花瓣上,似乎还用极细的笔触,刻着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字:“清净自守”。
“清净自守……”沈玦喃喃重复,忽然笑了,“有意思。那……张某就却之不恭了。”
他将玉佩收进怀中,起身告辞。
柳如眉送他到门口,盈盈一礼:“张老板慢走。三日后,恭候大驾。”
沈玦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走出倚红楼时,夜已深了。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远处传来的更梆声。
沈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一处暗巷,那里,暗枭早已在等候。
“如何?”暗枭低声问。
沈玦取出那枚白玉莲花佩,递给他:“三日后,慈云庵后山,‘赏莲会’。这应该就是‘白莲会’的核心集会了。”
暗枭接过玉佩,仔细查看,眼中露出兴奋之色:“太好了!终于等到他们浮出水面了!将军,我们……”
“不急。”沈玦打断他,“还有三天时间,足够我们准备了。这次,我要将‘白莲会’在京城的核心人物,一网打尽。”
他望向漆黑的夜空,眼中寒光闪烁。
演戏演了这么久,也该收网了。
“白莲会”……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朵扎根淤泥的“白莲”,到底开出了什么样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