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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安妮的回忆(上) 关于雷古勒 ...

  •   我是安妮·马尔福。

      我和雷古勒斯自幼相识,我曾以为我很了解他。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将来还会是恋人,会订婚,会结婚。就像纳西莎和卢修斯那样,一切都理所当然,水到渠成。

      第一次让我觉得哪里不对,是某天午后,我们谈起将来想在哪里举办婚礼。

      他一开始没回答。我以为他不喜欢这个话题,正准备说点别的,他却忽然开了口。

      “我想,在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场上。”

      他说这话时,唇角竟有淡淡的笑意。很少见,他那样笑。

      “你还真是喜欢魁地奇。”我也笑了。

      他没再说话。

      我后来才想明白。

      他选魁地奇球场,不是因为喜欢魁地奇。而是因为,那里是他爱上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地方。

      四年级,他成为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队长。那年的球队选拔,我也去看了。

      没什么特别的。他很严格,和以前的队长截然不同。

      直到阿米莉亚·博恩斯上场。

      穆尔塞伯的扫帚冲向她的那一刻,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我也吓了一跳——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撞上门柱,搞不好会直接从扫帚上摔下去。

      但她没有。

      她在即将撞上门柱的瞬间猛地拉紧扫帚手柄,整个人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灵巧得像一条鱼。鬼飞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手里,又在下一秒化作一道凌厉的弧线,直直砸向穆尔塞伯的面门。

      穆尔塞伯抱头躲避的狼狈模样引得全场哄笑。

      我没有笑。

      因为我看见了雷古勒斯。

      他的手指攥紧了哨子。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女孩的身影。他看人的眼神一向很淡,像是对谁都不在乎。可那一刻,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亮起来了。

      鬼飞球入环,哨声响起。

      “博恩斯运气真好。穆尔塞伯怎么就没把她撞下去呢?”

      帕丽斯酸溜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巴蒂·克劳奇轻笑一声:“还是别了,搞不好雷古勒斯会英雄救美呢。”

      我那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甚至雷古勒斯警告穆尔塞伯“别去招惹阿米莉亚·博恩斯”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只是不想给球队惹麻烦。

      直到她频繁出现在他身边,我才终于明白过来。

      因为,如果他不愿意,是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的。

      他看起来温文有礼,骨子里却高傲疏离。他和任何人保持礼貌的距离,从不越界,也从不让人越界。可博恩斯总能从他那里拿到禁书区的书,总能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总能得到她想要的。

      我不相信博恩斯完全没有察觉。也许她发现了,却没有拒绝。

      这不奇怪。对于一个斯莱特林来说,只要能达到目的,用什么方法并不重要。

      我猜,他一开始默许她的靠近,也许只是想顺水推舟,弄清她到底想干什么。只是后来,事情渐渐脱离了他的控制。

      那是一次午后,博恩斯又在他旁边看书。她可能熬夜了,看着看着,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雷古勒斯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她的头无意识地向他倾斜,越来越近。

      我看见他的表情。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犹豫。但他没有叫醒她,也没有躲开。他只是那样看着她,看着她一点一点靠近。

      就在她的头将要靠上他肩膀的那一刻,她忽然惊醒了。

      “抱歉。”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雷古勒斯收回目光。

      “没事。”

      他转过脸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盯着那页书,看了很久都没有翻页。

      你瞧,就算聪明如雷古勒斯,有时候也搞不清自己在做什么。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早一点提醒他,他是不是就不会陷进去。

      我不知道。

      也许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寒意凛冽。清晨的球场上总是覆着一层白霜,他却增加了球队的训练强度。

      西奥多和弗林特他们叫苦连天,总是在公共休息室里抱怨。可球队里唯一的女孩博恩斯却没有说过什么。甚至雷古勒斯让她周六晚间加练体能,她也没有反对。

      “你的飞行技巧尚可,但长期缺乏锻炼,体能是明显的短板。这在高强度比赛中会是致命的弱点。”西奥多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雷古勒斯平淡无波的语气,“阿米莉亚,雷古勒斯分明是针对你!”

      “队长是为全队考虑。我承认我的体能是差了一点。”

      她总是这样回答。

      我不觉得博恩斯有多热爱这项运动,她从不像那些男生一样张口闭口都是魁地奇。

      我也不觉得她真的有多想赢,她好像并不太在意魁地奇杯。

      但她却是球队里训练最刻苦的那个。我想,大概她就是这样的脾气,不论做什么事都习惯性地全力以赴。

      也许正是因为她太专注于自己的目标,所以才会忽略身边专注于自己的人。

      我很羡慕她的这份“迟钝”。

      几乎每次训练,我都会去看。我坐在看台上,看着他们在暮色里一遍遍盘旋。

      她其实飞得很好。他说的那些“短板”,在她流畅的动作里几乎看不出痕迹。但他看出来了。他总能看出她身上的每一处不足,然后不留情面地指出来,再一遍遍陪她练到天黑。

      有时我会忍不住嫉妒。

      他在我面前,永远温文尔雅,体贴周到,完美无缺。那个纵情驰骋、会大笑会呐喊的雷古勒斯,只属于那片天空。

      而那片天空里,始终有另一个人。

      阿米莉亚·博恩斯飞在他身边,和他并肩穿过狂风和雨幕。她看见了他最真实的样子,而我只能坐在看台上,做一个旁观者。

      后来我常常想,如果我也去参加了魁地奇选拔,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可我知道,不会的。

      因为我永远不会有那样的勇气——在他面前摔倒,再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我只会坐在看台上,把裙摆抚平,保持一个马尔福该有的体面。

      很快,迎来了斯莱特林队的第一场比赛。

      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一头,胸前的徽章上印着雷古勒斯的名字。我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他身上。

      他正垂眸看着另一个人。

      阿米莉亚·博恩斯坐在他旁边,面前的餐盘几乎原封未动。她盯着桌面出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的一角。

      她大概在紧张。

      雷古勒斯笑了笑,然后放下自己的汤匙,端过旁边那碗热气腾腾的麦片粥,轻轻推到她面前。

      “紧张很正常,但空腹上场可不是好主意。”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像是不经意,像是顺手。可我知道他不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给任何人递过粥碗。

      博恩斯抬起头,有些意外。“谢谢,布莱克。”

      “叫我雷古勒斯就好。”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我其实没太听清,可我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那种柔和,那种小心翼翼,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这时帕丽斯走过去,甜腻的声音在空气中荡开:“早上好,雷古勒斯!今天的比赛一定要加油哦!”

      她俯身靠近他,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手指还比了个心形。周围响起窃笑声。我看见雷古勒斯的表情僵了一瞬,耳尖微微泛红。

      博恩斯低着头,使劲抿着嘴唇。她在忍笑。

      帕丽斯大概觉得自己的调情很成功。可她不明白,雷古勒斯脸红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他在阿米莉亚·博恩斯面前被人这样对待,他觉得难堪。

      可博恩斯好像因为这件事放松了些。她终于开始喝那碗麦片粥了。

      雷古勒斯……他好像叹了口气,微微笑了。

      他总是在她身上花很多心思。

      那次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圣诞派对上也是这样。

      她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端着托盘,站在长桌旁,和这满厅的华服格格不入,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灰雀。

      他一看见她这样,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

      果然,他很快找了个机会。我正跟一位宾客寒暄,一转眼他已经不在身边。我扫过人群,正看见他攥着她的手腕,掀开一道帷幔,不由分说拉着她走了进去。

      我知道我不该偷听,可我忍不住。我找了个借口离开人群,朝帷幔走去。

      走到那里,刚好听见他的声音:“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让我帮你。”

      帷幔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后退的脚步声。博恩斯在躲开他。

      “你在说什么呀?是在可怜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

      他的声音低下去。雷古勒斯·布莱克,从来不会说错话的人,在她面前,连解释都变得笨拙。

      博恩斯又说了什么,我没听清。然后帷幔被掀开了。

      我往阴影里缩了缩。

      她从我身边走过,没有看见我。她的背挺得很直,步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她拒绝了。

      她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什么吗?或许是一个唾手可得的机会,或许是一个可以少努力几年的捷径。靠自己——总有人说这样的傻话。他们真的知道没有背景支持的人有多艰难吗?

      可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看重她。

      她身上有一种我——或者说,我们身边的许多人——永远学不会的东西。

      一种宁肯摔得头破血流,也不要被施舍的倔强。

      那一晚,博恩斯离开之后,他一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如常。可我总忍不住想,博恩斯为什么会后退躲开他?他做了什么?他抱她了吗?还是……吻她了?

      应该没有。他不会做出格的事。

      可是,没有,就代表他不想吗?

      那天晚上,派对结束后,他在公共休息室等她。

      她过了午夜才回来,径直穿过公共休息室,根本没有看见他。她推开女生寝室的门时,差点撞上在门后偷看的我。

      “哦,抱歉。”她没看我,魂不守舍的样子。我闻到了浓重的酒味。

      他在公共休息室一直坐到早上。

      第二天,他告诉她,他们是朋友。

      朋友。

      这就是他想了一晚上,给自己那些情不自禁所下的定义?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

      一个最安全的、可以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借口。

      他很关心她。比他自己表现出来的多得多,比他自己以为的也多得多。

      不仅是她醉酒的那天晚上。

      后来她家所在的街区被食死徒袭击的时候,她被牵扯进麦克唐纳事件的时候,甚至更早——在穆尔塞伯报复她的时候——每一次,他都比任何人更早察觉她的危险。

      博恩斯家是站在凤凰社一边的。明明,他最应该跟她保持距离。

      可他没有。

      他的处境越来越艰难。或者说,布莱克家族的处境。

      黑魔王的耐心是有限的。没有人胆敢在他面前保持骑墙之势。雷古勒斯一直拒绝与我的婚约,就是在拒绝加入黑魔王的势力。

      不加入,就是背叛。

      可他一直在坚持。

      人人都以为他是想给布莱克家族争取最大的利益。连卢修斯都说,布莱克狡猾精明。

      只有我知道,他只是不想放弃她。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不是因为他不爱我,而是因为——他在用整个家族的命运,赌一个人。

      很多年后回想起来,他这一生,做过最出格的事,桩桩件件,都与她有关。

      而那颗糖,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她。

      他含住那颗糖时,嘴唇触到了她的指尖。他假装只是不小心,假装只是因为手不方便,假装那不是他想了很久、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才做的事。

      我不知道如果那天我没有敲门,他会不会真的向她表白。

      我也不知道,如果不是黑魔王给布莱克家施压,他会不会开始追求她。

      也许他会。毕竟,他已经主动越界了。

      可是后来他选择了家族。

      还好,他没有完全丧失理智。雷古勒斯·布莱克永远不会丧失理智。他或许只是一时冲动,鬼迷心窍,贪图新鲜感。他会想通的,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果然,他开始跟我交往了。

      他对我很温柔,体贴又周到。我也欣喜过。但渐渐我发现,他依然不爱我。我见过他爱一个人的样子。

      我忍了很久,终于在他约我去霍格莫德那天,跟他摊牌了。

      我问他,如果抛开一切,他会不会喜欢我。

      他回答我的,只有“对不起”三个字。还有那个吻。我没跟人接过吻,不知道原来吻这么苦涩。

      没想到那天食死徒会突然袭击霍格莫德。他想回去找博恩斯,被我拦住了。我不知道我那么做到底对不对,但我觉得那是对他、对布莱克家最好的选择。他不能去。

      我知道他很自责,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她。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后来高锥克山谷那次袭击,他才那么不顾一切地要救她。

      阿米莉亚·博恩斯也很固执。原本他已经设法让她离开那里了,可她偏要回去。而他明知她回去是为了谁,还是义无反顾地去找她。

      后来我才知道,他用加入食死徒作为条件,从黑魔王手中保下了她的命。他甚至给她施了遗忘咒,没有让她知道他做了什么。

      他的理由是,不能让人知道他已经加入食死徒。

      仪式是在马尔福庄园举行的。卢修斯不让我靠近,但我偷偷推开一道门缝,我要看着他。

      黑魔王坐在主位,食死徒们在他两边,围城一个环。

      雷古勒斯在黑魔王脚边跪下,俯身亲吻他的袍角。然后,他直起上身,卷起左臂的袖口。

      黑魔王的手,攥住他的手腕。那一瞬间,雷古勒斯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闭上眼睛。

      我突然听到一声仿佛皮肉烧灼的声音。他的小臂上,一道印记绕着黑魔王的指尖渐渐浮现,像烧红的铁丝摁在新鲜的肉上。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他的手指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他浑身都在发抖,却一动不动。

      我记得卢修斯受印那天,惨叫声整条走廊都能听见。可雷古勒斯一声都没吭。他只是跪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从里到外都在燃烧,却始终不肯倒下。

      终于,黑魔王松开手,那道狰狞的印记完整地烙在他的小臂上。雷古勒斯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湿透了后背的黑袍,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脊背。

      伏地魔满意地直起身,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雷古勒斯,抬起头。”

      雷古勒斯依言抬起头。他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几缕发丝被冷汗打湿,黏在额角。他眼帘微垂,看起来谦卑而恭顺。

      伏地魔冷酷的脸上,露出征服者特有的微笑。

      “很好。”他说,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贝拉特里克斯盯着雷古勒斯,眼睛里满是嘲讽和嫉恨。卢修斯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他垂下袖子,遮住了那道印记。

      仪式终于结束了。他一直等到所有食死徒都离开,才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我藏身的那扇门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可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黑袍在夜风中翻飞,他的背影瘦削而孤独。

      我追出去。

      “值得吗,她爱的是西里斯·布莱克,她甚至不会感激你!”

      他停住脚步,依然背对着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

      见我不依不饶,他终于回过头,夜风把他的黑发吹乱,露出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不需要她感激我。我只要她活着。”

      他顿了顿,又像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她爱上谁也好,跟谁在一起也好,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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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补充两点说明: 1 .纳吉尼这个魂器的设定,我知道原著里不是在博恩斯死的时候做的,这里是有改动的。毕竟如果完全按原著情节,也就不可能有这个同人故事了,对不对? 2.关于阿米莉亚·博恩斯是斯莱特林这件事,原著里确实说了苏珊是赫奇帕奇,但没有说阿米莉亚是哪个学院。所以私设她是一个不太像“博恩斯”的博恩斯。我想,一个能站上那种高位的女性,应该是精明且有野心的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