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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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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连着两节魔法史,催眠效力不可小觑。
赛琳娜拖着脚步走进礼堂时,还在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庞弗雷夫人的安眠药水都没这么好用。”
阿米莉亚顺手将一盘涂满蓝莓酱的司康推到她面前,语气是一贯的务实:“清醒点,别忘了W.O.Ls考试里魔法史也是必考科目。”
“反正到时候抄你的笔记就行了。”赛琳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顺手拿起阿米莉亚放在手边的笔记本。
刚翻开,一张羊皮纸便从纸页中滑落。
她捡起来定睛一看,困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声音拔高了八个度:“梅林的胡子!宾斯教授什么时候开始在课上讲保加利亚队的铁钩阵型了?!我怎么一个字都没听到?!”
阿米莉亚手疾眼快地一把将羊皮纸抢了回来,脸颊不由泛起一层红晕,强作镇定地折好:“不是上课讲的……是我自己随便画着玩的。”
“画着玩?”
赛琳娜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阿米莉亚·博恩斯?那个认为魁地奇是‘一群莽夫骑着扫帚围着几个球瞎转的无聊运动’的人,居然在、研、究、魁、地、奇、战、术??”
“嘘——你小点声!”
阿米莉亚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确保没人注意她们,才凑近赛琳娜,用气声坦白,“我……我打算参加学院的魁地奇队选拔。”
“哐当!”
赛琳娜手中的叉子直接掉进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她足足愣了五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等等……我是不是还没睡醒?你上周还信誓旦旦地说,有时间追那个傻不拉几的金色飞贼,还不如多背几条如尼文咒语!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去参加选拔?为了什么?体验被游走球砸成脑震荡的感觉吗?”
“这个……人总是会变的嘛。”阿米莉亚眼神有些飘忽,试图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我突然觉得……在三百英尺的高空,被游走球追杀,或许……嗯……能激发一些平时没有的……学术灵感?对,学术灵感。”
赛琳娜:“……”
她沉默地盯着阿米莉亚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严肃而关切:“说真的,阿米莉亚,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误喝了什么奇怪的魔药?或者……中了什么高深的混淆咒?需要我现在就拖你去见庞弗雷夫人吗?”
就在这时,一只年迈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歪歪斜斜地俯冲过来,精准地撞翻了赛琳娜手边的覆盆子布丁。
“梅林的臭袜子!”赛琳娜手忙脚乱地甩着袖口黏腻的果酱,习惯性地抱怨,“说真的,你们家该给这只老雕鸮办退休派对了,它差不多每次都得打翻点东西!”
出乎意料的,阿米莉亚这次没有附和,也不像往日般面露嫌弃,反而轻柔地将它扶了起来。
“是爸爸妈妈来信了?”她低声问,声音柔和地不像她自己。
猫头鹰似是听懂了,亲昵地轻轻啄了啄她的指尖,伸出绑着信筒的爪子。
其实,阿米莉亚跟家人的关系算不得亲密。
她母亲是圣芒戈医院一名普通治疗师,父亲在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工作(这个职位在斯莱特林的圈子里,简直就是个笑话),哥哥埃德加倒还好,是个傲罗,但混了好几年还只是个傲罗,实在也谈不上光彩。
她总觉得他们过于平庸,没什么志向,不像她,聪明,有能力,又野心勃勃。
埃德加就常半开玩笑地说,她不像博恩斯家的人。
确实,在她以往的认知里,亲情也好,友情也好,都没有成功来得重要。或许正是这份功利和野心,才让她成为了家族中唯一被分入斯莱特林的孩子。
可她从没想过,这些平凡的、她曾经轻视的、觉得理所当然会永远存在的温暖,竟会骤然崩塌,永不复返……
脑海中浮现出梦中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的手指轻轻颤抖着,抚过信封上的字迹——‘艾米小甜心’。
又是用麻瓜圆珠笔写的,爸爸还是那么幼稚。
阿米莉亚噗嗤一声笑了,同时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悄然滑落。她迅速用手背抹过面颊,庆幸赛琳娜正忙着对付袖子上的果酱,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
夜晚,她蜷缩在四柱床的帷帐里,就着昏黄的灯光给家人写回信,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当她写到“今天被那个西里斯·布莱克浇成了落汤鸡”时,笔尖不由自主顿住了。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那双神采飞扬的灰眼睛和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惊得她差点打翻手边的墨水瓶。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慌忙拿起魔杖,精准地将“西里斯·布莱克”几个字消隐无踪,改成了“一个可恶的家伙”,端详了片刻,这才觉得安全了些,满意地继续写下去。
这封信洋洋洒洒写了足足五页羊皮纸,几乎比得过她之前四年的家书总和。在信的末尾,笔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落下一句:“十分想念你们,请多给我来信”。
写下这句之后,一阵微热的赧意爬上耳根。
“他们收到信会怎么想?”她忍不住揣测,“以埃德加那资深傲罗的职业病,会不会立刻怀疑是有人喝了复方汤剂冒充他妹妹?”
毕竟,从前的她,回信永远遵循着冰冷高效的三段论:来信收到,我很好,勿念。
寝室窗外,黑湖里漫游的巨乌贼正用触须轻触玻璃,像极了埃德加总爱弹她脑门的手指。她有点想笑,可脑中浮现出那场葬礼,烧焦的傲罗徽章躺在苍白的大理石墓碑上……
“这次不会了。”她对着窗外幽绿的湖水,将父母的来信紧紧按在胸口,无声地起誓。
翌日清晨,课表空荡得令人愉悦。十月的晨光像融化的金加隆,在黑湖水面铺开一张跃动的金网。
阿米莉亚抱着鼓鼓囊囊的书包,钻进临湖的一棵山毛榉树投下的浓荫里。金黄的叶片在她头顶沙沙作响,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将厚重的《高级魔药制做》摊开在膝头,展开空白羊皮纸。
一不小心,夹在书页里的家信滑落出来。她伸手去捡,那封信却像长了翅膀,倏地飞向高处。
“喂!等等……”阿米莉亚追着它仰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含笑的灰色眼眸里。
西里斯·布莱克正懒洋洋倚在高处的一根粗树枝上,晨光在他微卷的黑发间跃动。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把玩着魔杖,而他另一只手中轻轻捏着的,正是她那封信。
“布莱克!”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讲点道理,”他懒散地纠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是我先来的。”
话音未落,他已利落地翻身跃下,带起几片金黄的落叶。
“还给我!”阿米莉娅没好气地伸手去夺。
西里斯将手臂举高,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
“当然,”他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的目光无意扫过信封,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艾米小甜心’?这该不会是你吧?”
热意“轰”地一下涌上阿米莉亚的脸颊,她几乎能感觉到耳根在发烫:“这跟你没关系!”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凶狠,却掩不住那份窘迫。
“那么,我们不如谈谈正事,”西里斯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那双灰眼睛忽然锐利起来,“你处心积虑地讨好我弟弟,究竟想得到什么?”
“哦?”阿米莉亚压下瞬间的心虚,报以一声冷笑,“你居然会关心这个?我还以为你们兄弟俩早已形同陌路,互不过问呢。”
西里斯眼神骤然锐利,像被针刺了一下:“这也跟你没关系。”
“但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信飞来!”她魔杖精准一指,信件立刻从西里斯松弛的指尖挣脱,飞回她手中。
西里斯手中一空,却只是浑不在意地勾起嘴角,反而向前逼近了两步:“怎么?不敢回答我的问题?”
他靠得很近,近得阿米莉亚能清晰地看到他衬衫随意解开了三颗纽扣,露出了锁骨的线条,胸肌的轮廓也若隐若现。
“你脸红什么?”西里斯捕捉到她细微的反应,嗤笑一声,眼睛里满是玩味,“难不成……你真喜欢上他了?”
“别胡说八道!”阿米莉亚立刻反驳,大脑飞速运转,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我不过是想让他选我当追球手,毕竟他是我们的新队长。”
出乎意料地,西里斯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竟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湖边显得格外响亮。
阿米莉亚恼火地眯起眼睛:“喂!你笑什么!”
“拜托,”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根本打不了魁地奇?”原本这确实是她情急之下的托词,但被他如此毫不留情地嘲笑,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猛地窜了上来。
西里斯戏谑地指了指她的书包,它已经被各种厚重课本塞得变形,看起来毫无运动员气质。
“我倒是好奇,你打算怎么对付游走球,用课本砸晕它们吗?”
阿米莉亚此刻倒真想先用手里这本《高级魔药制作》砸晕眼前这个讨厌鬼!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动手的冲动,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光:“既然如此,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西里斯挑眉,兴致被提了起来。
“就赌我能不能入选魁地奇队。十个加隆,怎么样?”
“赌注太小家子气了。”他懒洋洋摇头,提议道,“不如加点分量——如果你输了,要替我写一学期魔法史论文。”
“可以!”阿米莉娅高傲地扬起下巴,豁出去了,“但如果你输了,就要在全校师生用餐时,在礼堂中央,完完整整地跳一支月痴兽的求偶舞!”
西里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大的兴味,他几乎是欣赏地看着她这份突如其来的勇气,干脆利落地点头:“成交。”
阿米莉亚哼了一声,抱起她那个沉甸甸的书包,头也不回地跑远了。西里斯站在原地,玩味地望着她趾高气昂的背影,好像逮着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