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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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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格里莫广场12号这座奢华的老宅,沉浸在它一贯令人窒息的昏暗中。
高耸的天花板上悬着巨大的枝形吊灯,雕着蛇纹的蜡烛在魔法的作用下恒久燃烧,将冰冷的光投在昂贵却黯淡的东方地毯上。墙壁上覆盖着墨绿色的丝绸壁布,用银线刺绣着繁复的花纹。每一件家具摆设都精雕细琢,泛着冷硬的光泽。厚重华丽的天鹅绒帷幔永远垂落,将伦敦的尘嚣与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西里斯跟着家养小精灵克利切——那个对他永远报以无声憎恶的老东西——穿过幽深的长廊,走进客厅。
沃尔布加·布莱克端坐在壁炉旁一张黄梨木高背椅上。她穿着一袭墨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镶钻的绿宝石胸针,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高髻,像一尊美丽而冰冷的雕像。
奥赖恩·布莱克站在壁炉另一侧,背对着门口,身影几乎融入阴影,只有手中缓缓转动的酒杯,偶尔反射出一点寒光。
没有寒暄,没有对久未归家的儿子的问候。沃尔布加抬起眼,灰色的瞳孔像结冰的湖面,直直刺向西里斯。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平直,毫无温度,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到位。
西里斯扯了扯嘴角:“如此‘盛情’的召唤,我能不回来吗?母亲。”最后两个字被他念得轻飘飘,充满讽刺。
沃尔布加无视了他的语气,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杂音。她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今日让你回来,是因有一项家族决定需要告知你,并要求你在场。”她停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冰冷,“雷古勒斯与安妮·马尔福小姐,将于三日后在宅内举行订婚仪式。作为布莱克家的长子,你必须出席。”
空气骤然凝固。
西里斯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冷笑僵住了,眼神骤然冷冽。他先是死死盯住沃尔布加,随即又猛地转向阴影中的父亲。
“马尔福?”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个最早便迫不及待向伏地魔表忠心的家族?!”
“注意你的措辞,西里斯。”奥赖恩终于开口,“你怎敢直呼黑魔王的名讳。”
西里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我明白了,你们叫我回来,是要我扮演一个听话的儿子,好让你们在跪下舔别人袍角的时候,还能保留一点体面。”
“西里斯·布莱克!”
沃尔布加霍然起身,苍白的脸颊因暴怒而泛起病态的红潮,“你竟敢用如此污秽的语言玷污高贵的联姻!你这几年在外面,跟那些肮脏的混血、泥巴种和背叛纯血荣光的败类混在一起,脑子都烂掉了吗?!”
西里斯向前逼近一步,毫不畏惧地迎上母亲几乎喷火的目光。
“高贵?”
他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你们把一群嗜血的暴徒称作‘高贵’?把整个家族的命运寄托在一个以杀戮取乐的疯子身上?你们不是在振兴家族,母亲!你们是在亲手把雷古勒斯,把布莱克这个姓氏,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你们是在自掘坟墓!”
“西里斯!”奥赖恩的声音陡然严厉,“马尔福家与我们世代交好,门第相当,血统纯净。这是一桩对双方家族都极为有利的联合,收起你那些幼稚的想法!”
“真是可笑!”西里斯眼神里充满鄙夷,决绝地转身,“想让我像个乖巧的木偶一样站在旁边,为你们向伏地魔献上忠诚的丑态鼓掌?做梦!我绝不会出席这场令人作呕的表演!”
“逆子!”
一道猩红的魔咒如毒蛇般擦过西里斯的脸颊,灼热的痛感瞬间传来,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沃尔布加的魔杖尖直指他,胸口剧烈起伏。
“由不得你选择!”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你必须穿着得体地出现在宴会上。维护家族的荣耀,是你作为长子的义务!你若敢缺席……”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威胁如同恶毒的诅咒。
西里斯抬手抹去脸颊的血迹,指尖染上一抹刺目的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客厅。沉重的雕花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阖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雷古勒斯静静地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
透过墨绿丝绒窗帘的缝隙,凝望着伦敦的夜色。
与宅邸的奢华不同,他的房间异常简洁,甚至显得有些空旷。
深色的家具线条利落,一整面墙的书籍在古朴的橡木架上排列得一丝不苟,没有华丽的挂毯,没有精美的古董摆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深色居家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出一丝内心的波澜。
就在几小时前,父亲的书房。
“父亲,马尔福家过于激进,毫无转圜余地。在局势尚未完全明朗之前,过早与他们紧密绑定,恐怕……并非最稳妥的策略。”
“雷古勒斯,”父亲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你是在为家族的长远利益权衡,还是……在为你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私心找借口?”
雷古勒斯心头一凛,垂下了目光。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父亲。”
“博恩斯家的那个女孩,”奥赖恩直接点破,“你亲自挑选的追球手。”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度。
“她只是一个普通队员,能力尚可,仅此而已。”
“是吗?”
奥赖恩走近一步,阴影笼罩下来。
“那么,你为何要在失控坠落时,不顾自身安危去保护她?又为何,放任那些关于你们二人的流言传播,而不加澄清?雷古勒斯,不要以为你的心思能瞒过所有人,尤其是,”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你的母亲。”
提到沃尔布加,雷古勒斯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黑魔王的耐心是有限的。”奥赖恩继续道,“布莱克家族不能永远摇摆。不表态,就是背叛。而背叛者的下场,你很清楚。”
“如果……你真的对那个博恩斯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想想你母亲的脾气。”
“所以,”雷古勒斯蹙眉看向父亲,“训练时那个失控的游走球,果然是你们……”
奥赖恩淡淡地打断了他:“那只是个提醒。让你,也让她,看清界限。”
回忆尚未散去,房门突然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室内的死寂。
西里斯站在门口,逆着走廊昏暗的光,目光像淬火的刀子。
“你就这么认了?连反抗都没有,就心甘情愿去当这个祭品?!”
雷古勒斯没有转身,依旧望着窗外,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愈发显得轮廓分明,也异常冷漠。
“这是目前局势下,对布莱克家最有利的选择,西里斯。”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选择?”西里斯一步步走进房间,逼视着他,“选择用你自己的后半生,换一个所谓‘高贵’的席位?雷古勒斯,我看错你了!我以为你至少还有脑子!”
雷古勒斯猛地转过身,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在他眼中掀起波澜。
“那你的选择又是什么?一走了之,与家族为敌?你认为那样,就能让母亲、父亲……还有我,免于你口中的‘深渊’?西里斯,你所谓的‘正义’,能保护这座房子里的任何一个人吗?”
西里斯逼近一步:“你以为顺从地娶了马尔福,就能保护谁?你什么都保护不了,雷古勒斯,你只会把你珍视的一切都拖进你选择的这个泥潭——包括她!”
他盯着弟弟的眼睛,“你连站出来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雷古勒斯的呼吸猛地一窒,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西里斯,眼神里有震惊,也有被彻底撕开伪装的狼狈与怒意。
但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如潮水般退去,他移开了目光,重新望向窗外伦敦的夜空:“这些事,与其他人无关。”
沉默在兄弟之间蔓延,良久,雷古勒斯才再次开口:“宴会就在三日后,黑魔王会亲自到场。如果你还有一丝一毫为这个家考虑……”
“我会在场。”西里斯打断了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当然会在场。”
“我得亲眼看看,布莱克家最后的‘荣光’,究竟能卑躬屈膝到什么地步。”
接下来的两天,西里斯将自己闷在房间里。
这间屋子如它的主人一样,是格里莫广场12号的异类。
墙上用永久粘贴咒贴满了麻瓜摩托车海报,和金发碧眼的麻瓜女郎画报,桌面上散落着拆卸到一半的引擎模型和几张麻瓜摇滚乐队的唱片。
每一件物品都像是对这个家的无声嘲讽——如果,这里还能称作是“家”的话。
西里斯从贴身口袋中掏出双面镜,指节在光滑的镜面上敲了敲,低声唤道:“尖头叉子。”
镜子表面漾开水波般的纹路,几秒后,詹姆·波特带着困倦和诧异的脸出现在对面,背后是波特家温暖的客厅灯光。
“大脚板?假期愉快吗?这么晚了怎么——梅林,你的脸色怎么像被摄魂怪吻过?”
西里斯扯了扯嘴角,却连一个假笑都挤不出来。
“听着,尖头叉子,他们叫我回来是因为……雷古勒斯要和安妮·马尔福订婚了。就在三天后,在这栋该死的房子里。伏地魔会亲自到场。”
他语速很快,镜子那头,詹姆明显愣住了:“什么?!马尔福?这么快?还……伏地魔?”詹姆的震惊透过镜子清晰传递过来,“你父母是疯了吗?!”
“他们早就疯了!我跟他们大吵一架,和我那个‘好弟弟’也……算了。”西里斯冷笑,“三天后,就是一场公开的投诚仪式,而他们想让我像个吉祥物一样站在那里!”
他的话被一个女孩的声音打断了:“詹姆?你在跟谁说话?”
紧接着,阿米莉亚的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双面镜画面的边缘。她似乎是恰好从詹姆身后经过,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凝固。
镜子内外,三个人同时僵住。
詹姆猛地回神,飞快地瞥了一眼西里斯,忙不迭解释:“咳,西里斯,是这样……呃,那个,阿米莉亚,是因为……博恩斯家不是刚搬到山谷吗?今晚我爸妈临时有事去麻瓜村子那边,她爸妈有工作,让我们在家看着点房子,嗯,互相……有个照应……”
他顿了顿,又强调,“我们只是在楼下客厅,各做各的事!绝对没干别的!”
然而,西里斯没有认真听他解释。这是自那间昏暗教室里的争吵之后,他们第一次“面对面”。
某种隐秘难言的东西弥漫开来,唇上那炙热而疼痛的触感,不合时宜地再次变得清晰。
阿米莉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迅速移开了目光,原本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她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眼帘,转身离开了镜子的可视范围。
“我去厨房看看。”
詹姆看着阿米莉亚冷淡的背影,又转回头看看自己的好兄弟,长长地叹了口气:“大脚板,说真的……你究竟对人家做了什么啊?”
西里斯没有回答。镜面骤然一暗,连接□□脆地切断了。
詹姆将双面镜收好,走向厨房。阿米莉亚正坐在餐桌旁,小口啜饮着一碗奶油蘑菇浓汤,侧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
“咳,”詹姆走近,斜倚在门框上,“刚才……西里斯说,雷古勒斯要跟马尔福订婚了,就在三天后。”
阿米莉亚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她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已经微凉的浓汤,犹豫着开口问道:“他……还好吗?”
詹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谁。“哦,西里斯?他快气炸了,跟他父母大吵一架,脸上还挂了彩,看着糟透了。”
他观察着她的反应,试探着问,“你对这个消息,有什么想法?”
阿米莉亚沉默了一下,放下汤匙,瓷器和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我在意的是这件事本身的意义。布莱克家选择在这个时候与马尔福家联姻,并且允许——或者说邀请——那个人到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族结盟,而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政治信号。”
“最古老的纯血家族已经选定了立场,这会让很多还在观望的人动摇,也会让形势变得更加严峻。”
“这对我们所有人,都不是好消息。”
詹姆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模样,点了点头,半是感慨半是调侃:“好吧,博恩斯小姐,你还真是天生该进魔法部。”
阿米莉亚没有接这个玩笑。她低头笑了笑,避开了詹姆的注视,表情露出一丝怅然。
雷古勒斯曾经说,“我个人的好恶,从来不是首要考量”。
现在想来……他说这话的时候,或许就已经预示了今天。
她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点可悲,也有点可惜。他本可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突然传来清晰而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微妙而紧绷的气氛。
两人同时一愣,抬头看向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这个时间,他们的父母应该还没回来。
“我去看看。”詹姆立刻站起身,恢复了警觉,攥紧了魔杖。
阿米莉亚跟在詹姆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放轻脚步,警惕地向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