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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敖炼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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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炼打开百宝袋,心中暗暗惊叹,更加不明白鼋娘的想法。
“缓缓究竟在想什么?”
“不告诉你。”鼋娘嘴角扬起。
“那我们是不是该动身去人界了?”
“人界来去一趟便是数十载,在咱们这里也只当过了片刻,你急什么?难道……你想回那个渔村去?”去找那个人界的小女孩。
敖炼点点头道:“我确实想回去。”
“哼。”鼋娘背过身,继续往海里倒酒。
敖炼不明白鼋娘为什么生气,她只是担心那个村子的妖气,也担心虹女发生意外,毕竟,海上风浪无常。
“对不起,缓缓你别不理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敖炼从背后抱住鼋娘,“我只有你呀。”
鼋娘语带嗔怪:“你不止有我,你还有龙母娘娘,还有那个渔家女,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人……”
“可你不一样!”敖炼的双臂收紧,“不会再有第二个缓缓,就像母亲,炼儿不会再有母亲了!”
“母亲……”鼋娘喃喃重复,心中苦涩。
“不是告诉过你,要叫我姐姐吗?”她想挣开敖炼的手,身上的桎梏却越来越紧。
“姐姐也好,母亲也好,缓缓就是缓缓,炼儿永远也不想和缓缓分开!”
敖炼越说越激动,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从脚往上逐渐显出原形,化作一条巨藤般的黑蛇。
她感觉身体由内而外的燥热,身上的皮肤又痒又疼,让她不断翻滚,长尾掀起滔天巨浪,将身下的大石击碎成齑粉。
鼋娘察觉敖炼的变化,心道不好。
“炼儿,你怎么样!”
敖炼被痛苦折磨得失去神智,她只知道自己身上很难受,下意识在石堆上摩擦着皮肤,蜕出一层泛着黑光的半透明蛇皮,挂在身上。
“一定是龙母的龙鳞法力太强,催动你身体成熟,提前进入蜕皮期!”鼋娘化为巨龟原形,“你忍一忍,我的龟甲锋利坚硬,能够助你快速蜕皮。”
敖炼缠住鼋娘的本体,虽然过程迅速,但依旧承受着不小的痛苦,蜕皮结束,她的整个身躯都累得不能动弹。
直到服下鼋娘收存的仙药,才慢慢醒转。
鼋娘有些感慨的看着她:“炼儿已经渡过幼年期,如今,就是一个成熟的妖了。”
“我……和缓……缓……一样……了么?”
“是。”鼋娘靠在敖炼身上,“炼儿以后就能开始修炼,依照炼儿的天赋,成仙指日可待!”
“为何要成仙?缓缓要成仙吗?”
“傻瓜,我一生下来就是仙体啊!”鼋娘摸摸敖炼的头发,“我族自与龙族联姻,生下龙六子赑屃后,也得以鸡犬升天,位列仙班。”虽然是地位低微的仙。
敖炼的重点却不在成仙,她问:“联姻是什么?”
鼋娘眼神闪烁:“没什么。”
见鼋娘不想回答,敖炼也不深究,她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声音闷闷的:“哦。”
“从今日起,你不仅要按时服用我给你的仙药,还要利用龙母所赠的龙鳞修炼功体,按照我给你的心法,引雷刑之力,炼成不死之体,将一身鳞甲炼得坚韧无比,早日化成龙形,莫再轻易受人欺辱,即便对方是四太子、是龙王、甚至是地位在他们之上的人,你可明白?”
看着鼋娘严肃的表情,敖炼认真点头:“只要是缓缓的意思,炼儿都会遵从!”
“记住,敖炼的炼,是不断修炼的炼,是炼化世间不平的炼,是炼成一颗坚硬无比的心脏的炼,绝不是其他意思,你也不是我鼋娘的附庸,你要成为龙,甚至比龙更神圣的存在!”鼋娘将心中想法一一倾泻而出。
“我希望你学着去爱,也学着去恨,感受自己的感情,感受自己的存在,就像曾经的五公主一般。”
“五公主?”就是敖辛的妹妹?
鼋娘点头:“她曾是我在龙宫唯一的朋友,也是我心中永远最纯净的存在。”
“那她一定对缓缓很好咯?就像缓缓对炼儿一样。”
“是啊,所以我才要来跟着你,想再见她一面。”
敖炼激动的坐起身:“对了,陆判说过,转世的蟹妖会一直跟随五公主,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吧!”
“傻瓜,去之前,先穿上衣服!”
说着,鼋娘将敖炼蜕下的皮变作一件黑衣,替她穿好。又将一枚小小的扇形贝壳用黑色丝线穿过,绑在她的额头,挡住龙鳞,长发梳成一个高高的垂尾发髻。
她自己则变成一个绿色衣裙的少女,头上簪着敖炼所赠的骊龙金簪。
她跟敖炼约法三章:“去了下界,切不可随意说话,也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鼋娘从敖炼的表情里看出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提前打断她的为什么:“总之,我不让你说话你就不许说话!”
“嗯。”敖炼重重点头。
“走吧!”
鼋娘挽住敖炼,驾云来到人界,循着陆判指引的方向,一路向南,进了临海城。
彼时,人间正值春末夏初,四月时节,正是捕鱼的最佳时期。
两人行走在街市上,就看到许多小摊上堆放着各种水族,有些还活着的水族察觉到她们的气息,便开始向她们求救。
敖炼拉住鼋娘的衣袖,鼋娘知道她是想帮它们。
可这么多的水族,就算她们全部买下放生,这里的城民也不一定愿意卖给她们两个陌生面孔的女子,更何况她们此行本不能引人注意,若她拿出自己从龙宫带来的珍宝交换,必然引起骚动。
在龙族辖区海域,人族也有靠海而生的权利,只要不过度捕捞,便是告去上界,也是她们不占理的。
所以,她们救不得。
见鼋娘不肯松口,敖炼也不愿为难她,而是默默在口中念诵超度经文。
她受雷刑时,地藏王菩萨总会诵念这段经文,敖炼早背得滚瓜烂熟。
念着念着,她口中的声音逐渐与另一个苍老的声音重叠起来。
鼋娘也察觉到声音的来源,是鱼肉酒肆旁的一个茶棚,里面坐着一个盘腿的和尚,正对着此处念诵经文。
鼋娘掐指一算,发现此人正是五公主转世,连忙带上敖炼跟去。
两人坐在老和尚隔壁桌,看着他一整个上午,念经念到几乎是做了一场法事的长度。
此地的店小二也不赶走他,就任由他在茶棚进门的位置念诵,茶棚的客人也视若无睹,仿佛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等到日午时分,老和尚才停口,他站起身,睁开眼睛,眼眶里只有眼白。
鼋娘上前,正欲寒暄,老和尚开口道:“两位在此等待老衲若久,多有辛劳,跟贫僧到鄙寺稍作休息如何?”
“如此,便谢过大师了!”鼋娘福身行礼。
老和尚所属的寺院,藏在高高的院墙后,大门处有一块带着红绸带的金制牌匾,上书成仁寺三字。
进入寺院内部,却不似外墙气派,反倒破破烂烂,寺中也没几个僧人,少有几个未成年模样的小光头,头上不仅没有戒疤,袈裟上也打了十几重补丁,嘴边带着可疑的油渍,不像小沙弥,倒像小偷、乞丐。
那些“小沙弥”见有来客,便一溜烟躲进禅房,像是突然被石头砸中的在水沟里藏身的受惊老鼠。
老和尚带他们进入内院,在佛堂前的香油供桌里添上了足量的香油,又自顾自拿出一个食盒,走到庭院池塘边。
“八足小友,你的客人来了。”
话毕,一只通体青黑,双掌大小的螃蟹从石板下爬出来,嘴里吐着泡沫,缓缓吞咬着老和尚喂食的虫子。
“还未请教大师尊号?”鼋娘稽首道。
老和尚头也不回:“老衲法号明殊。”
鼋娘眼神一顿:“可巧,小女子的一位故人,名字里也有一个殊字。”
“看来一切皆是缘分。”
敖炼没有在意两人之间的谈话,她的注意力都在那只螃蟹身上,很显然,这螃蟹身上并无一丝妖气,更像是普通的螃蟹,只是体型较大。
要问一只普通的螃蟹当年的事情,敖炼知道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颓丧的蹲在池塘边,看着那只大螃蟹慢慢的进食。
想来想去,她越发觉得这寺院奇怪,一回头看到禅房里正偷窥她们与老和尚说话的小沙弥,敖炼来了精神。
她进入禅房,跟那些小沙弥套近乎,拿出在市场上买来的糖果和包子,果然套出了想要的信息。
原来这座成仁寺原本不叫成仁寺,并且往年寺中香火鼎盛,这个时节更是每年举行法会的旺季。
一切成也明殊,败也明殊。
这老和尚原本是城内有名的得道高僧,不仅佛法高深,更料事如神,总能帮信众趋吉避凶。
国君得知,便有意想要考验他,是否如传闻般厉害,出题考验。
要他在五日内渡化国内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令其自愿悔过。
谁承想明殊却偷偷将那罪犯放走了,不仅如此,那名罪犯更在短短五日内再次犯下弑母的大罪,一时间,举国震动。
临海城的官员受到牵连,但仍旧极力保护明殊,不惜牺牲性命,触墙而亡。
国君饶恕了明殊的罪行,却下旨不许明殊寺内的僧众向城民化缘,一些寺内的和尚迫于饥饿逃走,一些走不动的就被活活饿死。
奇怪的是,明殊一直活着。
城民们起初以为明殊在寺内偷偷藏有食物,不以为然,直至一次,临海城中捞起一只巨大的螃蟹。
新任城主决意将这螃蟹献给朝廷,但恐路途遥远,螃蟹死去,便准备用城中最好的美酒将其腌制在一个大坛子里,运送入京。
明殊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拼死阻拦,生生掏出自己的一对眼珠,要换下这只螃蟹。
城主派官兵捉拿这和尚,推搡间眼珠掉在地上,化作两粒明珠。
明珠触地,引发滔天海啸,将城中建筑悉数摧毁,却无人命死伤。
说到这里,小沙弥手里的食物见底,见敖炼手上没有别的吃食,便不再理她,跑出门去了。
听故事听了一半,敖炼带着满腹疑问出门,看见院中相谈甚欢的两人。
鼋娘向明殊辞行:“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告辞了,大师保重。”
明殊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微笑,向她们点头致意。
敖炼一头雾水,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们才到这寺院,找到鼋娘口中的五公主,还有当年的蟹妖就要离开。
但她也没有当场发问,而是安静的跟在鼋娘身后,去到国君所在的京城。
路上,鼋娘见敖炼一言不发,便告诉她此行的目的。
老和尚明殊说知道她们的来意,在为她们解答真相前,想拜托鼋娘替他去京城看望一位故人,正是敖炼听到的故事里的罪犯。
“那个罪犯竟然还活着?!”敖炼不解。
鼋娘摇头:“也许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什么意思?他不是罪大恶极吗?他也会感到痛苦?那为何他感到痛苦,却还活在这世上,还特意藏身于天子脚下,掩人耳目。”
敖炼实在不懂:“他杀了那么多人,这样的人真是五公主的朋友?”
鼋娘牵起敖炼的手:“他是不是五公主的朋友我们要亲眼去看,要听五公主亲口说。”
“可五公主不就是方才那个和尚吗?”
鼋娘见她如此反感明殊的这个朋友,问她:“你是不是在哪里听到什么了?”
敖炼点头:“寺里的小沙弥告诉我,那人杀了自己的母亲,他怎么能杀死自己的母亲!”
她捂着头,自己的出世也是撑破了母亲的身体,还引来雷劫,致使生灵涂炭。想到这些,敖炼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眼中泛红。
“他这样的人应该受刑才对!”她憎恨“罪孽”的存在。
“不是的!”鼋娘抱住敖炼。
敖炼推开鼋娘,大吼道:“不!他应该像我一样受雷火之刑才对!”
鼋娘心中酸楚,不知该怎么和敖炼解释,难道她要告诉她,她受雷刑并非是她母亲的原因,而是因为她本身的存在就为天道所不容。
何其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