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光十色的绅士》塞纳河畔的咖啡馆

87、难怪嚣张

　　丹尼尔王子回头朝主教大人的房间望了望，还是一片寂静。

　　他低头思忖着：“大人呐，您可得好好的，快些醒来吧，陛下和殿下，都要坚持不住了。”

　　医官阁下和助手们，还在房间里照顾主教大人，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之前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即将醒来的趋势，但众人眼巴巴地等了很久，此刻却不再有任何波澜了。

　　“没关系的，殿下，您是我们全王国臣民信赖的好朋友，父亲既然这么说，就是请您过目的”，殿下此刻内心十分清楚。

　　比阿特丽斯和乔治都站在沙发后面，一言不发，就这么乖乖地看着祖父。

　　“这两个小家伙，特别是比阿特丽斯，平时叽叽喳喳地，看似颇有主意，这会儿怎么这么听话”，丹尼尔王子心里泛着嘀咕，不禁撇了撇嘴。

　　比阿特丽斯其实看出了叔祖父的犹豫，但她在心里暗暗想了想：“唉，我都已经擅自做主，替叔祖父接下了救治主教大人的活儿。万幸王宫医官阁下，也很专业，废寝忘食地一起努力。”

　　“现在不是闹着玩的了，是人家王国君臣父子之间，大是大非的问题了，不是我们这些友国可以乱插嘴的”，她是这般自我定位的，自然怎么逗她，都不会对此表示任何立场了。

　　乔治也觉得奇怪：“这小家伙，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少？”

　　他看不得祖父不舒服，干脆横了心，笑着插话到：“陛下，殿下，承蒙您们的信任。祖父他有时太过谦逊，说白了，我们不就是为老兵的事来的么？怎么查到关键时刻，还有退缩的道理？”

　　陛下父子听了这话，猛然对平时三人当中话最少的乔治，刮目相看。

　　“就是这样，好孩子”，陛下欣慰地差点落泪：“不怕你们笑话，再不答应，我就得求你祖父了。”

　　王储殿下也特别严肃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我虽被父亲力排众议，提前立为王储。但实话实说，我目前的能力，自己清楚。加上婚事和政局两头不稳，我已经无力反抗。”

　　丹尼尔王子被这父子两的话，给惊呆了。

　　他原本犹豫着，是不想过多地插手人家南国的内政。

　　可如今看来，乔治说的没错。

　　祖孙三人就是为了老兵的事，一路跟随人家王储回国的。

　　可证据好不容易搜集到，主力军主教大人又遭贼人暗害，生死不明。

　　作为尚且身强力壮的自己，如何能坐视不理？

　　“陛下，殿下，乔治的话，还有您们推心置腹的交代，我都记在心里了”，丹尼尔王子终于打定主意：“我绝不后退，这点您们大可放心。不过，到了关键时刻，决定还是得您们自己商量，我实在不好参合。”

　　陛下立刻起身，一把握住他的手臂，终于露出了笑容：“殿下，您的善意我们都明白，不用担心。您的追查仅从正义出发，跟王国内外，任何派系都没有关联。”

　　王储殿下也无比期盼地望着他。

　　丹尼尔王子只得领命，接过了侍从官阁下手中的奏折。

　　“这可真沉呐”，他叹了一口气，展开细看。

　　不看还好，这一瞧，就停不下来了。

　　“不知道主教大人，忍了多久的痛，才能搜集到这么完整”，他突然觉得这卷宗太烫手了：“唉，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吐了多少血呢。”

　　当丹尼尔王子仔细通读了整卷数据，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奏折，陛下一旦真追究下来，那大殿内外，将掀起腥风血雨。

　　不仅是王储殿下和邻国M公爵女继承人的婚事要泡汤，这首席大臣整个一派，估计都得下大狱。

　　他复卷好了奏折，端正地送回桌上。

　　“殿下，您看过了么？”丹尼尔王子走向王储殿下。

　　王储殿下无奈地点了点头：“我一开始就猜到，会被他利用，但绝对没想到，会如此严重和反复。”

　　“我的孩子，你还年轻”，陛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想够桌上的杯碟。

　　侍从官阁下看到了，正想往前迈步。

　　王储殿下难得地，直接蹲了下来。

　　他缓缓地往杯子里，重新斟满了热气腾腾的茶，双手递给父亲。

　　“有些烫”，他本能地嘱咐了一句。

　　陛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啜了一下，便赞不绝口：“我们王国，就算千百年之后，不堪重负地倒下了，但这茶，的确还能作为我们的骄傲，隆重介绍给天下所有的民众们品尝。”

　　说罢，他老人家又大口喝完了一整杯，才放下杯碟。

　　“说到底，跟首席大臣阁下他们一党的较量，看来不得不开始了”，他突然双眸矍铄地望着儿子。

　　王储殿下看父亲态度明确，不觉喃喃自语到：“的确做不成朋友。”

　　“殿下，您以前是不是觉得，此事做起来非常艰难？”丹尼尔王子看南国陛下父子二人，此刻都打定了主意，干脆明说了。

　　“可不是么”，王储殿下有些后怕地耸了耸肩：“最早，我其实在大殿上，就看出了阁下有些不臣之心的苗头。”

　　陛下听到这里，也大吃一惊：“没想到，一直对朝政没什么天赋的爱子，竟也有如此的敏锐目光，真不能小看这些年轻人。”

　　“可惜，他家族几代都位居此要职，党羽遍天下”，王储殿下无奈地笑了笑：“我就算看出些蛛丝马迹，又能有什么影响呢？”

　　陛下突然低下了头，他内心思忖着：“唉，还是我拖了孩子和王国的后腿呐。”

　　“父亲英明，在身体完全强健之际，就指定我为储君”，王储殿下抬头望了望主教大人的房间：“估计，这跟大人也不无关系吧。唉，天晓得，这两位老人家，花费了多少心思和力气。”

　　陛下被儿子说地有些悔恨：“要是再早些，就开始布局，也许首席大臣阁下，还积累不了今日这般强大的背后力量。”

　　“我一辈子都要感谢父亲和主教大人”，王储毫不掩饰地说到：“主教大人为我做的一切，我无法报答，等我的后代长大了，还得继续报答他的家族。”

　　陛下和在场的长辈们，诸如礼仪官阁下，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殿下，您知道，首席大臣阁下的家族，为什么能独揽大权吗？”陛下解开了心结，此刻再谈起他，反倒好像没了压力。

　　丹尼尔王子摇了摇头：“不瞒您说，来贵国之前，我绝对猜不到，首席大臣阁下他能如此随意安排王国的大事，比如殿下的婚事。”

　　王储殿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幸好我自己，先寻到了一生挚爱。这不得不说，也是我值得自豪的事情。”

　　陛下点头也笑：“是了，我儿还是有好运气的。虽然路途艰难了一些，但希望结局是美好的。”

　　丹尼尔王子也赞叹：“现在，只要主教大人醒来，就万事皆备了。”

　　“首席大臣阁下的先祖，是开国功臣”，陛下盯着主教大人的房间，期盼不已：“您知道，我王国境内的不是普通山峰，是火山。”
　　众人表示理解。

　　“可惜，那火山的泥土，里面富含各种有益和有害的物质”，陛下耸了耸肩：“我的家族，空有着万人敬仰的王冠，却没有这么专业的技能。”

　　丹尼尔王子一惊，内心默念着：“没想到，陛下如此坦诚。”

　　王储殿下也无奈地点了点头：“唉，儿子无能。”

　　“专业地剥离有害物质，使这些火山泥土能够被广泛地应用”，陛下严肃地确认到：“截止今日，唯有首席大臣家族，才能办到。”

　　“难怪，非他不可”，丹尼尔王子叹了一口气。

　　殿内的群臣也纷纷低下了头，互相嘟囔着：“是啊，除了他家，其他家族，包括后人，都没有这么厉害的技能。”

　　“首席大臣阁下家族的绝密配方，不仅高效，关键时刻还能保命”，陛下不住地叹息：“所以，才能拿捏住王室这么多代君主呐。”

　　丹尼尔王子不禁内心叹到：“这是什么了不起的秘方，能这么厉害，让几代君主都不得不低头？”

　　比阿特丽斯站着听了半天，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她压低声音，转过头去问乔治：“火山泥土，有什么讲究吗？”

　　乔治认真地想了想，也低声回复她：“不是那么简单，至少你我是弄不成的。”

　　丹尼尔王子看两个小家伙，嘀嘀咕咕地私下研究了半天，也没高声回个话，就知道二人还没找出什么，实际能够解决这火山问题的办法。

　　“这样吧”，他干脆当着陛下的面，做了个保证：“在我们还在贵国期间，我们一定努力研究，争取在回王国之前，能够帮您和殿下，初步寻找出，这火山泥土的特殊之处。”

　　陛下激动地拽着他和侍从官阁下的臂膀，不住地提醒爱子：“好孩子，快来跟父亲一起，好好地谢过殿下。”

　　“请千万别如此”，丹尼尔王子笑着搀扶陛下，请他老人家回到沙发好好坐着。

　　“这也算我们祖孙三人，没有白来一趟”，他打趣到。

　　“是啊，我们就该做些什么，才能回报陛下和主教大人的信任”，比阿特丽斯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劲。

　　乔治也笑着安慰陛下和在场的长辈们：“陛下，各位长辈们，我们虽然才能还未达到那么厉害，但我们学习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王储殿下也喜笑颜开：“在边境的时候，你们还有一位非常厉害的教会医学生师兄作帮手，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