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光十色的绅士》塞纳河畔的咖啡馆

77、南国全貌

　　比阿特丽斯对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有着模糊的印象，但她一眼看出，这人绝对不是南国本地的。

　　“嗯？你是不是古国公主身边的？”丹尼尔王子一下就看出了破绽。

　　那年轻人拉低了面纱，想溜之大吉，被乔治绅士地拦了下来。

　　“先生，别着急走呀”，他摆出了平日里从未见过的模样，好像跟这年轻人很熟悉似的。

　　比阿特丽斯看着心上人的滑稽劲头，实在是想笑，但还是拼命忍住了。

　　丹尼尔王子则径直盯着他瞧。

　　这年轻人一抬头，就被丹尼尔王子那双清澈的眼睛给吸引住了。

　　“啊，这根本就不像五十多岁人的眼睛”，他内心思忖着：“难道我们公主殿下得到的消息有误？”

　　“不仅双眼，面部的肌肤和发卷，最多三十岁的样子”，这年轻人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不说话，但先是拼命地眨眼，再次望着丹尼尔王子之后，他又不听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

　　“你别硬撑了，我在千年古国的王宫里，看见你走在公主身后的侍从队伍里”，丹尼尔王子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后直击要害：“左手第六位。”

　　那年轻人猛然惊醒，被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乔治及时地扶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先生，我就说我们见过。”

　　比阿特丽斯也十分震撼，她张大了嘴巴，许久才缓过神来。

　　“你跑到这里来，那公主怎么办？”她倒不担心这年轻人的安危，只一心想老友能平平安安。

　　估计是这人看着，眼前的祖孙三人并没有马上抓他回南国王宫的意思，比阿特丽斯开口问的又是公主，才不情不愿地吐出了一句话。

　　“我是公主派出的代表，前来监督”，他回头望了望不远处的王宫。

　　什么？

　　“监督什么？”丹尼尔王子没听明白。

　　“看那南国王子，和身后的王族，对古国的态度到底如何”，这年轻人倒也爽快，三两回合，就将全部话语都合盘托出了。

　　丹尼尔王子思考了片刻，追问到：“你预备如何监督？”

　　“找机会混进王宫”，这家伙，想也不想，话就蹦出了嘴。

　　乔治忙伸出手掌，去捂他的嘴，还低声喝止到：“你干嘛，后面就是王宫。”

　　“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你有没有弄错啊？”连一向胆子大的比阿特丽斯，都开始忍不住对着他唉声叹气。

　　丹尼尔王子也点头叹到：“年轻人，就像比阿特丽斯说的，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不能是非不分。”

　　“殿下”，这年轻人倒是眼神雪亮，看来他也牢牢记着，眼前这位高大洒脱绅士的身份呢。

　　只见他低头央求着，就要跪下。

　　乔治和比阿特丽斯吓得立刻伸手继续搀扶起他。

　　丹尼尔王子也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不要这样，快回到贵王国去。这里不是玩笑的，我们其实也在确认，这南国王储是否对你家公主真心。”

　　这话一出，那年轻人来了精神。

　　他双眼带泪，对着三位恩人深深地鞠躬。

　　“谢谢您们，公主她实在没办法了”，他无奈地拭泪。

　　“年轻人，你能独自一人，长途跋涉地来到这里，还并不比我们慢多少”，丹尼尔王子赞叹到：“已经很不容易了。趁这王储还未发觉之际，你马上回去，提醒公主，注意安全。”

　　年轻人思前想后，来回踱步，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这里就拜托各位了，我先替公主谢过您们”，说着，他又想行礼。

　　“别耽误时间了。我们在王宫附近逗留太久，弄不好已经引起绶带士兵的怀疑了”，乔治总觉得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就提醒他。

　　“唔”，比阿特丽斯拿手捂着眼睛，悄悄地躲在丹尼尔王子身后，回头瞄了几眼。

　　“马上人家就来，先抓这只小猫咪”，乔治无奈地摇头。

　　祖孙三人把年轻人送到了街口，叮嘱他一路注意安全，别再多想，平安回到古国就好，才依依不舍地转身。

　　“叔祖父，您瞧公主急的”，比阿特丽斯走在路上，还念念不忘老友。

　　乔治摇摇头，紧紧地拉着心上人：“走吧，别望了，她这个事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清楚的。”

　　“乔治说的不错”，丹尼尔王子点头叹息到：“不过，我们既然来了南国，相信也能多少找出些线索。希望能够帮上她的忙。”

　　“那老兵的事呢？您怎么看？”比阿特丽斯这个小机灵鬼，果然没忘记自己来此地的任务。

　　丹尼尔王子微微一笑：“这倒是真快了，我已经请王储去跟他父亲禀报了，估计明后天，我们就能去觐见南国的陛下了。”

　　“哇，您真厉害”，两个小家伙无比崇拜地望着他。

　　“嗯，叔祖父，是不是什么事都难不倒您呀？”比阿特丽斯又生出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丹尼尔王子无奈地望了望两个小家伙：“等你俩单独出门办事，时间久了，自然也会如此的，相信我。”

　　他俩这才抿了抿嘴，一脸地期盼。

　　说笑之间，祖孙三人几乎已将整个王宫附近区域，给逛完了。

　　“这里有些特殊”，比阿特丽斯挠了挠头：“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和咱们领地附近，很不一样。”

　　乔治也有同感，但不知道怎么描述。

　　听了比阿特丽斯随口这么一句，他总算眼前一亮：“哦，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这一路上，基本都是老人呐。”

　　丹尼尔王子点头确认到：“的确如此，估计是有些隐情，我们问问民众就知道了。”

　　他抬头瞥见路边坐着一位老奶奶，就走上前去。

　　“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他淡然一笑：“请教您，这路上怎么都没见青壮年和孩童呢？”

　　“哦，你们是边界处来的吧？”老奶奶很是和善，指着路边的矮凳请他们坐下。

　　“我们王国，地形特殊”，她指着远处的那高山：“那是火山。”

　　两个小家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太祖父年轻时征战的一处胜地，竟然就是这里。

　　他们对此地肃然起敬，不再插嘴。

　　丹尼尔王子点点头，给老人家斟热茶，也给自己和小家伙们都来了一杯。

　　“谢过您的热茶，老人家”，他抿了一口，发现正是王储在大营招待自己的那种气味独特的茶。

　　“咱们这里的青壮年人，只能无惧风雨，白日里，跟随父母，到处谋生”，老奶奶放下杯碟，叹了一口气。

　　“那孩童也一起么？”丹尼尔王子有些不解。

　　老奶奶点点头：“是呢，小孩子可以做帮手，还能给他们送饭。”

　　比阿特丽斯咬着嘴唇，内心思忖：“要不是那讨厌的王子，造成令老兵们无法谋生的局面，这么多民众们，也无需这样辛苦渡日。”

　　丹尼尔王子倒是夸赞到：“唔，小小年纪，父母就放养，真是勇气可嘉。”

　　“没办法呐”，老奶奶无奈地笑着：“这样他们才能勉强填饱一家老小的肚子。”

　　“老人家，请问这大火山，喷发过么？”丹尼尔王子追问到。

　　老奶奶摇了摇头：“没造成过灾害，只轻微喷过。但这大山周围栽种的粮食和药草，也只能本地人食用。出了这地界，根本卖不出去。”

　　“啊？这是为什么？”丹尼尔王子觉得很是奇怪。

　　“你们可能不知道，本地人千百年来，已经习惯了火山土地栽出作物”，老奶奶想了想：“我小的时候，也有边界处的民众路过，误食了这里的粮食，上吐下泻，完全没办法继续走之后的路呢。”

　　比阿特丽斯望了望桌上的杯碟，一脸的无奈。

　　“迟啦，喝都喝了”，乔治打趣她。

　　老奶奶也注意到他俩的表情了，遂笑着安慰他们：“现在早就没事啦，那些传统火山地里栽种的作物，我们仅供自己家人们食用，你们在街上是找不到的，放心吧。”

　　“难怪，本地的作物无法卖钱，还得反过来花钱去改良土地，购买普通的种子”，丹尼尔王子总算弄懂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祖孙三人辞别了老奶奶，往王宫方向一路回去了。

　　“多好的人呐”，老奶奶望着他们的背影，喃喃自语：“什么地方的水土，才能养出什么样的人呐。”

　　晚间，他们围坐在桌前，静静地享用着晚餐。

　　真是久违的一顿，回到城堡还没多久，又一路出来到边境处。

　　“叔祖父，这里的人们，如此不容易地自给自足，真了不起”，比阿特丽斯望着一桌丰盛的菜肴，不免感慨到。

　　“是啊，我说他们为什么总这么冒险呢”，丹尼尔王子也有感而发。

　　“唉，下午街边的那位老奶奶，手上都是陈旧的伤口和茧子”，乔治也叹到：“还有她脸上，大大小小的伤疤，虽然已经愈合，但还是挺明显的。”

　　比阿特丽斯点点头：“叔祖父，我觉得，咱们王国，可能是这几个国度之中，最为幸福的一个了。太祖父他老人家和您，可真了不起啊。“

　　“不是我们了不起，是咱们王国的臣民们”，丹尼尔王子无比幸福地笑着：“你们年纪还小，等你们走过更多的地方，就会发现，他们是多么地善良和勇敢。”

　　果然，祖孙三人还在用晚餐，王储的助手就来传信了。

　　“啊，打扰您们”，助手没料到，他们这么晚才用餐，看来下午去走了不少地方。

　　“王储殿下得到了陛下的亲口确认，大殿觐见时间都安排好了：明日的大殿议事，第一流程就是欢迎您们”，他笑着告诉这几位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