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光十色的绅士》塞纳河畔的咖啡馆

73、又是南国

　　“师兄？”比阿特丽斯特别惊讶，久违的教会学校医学生，竟然会跑到边境处，直面危险。

　　乔治也睁大了眼睛，看了看祖父，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又径直盯着师兄：“您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真是你？教会学校不忙碌吗？”丹尼尔王子也很吃惊，现在边境处这局面，他可不想眼睁睁瞧着，原本就缺少人才的教会学校，就此损失一员大将。

　　师兄跟丹尼尔王子颔首，走到他们身边，缓缓地说到：“教会还是非常传统，学校和诊所的机会还是比较少。”

　　这话说得丹尼尔王子倒是对他刮目相看，其实依照之前的朝夕相处，师兄给他们留下的印象，正是特别保守传统的人呢。

　　两个小家伙也以为师兄是在开玩笑。

　　“师兄，如今这边境生乱，您还不赶快回到学校去？”比阿特丽斯挺担心他的：“要知道，您之前可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呐。”

　　师兄和乔治都哈哈大笑，丹尼尔王子也微笑起来。

　　“医学生又不怕乱事，我到这里来，正是听院长先生说了这里生乱”，他倒是坦白，没必要藏着掖着。

　　“那您到这里也还没多久了？”比阿特丽斯对师兄心生敬佩：“您在这里救治民众？”

　　师兄兴奋地点了点头：“正是，这里能够救治病患的机会更多。”

　　乔治也特别崇拜地望着他，不住地表示：“师兄，您真是学校医学生的榜样。我们也都是您的后辈，幸亏我们来了，不然真要后悔万分。”

　　丹尼尔王子也点头赞同：“是了，在城堡和塞法埃尔，能读到的信息，跟现场直接体会的，可完全不能比啊。”

　　“师兄，您还缺人手么？”比阿特丽斯人小瘾大，立刻就开始寻找，自己在边境可能遇到的“工作”。

　　众人都无奈地笑了。

　　“比阿特丽斯，你别这样，差点吓到我啦”，师兄连连后退。

　　乔治也忍不住伸手，将她往身边拉。

　　“不急，师兄可以回去再理一理”，丹尼尔王子解释到：“我们刚来，还不知道，大营领队有没有什么任务，要布置给我们。”

　　师兄这才放心下来，回到几人身边：“好的，我回去整理一下，明日跟你们碰头的时候，咱们再具体商量。”

　　“师兄，边境这块区域，哪里稍微安全些，哪里乱事较多，您都摸清楚了么？”乔治跟他打听着。

　　“嗯，对了，你们要特别注意，别往这块地方走”，师兄伸手指了指东北角，压低了声音，跟众人几乎耳语般地：“那里有些信仰不同的移民，从各国躲乱事而来。”

　　比阿特丽斯越听越担忧：“信仰不同，那就麻烦了，说明都是些距离我们还挺远的各王国呢。”

　　说着，她转向丹尼尔王子：“叔祖父，您说是吧？附近友国，好像并没有听说过，还什么其他的信仰呢。”

　　丹尼尔王子听见师兄提到这一点，也很惊讶。

　　他抬头望了望四周隐约可见的群山，颇为不解：“说起信仰不同，必是如此，但这些民众就为了躲避各自王国的纷扰，竟然翻山越岭，一路跑到这边境来？其实这里也并没有那么安全吧？”

　　乔治听了祖父的分析，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正是各王国在密谋什么事情，被民众提前知道了，逃出来的呢？”他有些害怕地望着祖父和师兄。

　　“不会吧？这么复杂？”比阿特丽斯顿时没了兴趣，她为人特别简单，最不喜欢在一切事情上弯弯绕，特别是王族算计民众，她听了都要头晕。

　　乔治的猜想，倒是激起了师兄的后怕，原本他认为自己是医学生，跟这些政治什么的，信仰什么的，都没关系。

　　“不好说”，丹尼尔王子也不敢确定，他看了看众人，安慰他们：“大家先别紧张，各自还是正常该干什么干什么。我等会就跟领队深聊聊，看看他对这些掌握多少。”

　　众人这才慢慢地舒出一口气。

　　祖孙三人同师兄道了别，回到大营。

　　两个小家伙对这里很是新奇，到处遛弯去了。

　　反正已经在营区范围内，丹尼尔王子也就不管他们了，安全性是没问题的。

　　他独自回到领队的营帐，开始详细跟领队请教。

　　“信仰不同的流民？”看来领队毫不知情。

　　他给丹尼尔王子斟茶，又难以相信地望了望那偌大的地图。

　　“您如果说的是这一小块”，他指着东北一角：“那里的确是混居区，我们士兵都很少往那边走的。”

　　丹尼尔王子打定主意，明天去探探。

　　“不过您既然提到了那处，我就安排士兵，也往那边走走吧，没准又什么新的发现”，领队慷慨地表示。

　　丹尼尔王子点了点头：“您们长年在此，很是辛苦，安全最为重要。”

　　领队想了起来，遂陪笑到：“嗨，您不知道，边境处跟城堡周围的领地区域，压根就不是一种氛围。”

　　“是了，我一路过来，发现这里的民众真很不容易，比起前些年才长途跋涉抵达的岸边小镇，似乎还动荡些”，丹尼尔王子点头叹息着。

　　“对了，您大营里，还缺医生吗？”丹尼尔王子想起了师兄，就放下杯碟，询问领队。

　　“缺啊，当然缺，什么时候都缺”，领队一脸认真地表示：“我们有一名医生，但如您所说，根本不够啊。忙起来的时候，我们也要去街上寻找临时的帮手。但街上的医生，平日里要帮民众看诊，真正能帮上大营的，还是很少，而且也不稳定。”

　　“那正好，我有合适的人选介绍给您”，丹尼尔王子笑笑：“将士在外，诸有不便。我就暂代城堡里的医官阁下，收下这位才华卓越的医学生徒弟。将他放在您这里，助您一臂之力。”

　　领队连忙站起，跟丹尼尔王子颔首行礼道谢：“唉，您亲自来探望我们，已经非常感动了，还让您留位医学生在此地，真是，不知道如何感谢您才好。”

　　“您就安心守卫，王国也需要边境处的稳定”，丹尼尔王子劝着他。

　　领队有些讪讪地：“纷扰不停，我们的作用有限。”

　　“没事的，静下心来，慢慢地化解，总有希望的”，丹尼尔王子分享和两个小家伙在古国时的遭遇，开解他。

　　终于，领队慢慢露出了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祖孙三人整理好物品，走出营外。

　　没走多久，就碰到师兄正在替民众包扎。

　　“这是怎么了？”比阿特丽斯连忙跑上前询问：“需要帮忙吗？”

　　“南国的老兵，在边境外设关卡，往来商人民众，必须留下买路钱”，这伤员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臂膀，无奈地摇头。

　　“您的伤口，是被他们伤到的？”比阿特丽斯脑海里“噌”得一下，就冒出火来。

　　那人摇了摇头：“是我自己跑得不够快，被他们放出的猎犬伤的。”

　　“什么？”乔治也皱起了眉头：“那王子，还奢望跟古国公主商谈亲事。如此这般，怎么继续呢？”

　　丹尼尔王子也觉得不可思议：“这南国，竟然故伎重演，威胁邻国？”

　　众人内心复杂地，一起慢慢地安慰了民众。

　　师兄又给了他自己可以外敷的药粉，叮嘱他这几日千万别再去冒险了。

　　送走了伤民，他们几人内心沉重地坐在街边。

　　望着来来往往的民众，丹尼尔王子内心很不是滋味。

　　“对了，昨天你提到的东北角，我想去一探究竟”，他跟师兄表示：“如今，邻国路过的民众又被南国的老兵伤到，我想一同去看看。”

　　“我跟您们一起”，师兄毫不犹豫地表态到：“您们来不来，我迟早都要走一遍的。如今多了您们，我反而更安全些。”

　　两个小家伙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内心，替师兄祖父，和自己祈祷。

　　他们商量好了行动细节，准备了足够的隐蔽物品，就缓缓地往东北角移去。

　　幸亏他们来了，不然只在大营周边来回，根本想不到这混居的区域，竟然如此复杂。

　　他们一行四人，是用头巾遮盖了，只露出眼睛的。

　　这样还好躲过了，一路那些流里流气的，南国老兵的滋事。

　　果然，他们没再往里走多久，就看到一伙民众在跟另外的几位南国老兵起冲突。

　　“我们在此祭拜，是信仰所规定的”，其中有打扮跟今日的丹尼尔王子他们四人差不多的民众，看上去就是稍远处几国的流民了，正不甘地反问老兵：“你们为什么要抬脚就踢翻我们的祭品，对我们的祖先不敬？”

　　丹尼尔王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小河边，一滩被弄翻的祭品，有的已经顺着小河，飘向远处了。

　　“在这里宣扬不同信仰？”老兵振振有词：“我看你们是活够了。”

　　说着，他和身边的几位，伸手就要招呼那几位势单力薄的友国流民。

　　“各位”，丹尼尔王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快速走到他们面前。

　　“人家几位在怀念自己的祖先，好像并没有逼迫其他民众参与其中”，他径直盯住这人的眼睛：“你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怒气，还弄坏人家的祭品？”

　　“就是”，流民中有人看正义的帮手来了，终于大着胆子帮腔：“这小河边的地，是你的吗？应该还是这里王国的吧？”

　　比阿特丽斯和乔治，甚至都默默地握紧了拳头，想着：“估计逃不掉了，得先拼一场。”

　　那人气焰嚣张地，盯住丹尼尔王子的双眼，又转身恶狠狠地剜了发声流民一眼，晃了晃手中的刀：“认得这个吧？不瞒你们说，我们是南国的老兵。历史赋予了我们，年轻的时候，替王国卖命。现在，这刀只替我们自己寻找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