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光十色的绅士》塞纳河畔的咖啡馆

43、联合验证

　　乔治看好送药小哥家的药田，丹尼尔王子考虑地更深。

　　他顾不得休息，带着二人，回到医生诊所。

　　“医生配方里的所有药材种类都齐全了，可以开始准备了”，比阿特丽斯很兴奋，恨不得立刻就配制出医生所写的新解毒药水。

　　乔治震惊的是，比阿特丽斯的身体还未恢复，但能在短短一夜之间，将整个诊所都收拾整齐了，还额外摆好了，配制医生新解毒药水所需的原材料。

　　“这家伙，果真一刻都未休息”，他有些后悔，应该一步不移地跟着她的，这样至少可以盯着她，不断提醒她休息。

　　不过下一秒，他又想扇自己几巴掌：“小镇全体民众都在不眠不休地努力，我这是在乱出什么主意呢。”

　　所幸比阿特丽斯沉醉于新药水的配制，没过多地关注，乔治在做什么。

　　丹尼尔王子饶有兴致地，在诊所内外踱步。

　　他也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瘦小的小姑娘，竟然比自己做的还多。

　　“小家伙，爆发力真可以”，他绕到屋后，看到墙角一排，已经被比阿特丽斯拾掇整齐的花盆，里面是医生的心血。

　　有时，医生去各处出诊，路上遇到罕见的药草或种子，都会小心翼翼地带回来，种在各式各样的花盆里。

　　不知道的人，以为医生是在随手种植花木，还赞叹他在忙碌的工作中，还不忘关注身边的美好。

　　丹尼尔王子和比阿特丽斯，则一眼就认出，这些有多么宝贵，多么不容易。

　　他轻轻蹲下来，想辨认一番，这一排都是些什么药草。

　　“嚯，可以哦”，他很快认出了，连城堡医官阁下那里，都很紧缺的一种。

　　现在不仅是比阿特丽斯，连丹尼尔王子都一致认为，如果城堡医官阁下也和他们来到这小镇，将会多么兴奋。

　　“这么看来，医官阁下也不如我们幸运呢”，他转头笑了笑，也像是在嘲笑自己想的好多。

　　乔治帮着比阿特丽斯，仔细核对了一遍，昨夜她的辛劳成果。

　　“唔，我的殿下昨晚很厉害呀”，乔治终于理完了最后一株：“加上送药小哥这些，医生的方子成了。”

　　“可不是么”，比阿特丽斯崇拜地望着医生的卷宗：“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就好了，随手就能写下一个很管用的配方。”

　　“快了”，乔治一本正经地打趣她：“真的，我内心一直有这种念头，我觉得在这方面，你的天赋比我高。”

　　“就算你是吹捧我”，这小家伙认真地表示：“我也当真了，因为今天我的心情特别好，嘿嘿。”

　　期间，值班的女士还来跟他俩讨论了一下，每日班次里可以精简的内容。

　　“毕竟这是特殊时期，大家都不是普通在这里上班的”，女士有些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愿这事件早日结束，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些。”

　　“正是如此”，丹尼尔王子一脚跨了进来，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女士，您和其他家庭里的志愿者一样，都非常了不起。千万别谢我们，主次颠倒了，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正好能帮个忙罢了。”

　　女士明白，眼前的这位贵族领主是极度的谦逊，但此刻临时也找不出，有什么极具说服力的话语，能够让他后退的。

　　“明日一早，我会跟新来接班的女眷，解释一遍这个新的流程”，她自信地笑了：“我相信，她们很快也都能理解的，你们不用担心。”

　　几人正讨论地热烈，出诊的医生回来了。

　　“啊，医生”，女士首先发现了他：“那小女孩的母亲怎么样了？严重么？”

　　看来是急诊，比阿特丽斯忙给医生让座，还斟热茶递给他。

　　“唔，还好，情况稳定住了”，医生喝了一口，拿手掌捂住杯壁取暖。

　　“医生，您出门匆忙，外面一大早还挺凉的”，女士觉得特别抱歉，要不是自己关键时刻没能想出对策，这趟外诊本来应该是自己的任务。

　　“不碍事的”，医生大度地摆手：“说到底，你们都是来帮我的，我才是那个最应该出诊的，唯一真正的医生。”

　　比阿特丽斯没忍住，笑出声来。

　　“是啊，小姑娘当时那么急，肯定是想来寻真正的医生的”，医生自己也笑了。

　　“对了”，丹尼尔王子想起了正事，就走过来跟医生商量。

　　“您说的的确是正事”，医生不断地点头赞叹：“您这个主意非常棒。一旦能够重推还原出毒物流经路线，那我们小镇很快就能找出绝对安全的防护措施。”

　　“哇，这么厉害”，乔治也突然明白了：“民众们就不用再提心吊胆地，避开这种或是那种特殊药草了。”

　　医生点了点头。

　　“那您们快去吧”，女士郑重地保证：“这里就交给我了。”

　　医生和丹尼尔王子，带着比阿特丽斯和乔治，将一些必须的药物都带上了，其中当然不缺比阿特丽斯心心念念的，医生新配方的解毒药水所需所有原材料。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教会。

　　今日，那位平日里和他们打交道，已经很熟悉的医学生，还在乔治昨日值班的老爷爷家。

　　医生请教师帮忙去找另一位医学生来到大厅。

　　教师眼瞧着这阵仗，心里明白事情不小，干脆去汇报了院长先生。

　　很快，院长先生亲自带了医学生，回到大厅。

　　“哦，医生”，院长忙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医生大致说明了，丹尼尔王子为了小镇，特别想到的，现场重现的提议。

　　“如今，诊所的体量，完全满足不了这类专业推演的场所”，医生在院长面前十分坦白：“加上实验所需的各种仪器，只有您这儿啦。”

　　院长先生丝毫不吃惊，他慷慨地表示：“欢迎您们随时来，教会说到底，还是为小镇民众服务的。”

　　他甚至有些讪讪地，可能因为丹尼尔王子等外人在场：“只是我们医学生的人手也很少，所以才没办法全部出动，直接到您诊所驻扎的，还请您体谅。”

　　原来如此，丹尼尔王子不禁对医生和院长，都投去了更加敬佩的目光。

　　“真不容易”，比阿特丽斯之前还对小镇没什么概念，这几天越来越有了更加深切的体会。

　　加上她这次身体抱恙，恢复之际还要协助叔祖父和医生救人，她内心对太祖父年轻时代，冲破一切困难，最终能够平安建立王国，毕生为民众寻求更多的幸福，感动地热泪盈眶。

　　“唉，我们还是太年轻，完全不懂太祖父和叔祖父他们年轻时的不容易”，她这两天夜里，每每困顿难耐的时候，脑袋里总会飘过这样的语句。

　　然后她就立刻振奋精神，责怪自己不应该浪费宝贵的时间。

　　院长带他们来到医学生的塔楼。

　　所占地方看上去不大，其实每层的范围都挺深，各种实验和检测，都能完全不受打扰地开展。

　　“真专业”，乔治每参观一层，就在心里感叹不已：“这样看来，比起城堡医官阁下的殿里，以及那边教会学校的医学生师兄们的天地，差不了多少呢。”

　　“可惜了，他们人手不足”，比阿特丽斯的最大感受竟然是这个：“要是他们人手和我们那边的教会学校一样，那小镇上的民众就不用担惊受怕的了，医生也不用这么累了。”

　　“女士们，先生们”，院长将他们交给另一位留守的医学生：“这位学生是他们当中数一数二的，有任何问题，请敞开心扉，跟他商量。需要我解决的，请千万别客气。”

　　众人连忙谢过院长。

　　“医生为了小镇民众这么辛苦奔波，您们路过游客竟也如此心善，真令人敬佩”，院长发自肺腑地表示：“我就不打扰了，尽早开始重推，最大限度地还原现场，大家就能更快地彻底解决问题。”

　　大家点头答应，再不见外了，开始了各自手头的流程。

　　这位留守的医学生，其实还是在老爷爷家接替乔治，今天值班那位的学长。

　　难怪他操作起各类专业仪器来，跟城堡里医官阁下助手的速度能够一比。

　　比阿特丽斯一边仔细地核对，自己手上的物件，一边还是不禁被那学长一气呵成的操作所吸引。

　　“对了”，学长跟他们介绍：“上次，师弟同我化验的那只鹰，毒素真不是本地的。”

　　众人立刻舒出了一大口气。

　　“那泥土里的毒物，是千年冻土那种”，他仔细地解释：“说明那鹰是从很远的地方而来，不知道带病还如何能坚持这么久的飞行。”

　　丹尼尔王子马上就在脑海中列出，哪些地方有千年冻土。

　　“不可能吧，那么远？”乔治也有些疑惑。

　　“就为了那小哥家院子里的药草，飞到这里？”比阿特丽斯也惊呆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大家心里有数就行”，师兄点点头：“咱们继续吧，一切都以重推实验结果为准。”

　　这五人几乎用遍了医学生塔楼的每一层。

　　随着太阳的升起又落下，月亮的出现，周而复始，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们，已经不眠不休整整三日了。

　　比阿特丽斯交出了手中流程的最后一环，眼皮渐渐有些沉重。

　　但她看见大家都还精神集中地忙着，特别是医生和叔祖父，她一个年轻人，怎么好意思提出过分的建议呢。

　　终于，师兄的一声轻呼，令大家紧张地流下了眼泪。

　　“成了！”他自己也很激动，不停地招呼“队友们”来围观。

　　“这就是鹰误食，含有毒物的冻土啊”，比阿特丽斯呢喃着，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乔治的怀里。

　　他们的重推还原，不仅震惊了全场，也令医生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佩服不已。

　　“小镇人少，迟早要遇到这种事件”，医生顾不得擦去满脸的泪水。

　　“是的，躲不掉”，师兄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