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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爱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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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李楼差点将嘴里的樱桃喷出平流层。
一阵劲爆的咳嗽。
“哥?”
陆瑜挑了挑眉
“嗯”
应了下来。
李楼觉得自己有些心梗。
面前的alpha居然是陆瑜的哥哥。
不过,两张帅脸同时出现在他面前后,李楼终于理清了刚才那缕熟悉感,兄弟俩的眉眼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只不过哥哥的眼里像含着一湾温暖的泉水,弟弟的眼睛却像是深山里一处静谧的湖泊。
也难怪自己刚刚没有认出来,李楼想着和陆瑜的哥哥打个招呼。
“哥”
脱口而出后,只见陆溟一脸揶揄。
不对!不是我哥!
李楼觉得自己的脸十分烫,于是舌头也像被烫到一样。
“不是,不是我哥,哥,不是,我不是。”
好丢人。
“没关系,叫哥也行。”
李楼顿时不说话了,像只鹌鹑一样满脸涨红。
“哥,别逗他了。”
陆瑜把咖啡端回他哥手里
“你快去上班吧。”
“嘿,臭小子。”
语音未落,陆溟就被弟弟推出了餐厅。
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拿手机拨出个号码。
“喂?小西啊,晚上有空吗?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这边陆瑜坐回李楼面前,李楼还是一副石化的样子。
“怎么,他是我哥,你很震惊吗?”
李楼想了想。
一个人类拥有一个哥哥,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可如果对方是陆瑜的哥哥,自己没有认出来,对方还主动和自己说话。
李楼觉得这十分的震撼。
就像突然见了家长的儿媳妇一样。
但自己并不是谁的谁,所以并不应该这么震惊。
可自己的心跳就是很快,脸就是很烫。
在大脑彻底转进死胡同之前,一杯冰可乐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行了,别想了。脸怎么这么烫。”
李楼看见陆瑜皱着眉头将可乐用几层餐巾包好,再贴过来给自己的脸降温。
“没发烧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距离很近,李楼突然想起开学第一天自己是如何扑进对方怀里,想起陆瑜在酒吧里喝酒,想起昨天和他一起去天文台看的星星,又想起今天早上和他看过的那片湖泊,李楼觉得自己刚有些平复的心跳再次变得很快。
太近了。李楼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
“陆瑜,这里的牛排特别好吃。菠萝也很好吃,我最喜欢的水果是菠萝,最讨厌的水果是香蕉,你说猴子怎么这么喜欢吃香蕉啊,哈哈哈”
啊啊啊!更傻了!我究竟在和他说些什么!什么菠萝香蕉,谁!问!了!
陆瑜轻轻地笑了,把一份新的牛排推到李楼面前。
“牛排确实很好吃。”
李楼没再说话,像是一只只顾埋头吃草的小牛,将面前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越吃越投入,吃到最后居然品出些忘怀的意思,刚才的尴尬也烟消雾散。
“饭治百病”是一句真理。
直到站起身来,李楼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吃得有些撑了。
他决定出去走走消消食。
陆瑜陪他一起,他们默契地没有说话,安静地在酒店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走着。
“陆瑜,能看见你哥我很高兴。”
陆瑜没说话,挑了挑眉。
李楼自顾自说下去。
“因为你是一个好人,所以能看见你哥我很开心。”
他们在一棵大梧桐树下折返。
“为什么觉得我是好人。”
陆瑜配合地问道。
“这有什么为什么,我说你是好人是因为我觉得你是好人,我觉得你是好人是因为我知道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是好人是因为……”
李楼自己都觉得好笑,他觉得自己说话真的很好玩,他想看看陆瑜有没有被自己逗笑,却望进一双很认真的眼睛。
李楼好像又变成了一个语无伦次的小丑,他们又默契地无言。
等回到酒店,李楼洗了个热水澡。
温暖的水流顺着脊背流下,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刚才散步时,陆瑜那副认真的面孔。
像是要向自己要一个答案,可李楼也不知道谜底。
*
集训第三天,依旧是讲座,只不过今天会结束得早些。
李楼计划宅在酒店房间里面睡觉。
除了吃好吃的,喝好喝的,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睡觉。
可以躺进柔软的被窝里,头枕着软软的枕头。
不过睡觉会让他启动困难。睡过了头,就会什么都不想干,然后胡思乱想。
这个时候就需要立马服药。
但吃药又需要倒水,需要把药拿出来,需要下床。
这个时候又不想下床。
这个时候就只能流眼泪了。
睡觉对李楼来说是一个不宜贪杯的东西。
但睡觉又是十分美妙,十分舒服的事情。
外婆刚去世的那一个月,李楼经常放任自己睡觉。
闭上眼睛,如果不做梦的话,可以短暂地逃避一下现实。
于是,那一个月,李楼几乎每天只在下午两三点吃一顿饭,然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到了晚上再强撑着洗个澡,再睡到第二天下午,就这样循环往复。
直到有一天,李楼终于等到了外婆托来的梦。
外婆不再是那副笑着的模样,李楼第一次见到外婆哭。
外婆说他瘦了,说他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李楼很想抱住外婆,但手脚却像是坠了铁一样沉重。
他想给外婆擦擦眼泪,想让外婆别哭,却死活发不出声音。
李楼拼命地挣扎,却从梦中醒了过来。
身边没有外婆,外婆在梦里。
他终于彻底地承受了外婆的离开。
外婆的下葬很简陋。
骨灰盒埋在一个小小的山头。
趁着正是春天,李楼在墓边种了一棵桂花树。
他又给外婆刻了一个小小的木雕摆在朝南的木窗旁。
后来的日子里,靠着每天早上按时摆一颗苹果在雕像旁边,李楼不再没日没夜地睡觉。
慢慢地,强行地扭转自己,将自己推回了正常的轨迹。
虽然还是会经常睡过头。
但过段日子总能纠正。
于是,今天的集训结束后,李楼先去餐厅稍微吃了些东西,然后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看了看手机,显示八点,焦点访谈应该刚刚就结束,也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李楼很满意,他十分珍重地,缓慢地将自己滑进铺得十分平整的被褥里。
闭上了眼睛。
美美的。
猛然睁开眼!
忘记吃药了!
算了,明天再说。
于是李楼在八点零五分陷入了睡眠。
美妙的一觉睡到天亮并没有实现。
半夜,李楼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转醒,李楼觉得自己脑袋疼得要裂开,身体也柔软无力,腺体有些肿痛。
易感期提前来临。
他很想喝杯水,嘴唇干涸得几欲裂开。
在人生地不熟的首都,李楼本能地向陆瑜求助。
他打开手机,屏幕刺眼的光芒他本就酸胀的眼睛流泪。
手指颤抖地在屏幕上滑动,期间点错了好几次对话框。
发情期的强烈不适和高烧的双重折磨下,
李楼有点崩溃,他终于拨出了陆瑜的电话。
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才终于接通。
“喂?”
手机里传来陆瑜沙哑又不耐烦的声音,大半夜被吵醒,谁都会不高兴。
李楼理解,他觉得很愧疚。
“陆瑜”
李楼的声音很哑,声线也很抖。
听见这声音,陆瑜的大脑瞬间清醒。
手机屏幕上显示是李楼的名字。
“陆瑜,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睡觉。我有点难受,你能帮帮我吗?”
“我发情期提前了。”
陆瑜呼吸一滞,心跳极快。
挂断电话后,李楼还是觉得有些委屈,发情期让他变得情感脆弱,于是他自暴自弃地哭泣。
他又想外婆了。
他想起外婆满头的银发,想起她时常穿着的一身蓝色布衣,想起她有些粗糙的温暖的手掌,想起她笑起来时眼尾深深的皱纹。
失去对时间的概念,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被扣响。
李楼艰难地从床上爬起,身上烧的汗津津的,窗户开了一扇,被风一吹,脑子钻心地疼。
打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李楼再也支撑不住,向前倒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是陆瑜的信息素。
门一开,陆瑜就看见李楼眼尾红红的,嘴唇发白,干燥得裂开。下一秒,李楼就快要倒下去,陆瑜的心一紧,将烧得滚烫的Omega揽入自己怀里,
房间里是浓郁的信息素。
陆瑜感觉自己的喉咙渴得厉害。
他把李楼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又拿起床头柜的固话吩咐前台送抑制剂和退烧药。
陆瑜倒了杯水,他小心地扶起意志模糊的李楼,喂他喝水。
像是一条刚从撒哈拉沙漠回到湖泊的鱼,李楼喝得有些急。
吞咽不及,有水顺着嘴角流下,顺着下颌流到陆瑜拖着他脸的手上。
又喝了半杯,陆瑜用纸巾为他擦了擦脸,又拿起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空气里的信息素像一双勾人的手,陆瑜感觉全身的血液下涌。
喝完水,陆瑜觉得自己更渴了。
门铃响了,应该是前台送药过来了。
陆瑜起身,刚迈出一步,他的手被人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