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修仙传》龙越

80、六号 我一直很喜

　　等出了咖啡厅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宋晴才点开薛明世发来的信息：“有人找我要你的电话。”
　　宋晴回复：“极昼署的人？”
　　“是的。”
　　宋晴回：“可以给。”
　　过了没一会儿，手机又咻的一声，显示收到新信息，发件人是未知号码。
　　“你好，我是六号，很高兴认识你，我可以请你吃晚饭吗？”

　　六号？
　　宋晴回忆着，圆桌会议时六号坐在她的正对面，同样戴着面具。整场会议中六号很少发言，即使说话也言简意赅，除了知道她很了解通道建设，别的宋晴都一无所知。
　　这样一个神秘人发信息约她吃饭……难道是因为之后因为建设通道要做很久一段时间的同事，所以先来打个招呼？圆桌上一号到六号都不露真容，宋晴其实有点好奇，若是要面对面吃饭，总能看清真面目了吧。
　　宋晴很快回复：“好的，在哪里？”

　　今夜的天气很晴朗，夜幕深蓝，月色明亮，街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万家灯火彻夜不息。宋晴行走其间，像是漂泊已久的灵魂短暂落地，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心。
　　她按照地址来到极昼署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店面不大，屋里几乎坐满了人，空气里都是热腾腾的白色蒸汽和勾人食欲的热辣香味。宋晴找到了六号预定好的座位坐下等待。
　　没过多久，六号姗姗来迟。走进店面的时候宋晴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主要是因为，对方竟然堂而皇之地戴着一顶电焊面罩，全脸遮蔽，双眼处是不太透光的黑色面镜。走进店的时候很像个恐怖分子，惹得饭店工作人员紧张地侧目。
　　六号在店里环视一圈，宋晴连忙招了招手，六号于是转身，走过来在宋晴对面坐下。
　　“没办法，一号严令禁止我们暴露身份。这个面具和脸中间缝隙比较宽，比较好吃饭，就是面镜太黑了，我来的时候几次撞树。”六号无奈解释。
　　从声音和衣着打扮判断，六号应该是个中年女人，大概四五十岁。说话的语气很活泼开朗，像是个年轻小姑娘，和她在圆桌会议上时不苟言笑的样子有很大反差。
　　“哎呀，你是不是等很久了。这家火锅很好吃的，你随便点，我请你吃！”六号顶着个硕大的面具，急急忙忙翻起了菜单，“我跟你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烫起来都很好吃，锅底也是一绝，你吃不吃辣？不吃我们可以点个鸳鸯锅。”
　　“你……和圆桌会议上很不一样。”宋晴说。
　　话好密……在圆桌会议上时明明端庄又稳重，自带神秘的大佬气场。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害，那种大场面，我这种小员工不好发话，听领导指挥、跟领导打仗就行了。”六号一摆手。
　　六号还挺好玩儿的，宋晴笑出了声。
　　她们很快点好了餐，火锅被放在炉子上，明晃晃的灯光照着红通通的汤，热腾腾的蒸汽笼罩着桌子上方的这一小片空间。锅还没完全沸，六号就已经开心地夹肉往锅里涮。又去吧台舀各式各样的小调料，还给宋晴一一介绍，哪一种蘸料更适合蘸肉，哪一种更解辣，诸如此类。
　　“你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宋晴终于憋不住，疑惑地开口。
　　“啊？问什么？”六号似乎正给滚烫的虾滑吹风，但是被面具阻隔，收效甚微。
　　宋晴以为对方特意约她，想必是有正事要说。也或许是不信任她，想要从她这里套点什么话，好得到更多的关键信息。宋晴其实一直在等六号对自己发问，但看起来她似乎真的就只是单纯来干饭的。
　　“那你为什么约我出来？”
　　“啊……我之前，听很多人说起过你，算是久闻大名了，就很想见见你。”气氛一时严肃，六号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说。
　　“很多人？”宋晴回想着，她在极昼署也没有多少认识的人，“薛明世？”
　　“嗯……也有他吧，总之很多人。”六号含糊了过去，又掰着手指，“大家都说你是个很厉害的人，很酷，能力很强，人狠话不多，冲锋陷阵的时候从不回头看，雄鹰一般的女人！”
　　“啊，我这样吗？”宋晴托着腮，觉得有点好笑。
　　“我一直只是听说，从没想过会真的见到你。今天开会前一号他们才忽然跟我说你要来，我激动坏了，开会时我其实一直在偷偷打量你。”
　　今天的会议上宋晴其实也在暗中观察每个人，那时的六号在她的眼里是个智慧且低调的神秘人，只在关键处精简发言，腰杆子从头到尾挺得笔直。怎么，原来她暗地里在激动吗？像个追星少女见到了偶像一样，眼里冒着星星。真是完全想象不到。
　　“我找七号，啊就是薛明世，要了你的电话号码，想请你吃饭。我还以为你不一定会来的，但没想到你真来了，真实太好了。”六号直直望向宋晴，宋晴看不清黑色面具之后她的眼睛，但她的语气欢快极了，“怎么样，火锅好吃吗？”
　　她最在意的问题，竟然就只是：火锅好吃吗？
　　“就只是……想见我？”宋晴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对啊。”六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面具，“虽然之前没见过，但我一直很喜欢你，哪怕只有短暂的相处时间，也希望能和你做朋友。”
　　她这样坦率直白地表达着真心，热情得让宋晴有点不会应对，但又丝毫没觉得讨厌，心底深处感到很温暖。
　　“我……”她想要回应点什么，又不知要如何说。
　　“哎呀，我自己自顾自说这么多，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聒噪。”六号有点不好意思，又拿起了筷子，“来，吃菜吃菜。你喜欢吃什么跟我说，我再去点。”
　　她又忙不迭开始点菜、摆盘，给宋晴介绍每道菜的特色，适合哪边的锅底，应该搭配什么调料。
　　等两人吃饱喝足，都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姿态一致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六号仰头望着明亮的灯光，感慨道：“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她转过头，看向宋晴：“一号说我们是对抗末日的暗牌，不让我们和极昼署的其他人随便接触，怕泄露身份。我也就不敢和其他同事来往，我嘴又不严，怕一不小心说出去什么机密。”
　　宋晴笑起来，无奈摇了摇头：“那以后你想出来吃，随时叫我一起。”
　　“这么好！”六号腾地从座位上直起身来。
　　“我大约只能在这个时代待一年……在离开之前，任何时间都可以。”宋晴说。
　　六号却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限制而显得颓丧，她摇头晃脑：“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所以咱们更要今朝有酒今朝醉，且行且珍惜呐。这可是我白……嗝！”她打了个饱嗝，“我六号的处世哲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