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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幻梦中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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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门中弟子十余前潜入幽冥宗核心时,以时光镜录下的血月城景象。”苏铮解释道,“那鬼休老祖已有20余年未曾离开此地,正是因为他如今之修为需要常年待在阴气深重的血月城。”
听到此处,沈方愈想起了一事:“那尸鬼作乱一事,是否也是因为鬼畜老祖想要突破修为,所以才带来了一系列祸患?”
苏铮笑了一下:“那可就要等你的萧师兄给你解答了。”说完,他手心一握,收回了镜子。
果然,萧清莫的动向苏铮一直都很了解,看来他们一直都在保持联络。
“就算鬼休老祖自己没办法出来,但既与幽冥宗有关,想来应是他的布局。却不知,他为何要挑中临渊城?”
话说到最紧要处,苏铮却仿佛不愿再继续交流下去。
“这就不知了。”他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眼眸,懒懒道:“并非我不再愿与师弟细聊,只是折腾了这许久,现下身心俱疲,只想睡上一觉。沈小师弟就不困么?”
沈方愈在镜中受了伤,又耗费了许多灵力,喉间仍是发涩,身体更是有些发沉。
但苏铮……
别说他这等修为的,就算是普通的仙门子弟,一夜未睡而已,又算得什么大事?
沈方愈明白了,苏铮这是有意岔开话头,不愿多谈了。
他也没办法勉强,只好道:“苏师兄若累了,便先歇息,有机会再叙。”
沈方愈见苏铮不愿多谈,立刻巴不得要离开了。
别说他要急着找那女鬼,就算没事,看到苏铮也最好有多远躲多远。
正准备离开,没想到,苏铮却似看透他所想,忽然上前一步,伸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腕。
苏铮指尖微凉,手掌温度那也不高,就这么突然贴在他的手腕之上,沈方愈只觉得仿佛有一条蛇粘在手上,顿时浑身一激灵。
他欲抽手,苏铮又猛地凑近,带着一股若隐若无又气味独特的薰香,低着声音道:“不如,沈小师弟便留在此处,与我一道歇息?”
沈方愈睁大眼睛看向苏铮,不知他是故意逗弄他,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这举动既突兀又莫名。
“苏师兄……别开玩笑了吧?”
沈方愈试图挣开苏铮,却发现,他虽状似不经意地握着,实则正好捏住他的命门之处,沈方愈一时不敢乱动。
苏铮轻笑一声:“并非玩笑。这房间的软榻宽敞得很,沈师弟伤势未愈,留在此处不是正好?也好让我瞧瞧你镜中所受的伤,或许能帮上些忙。”
“不必!”沈方愈只觉得自己面色开始发烫。
奇了怪了,他简直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涂了一层蜜?怎么一晚上的竟招这些“大仙”们的垂青了?
忽地,他觉得有一道极细微的灵力,正从那手腕处往身体正里钻……
不对!
他正打算撕破脸面唤出“秋风”,在苏铮的胸前横上一刀,不想苏铮又突然破放开了他,接着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既如此,那就不挽留沈师弟了。”
沈方愈:“……”
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
绝对要时刻提防!
沈方愈不动声色地将灵力运转一周,发觉身体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苏铮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似笑非笑地看向沈方愈。见沈方愈转身离去,又在后头不经意般地地说了一句:“对了,忘记提醒你,那镜途最易惑人心智,即便出来了,十天半个月的,都会受其影响,你可要小心了。”
沈方愈脚步一顿,只轻声说了句“多谢”,仍是头也不回的离去。
“……若需寻我,可去城南公主府……”
伴随着苏铮声音的,是数声铃铛地清响。那声音并不重,似乎有个人正拿着三清铃,手指微微动作,漫不经心地撩拨,直至摇出那细碎的声响。
沈方愈回到孙府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孙府的仆从已在四处忙活。他不想碰见人,干脆用了隐身术回去了房中。
他先是运气调息了一周,又从纳虚界里找寻了一番,挑了两瓶不同疗效的伤药服下。
不知是否因为心法的缘故,他现在恢复的速度较之从前快了许久。
不知怎地,当他目光落在房间中的那枚镜子上时,忽然又想起苏铮临走前的那番话。
镜途幻境,真能有十天半个月的影响?
可他如今身体上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因为昨夜的经历,沈方愈越看这镜子越觉得别扭。干脆以腾挪之术,将镜子以灵力“移”到了别的房中。
看不到镜子,心里似乎舒服了不少。
他告诉自己别瞎想,那苏铮惯会捉弄人,说不定,只是故意来吓唬自己。他现在身边有墨璟,这些小小邪祟,又有何可惧?
过不多时,孙明到沈方愈房中寻他,将昨夜镜中幻境、幽冥宗供奉魔物之事简略说了,孙明听得眉头紧锁,直到听闻最后被苏铮的三清铃所救,才长舒一口气,感叹道:“幸好苏师兄及时赶到,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孙明又道:“你说,苏师兄的契兽居然已经能化作人形,且灵力不低。你说,你家墨七什么时候能修成人形呢?”
沈方愈心道,他有人形!
不过也没办法直说,只好笑道:“我看还得几百年。”
“唉,墨七也太不像一只神兽了。”孙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沈方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现在事情好歹有了眉目,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查出幕后真凶,还有幽冥宗的目的。”
孙明的表情也凝重起来:“幽冥宗总坛远在北昭离山,从前只在北境兴风作浪,如今竟把手都伸到晋国来了,真不知他们想干些什么……”
沈方愈沉声道:“我听苏铮的意思,可能是跟修练法门有关。但苏铮又说,幽冥老祖现在无法离开血月城,所以我猜测,这城中可能有他们门中高手,修炼了与幽冥老祖相近的秘法,所以也想着借生魂献祭之法来提升修为。”
“没错!特别硕秋还提到自己见过血月,难不成,他们还想在这里打造另一座血月城?”孙明越说越是紧张,不等沈方愈接腔,又说道,“我昨日也跟家里人打听过,说是这一年多来,城内怪事频发,更有不少人口失踪案件,说不准都是他们所为。”
沈方愈道:“幽冥宗素来行事诡秘,既在此地现身,背后定有大图谋。那画舫女鬼既是魔物所化,以他们素来的习惯,恐怕这城中绝不止一个。接下来,我们的行事都要小心些。”
“我明白。”孙明点了点头。
沈方愈道:“这样,你去官府走一趟,查一查近两年来,城中意外身故或离奇失踪的人口卷宗,或许能从中寻到些蛛丝马迹。哦对了,还有那修筑运河一事,你也一并去打听打听,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可能背后跟此事也有牵扯。”
“这倒不难,就包在我身上了。”孙明立即应了下来,他看了看沈方愈,又道,“方愈,你看着脸色不好,怕是那镜途于你身体有损。你也累上一整夜了,先歇上一歇,旁的事情就先交给我。”
孙明二话不说,转身推门出去。
孙明临走前,还交待了府中下人给沈方愈送来了助眠的沉香,他本来觉得身体已无碍,只想闭着眼睛小憩而已。谁知那香气竟带着奇异的安抚之力,将他连日来的疲惫一并勾了出来。
不知不觉中,沈方愈竟真的睡了过去。
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地方?
沈方愈于黑暗之中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在一处幽暗不明的地方。慢慢地,四周才有光亮,那光亮并不分明,是昏暗的,如同在灯罩之上蒙了一层白纱。
他看到一大片血红的彼岸花。
血色的花浪在风中起伏,空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香气。那是不会出现在人间的香气,是阴冷与腐气的混合,却又掺着丝丝的药香。无论是味道还是花海,都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场景。
于此地生活了百余年,他闭着眼睛都能闻出这是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海。
为什么会回到了这里?
他回来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前方似乎有什么人正在等待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穿过花海。他脚步是虚浮的,脚底下传不来任何的感觉。可他注意不到这些细节,只想努力地朝前走去。在花海的尽头,一条河流静静流淌。四下里皆是黑暗,可那河中却是星星点点。河面上飘浮着无数盏莲花灯,发出幽幽的光亮。
耳畔传来阵阵如哭如笑般的呜咽。
他知道,那些皆是些残魂的呼喊。
他停了下来,看着前方前河中央的一艘小船。
船静静地停泊着,船上亮着一盏灯笼,那灯笼被一只纤长而苍白的手提着。
灯光的映照下,那人的轮廓在显得格外柔和。
“吴兄,你怎么来了?”那人对他笑了笑,一如从前那般。
“我……”他张了张口,想问他为何会在此地,可发现自己竟说不出来话来。
那人又冲他招了招手,他向朝前走去,想要靠近那艘船。可,他的脚刚踏上河岸,河水便突然翻涌起来,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将他挡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