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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浮出海面 也不知是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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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否墨七的嗜睡咒传染给了他，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方愈是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所惊醒。
整个芥子空间正天旋地转，差点把他颠得吐了。
难道是瓶子被人扔了？
“墨七！！”他的身边已没有了墨七的身影，他连唤了数声，却毫无动静。
他忍着这天翻地覆的晃动，在瓶子里各个角落里都找了一圈，但就是没有看到墨七。
墨七去哪里了？
一声沉闷的嗡响之后，宝葫芦似乎在下坠？
没办法了，必须得马上出去！
沈方愈不再犹豫，从宝葫芦里钻了出去。
但是这一出去，就立马就后悔了——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竟是在海里啊？！
心念电转间，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何事：谢陵他们把船从结界开了出去，开船时的巨大动静让宝葫芦倒地，然后骨碌碌地转了出去。结果转了一大圈，在海水的冲刷下，竟越卷越远，离开了船身……
可他还没准备好啊！！
这一出宝葫芦，汹涌的海水挤压过来，沈方愈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揉成一团。未能及时拿出避水珠的沈方愈立马被无边的海水灌入口鼻，呛得他胸腔生疼。他拼着灵台一丝清明开启灵力防御，可防得住那水压、低温，却仍避不开四面八方灌进来的水。
更何况，他还不会水！
他像只离水的鱼，四肢徒劳地拍打着，但在这无边无际的深海海底，这小小挣扎根本无济于事，只会将他往更深的黑暗里拖拽。其实，以他而今修为，如果能够冷静一些，可以有许多办法自保，但本能的恐惧，让他脑海一片空白。
他感觉身体无力地下坠……
“竟要死在此地么？”
万万没想到，重活一世，此遭竟会是淹死？
这可不行！没有完成任务，说不准还会连累老王头背锅。
“系……系统……”
最危急的关头，沈方愈发现自己能想起来的，竟只有那个永远慢一拍的系统！他仿佛在识海中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红光，可还未来得及细说，身边水流骤然变化，一只有力的臂膀突然揽住他的腰。
那只臂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窟进了怀中。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悄然而至，仿佛这深渊里唯一的救赎。
下一秒，柔软微凉的触感贴上他的唇。
一股温热而清新的气息蛮横地闯入，那人竟直接渡了一口气灵力给他！
熟悉的灵流顺着喉咙滑入肺腑，在他已残存不多的意识里，瞬间撑起一片清明。
沈方愈混混沌沌的脑海闪出一个名字：又是他！
他想睁开眼确认，眼皮却无比沉重。他感觉到自己被稳稳抱着，四周的海水被一道灵力屏障隔绝，再也无法伤害他。
他总算从濒死的惊惶中安定下来。
“咳咳咳！”
落地之时，剧烈的咳嗽将沈方愈从昏沉中拽醒。
他被放倒在沙地上，海水混着胆汁从口鼻处喷涌，连吐了好几口，才将腹中的海中吐尽，胸腔火烧火燎地疼。
“啧，这般无用，一点海水就能要了你的命。”墨璟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方才那点渡气的旖旎瞬间消失殆尽。
沈方愈抬起头时，正好对上一双漂亮但带了几分戏谑的金眸。银发男子半蹲在他的面前，唇角微微勾起，显然看沈方愈的笑话，是他一如既往的爱好。
“神……君？”沈方愈声音嘶哑，“神君出关了么？”
难怪刚才又看不到墨七了。
“再不出来，我的家都要被淹了。”墨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指尖微动，沈方愈湿透的衣襟瞬间干透。
“多谢神君。”
沈方愈撑着地面坐起身，胸腔仍在抽痛，他实在一句话不想多说。
墨璟的家自然不会被海水淹没，芥子宝物可以阻隔海水，只不过没人护着，掉落到何处就不好说了。
沈方愈抬起右手，宝葫芦完好无缺地在他的掌中。即使方才那猝不及防的时刻，他还是第一时间抓住了宝葫芦。
沈方愈擦干葫芦身上的水渍，将之放入怀中。他心情平复了下来，此时才有那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他环视一周，此地正是那海底船群所在，只不过，方才谢陵他们所在的那艘船，如今已经不在了。
沈方愈强打起精神，唤出避水珠来。
“你要做什么？”墨璟皱起眉头，也随之站起身来。
“我要追上去。”沈方愈看向墨璟，直接说道，“谢陵要开启冥狱之门，我要追上他的船。”
墨璟似乎对沈方愈所言并无意外，他轻哼一声，道：“急什么，还嫌海水呛得不够？”
“现在不会了，”沈方愈以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避水珠，“此事紧急，我必须马上……”
沈方愈停了下来，他看到墨璟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作了一个“嘘”的动作：“喉咙哑成这样，少些说话罢。你急什么，他又打不开冥狱大门，早去晚去还不是一个样？”
沈方愈一怔，墨璟的话里，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为何？”
“他那钥匙还缺样东西。”墨璟淡淡道。
“缺了什么？”
沈方愈想不明白，墨璟一直待在那冰洞中，又为何会知道？
墨璟却不肯再说了。
墨璟优雅地甩了一下衣袖，如闲庭漫步般，在这群船之间走动。
他指尖轻点身旁一艘战船的锚链，点评道：“此处锻打工艺是五百年前仙门常用的淬火炼之法，现在倒是很少见了。”沈方愈摸着那冰冷的玄铁，只觉得沁凉入骨，虽说五百年前，他也有历经过，但时代久远，他都有些模糊了。
又行至另一艘船，靠近那船底细看了一遍：“这些符文比较像是昆仑老道出的，可抵御深海暗流。”
之后上了跃上一艘船，指点出好几处暗藏的机括：什么连弩、什么御妖的法器、什么防水又防火的帆布……
沈方愈只好跟他在的身后，听他一路讲解、一路点评。
“你可看明白了？”
“明白了。”
“说说明白了什么？”
“神君是不是想告诉我，这些船乃仙门所制，是在海上斩妖除魔时用的战船？”沈方愈看着墨璟，心中对他装模作样的举动腹诽不已，不过面上还是说出对方想听话，“白轻羽等会会用到这些船？”
墨璟唇角轻扬：“你倒不笨。”
“别的我猜不出来了，还请神君明示。”沈方愈看着墨璟。
墨璟转过身去，来到船头站定：“这批船里，这艘应该就是船首了。”
沈方愈没有说话，上前两步，站在墨璟的身侧。
墨璟又道：“要去冥狱之门，必须经过溟海海眼，那处是溟海的禁区。护海之神曾于此坠亡，平时惊涛骇浪，诡象丛生，舟只不渡……一般的海船和货船，都无法安然脱身。”
沈方愈方才来时，看到这些群船，又看到谢陵特地来到这处海底，已隐约有些猜测，如今被墨璟一通分析，思绪更加明朗。
此处这么大规模仙门战船，想来就是当初他们前往冥狱之门时所使用。
这么多年过去了，冥狱之门关闭，这些船只也失去了作用，成为沉于海底的一堆废铁。
谢陵自然是可以借楚红菱之手再造船只，但费时费力，还不如直接用上旧物。
墨璟抬头望向结界外翻涌的暗流，淡淡道：“算下时间，昆仑那帮道士，很快就会来了。”
墨璟的判断很准确。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海底结界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铮！——”
伴随这震颤而来的，是一阵诡异的琴声。
正在船头休息的沈方愈瞬间警醒起来——这悠悠荡入耳际的铮鸣琴声，明明似在耳畔，又仿佛十分遥远？
不对！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以灵力御琴！
这琴音，这般穿透入骨，并非因为弹琴者真的离他而近，而是弹琴之人以灵力御之，故而能音传千里。
这般高深的内力，昆仑的人已经到了？
海底结界的光芒开始发生异变，似乎被一阵巨力的灵力所激发、所唤醒，随着光芒的变幻，这些静止海底的船群，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船体震动，船锚自动收起，牢牢锁在上的铁链卡卡作响，竟自行挣开！
“升起来了？”沈方愈惊呼一声。
“站稳！”
沈方愈整个人随着船体的晃动而站立不稳，墨璟在一旁扶了一把，这不扶还好，一扶，沈方愈整个人差点扑在了墨璟身上。
掺了寒意的气息钻入鼻腔。
眼前忽然黑了一黑，再睁开眼时，发现已被墨璟带入了一间舱室之中。
“多谢。”沈方愈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握着墨璟的手臂，连忙放开，退开两步。
整支船队如同被唤醒的巨兽，挣脱海底海砂，一艘艘载着滔天水汽向海面冲去。琴音越来越急，像催命的符咒，牵引着战船破浪而上。
“哗啦——”
群船破开水面，给这平静的海域带来巨大的震颤。
暮色四合的天幕下，白轻羽率领数十名昆仑弟子御剑悬空，身后跟着数家仙门的人马，粗粗看去，足有两三百号人。妖王带着数百妖兵列阵云端，妖气与仙气交织翻涌。
而半空中，极音阁弟子苏铮一袭白衣，盘腿倚坐在一头身形宽硕的雪豹背上，指尖在琴弦上翻飞。
弹琴之人，原来是他？！
沈方愈再仔细看去，发现自家师兄萧清莫，此刻也在仙门队列之中，正和丹霞派的一群仙友并肩站在一处。
“船来了！”
“上船！”
船群刚一浮出水面，仙门弟子与妖兵便如潮水般涌上来，各自抢占船只。
沈方愈看到，萧清莫和丹霞派的那队人马，去了后方的一艘船上。白轻羽、苏铮，还有妖王及数名近卫，均落在了他所在的这艘船上。果然如墨璟所言，这只是船首。
每个人都从他的下方走过，但无一人注意到他。因为此时的沈方愈，正变成了一朵白色的蘑菇，紧紧地贴在白色的船帆之上，普通得再也不能再普通。
放在纳虚界的“百变神菇”，在此时迎来了它最佳的使用时机。
沈方愈听得白轻羽一声令下，百艘战船同时调转船头，乘风破浪驶向海眼。
又有一人，自沈方愈的下方走过，一直走到一间船舱舱口。那熟悉的身影，看得沈方愈心头一动。
是王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