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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陈年往事   妖 ...


  •   妖王走后,整条街也恢复了原样。

      众人都回到原先的位置上,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聊的天自然也继续。

      “王晋,你是怎么回事?”六水看着王晋打趣道,“妖王大人不过随意看一眼,你魂都丢了。怎么,还怕他上来吃了你不成?”

      “是是,我胆小行了吧!”王晋苦笑,“我一条乡野蛇妖,哪见过什么世面?”

      “王兄说笑了,妖王跟你一样,也是蛇族。”

      “略有耳闻。”

      “这谁不知道,还用你说?”六水又抢白起来,“妖王是蛇族,所以参会的凡是蛇族的都特别优待,这不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么?”

      “哼哼,就你知道的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妖王好像确实对这鲛族少主与众不同。这都大摇大摆带在身边了,说不准,好事将近。”

      “那是自然,这种事,我能乱说么?”夜苍星睨了六水一眼。

      “对了,那门口的玄天镜是何来历?”沈方愈忽然想起白日里发生的那件事,不由得问道。

      王晋曾说过晚些时候再同沈方愈说这件事,但琐事一耽误,二人都忘记了此时。

      此时再度提起,王晋张口欲言,却不想被夜苍星抢了先。

      “这玄天镜啊,可是大有来历。”夜苍星拿起酒杯晃了晃,故作深沉模样,“你可知这此处何来?那可是上古三十六重天里的上九重才有!真真正正上古天界的造物!”

      “主人,上九重是什么?三十六重天又是什么?”墨七听得一头雾水。

      沈方愈给它碗里夹了一块鸡腿:“上古天界,也就是古代仙与神所在的地方。至于上九重……那就是上面的九重天。来,多吃些。”

      墨七耳朵抖了抖,欢欢喜喜地低头又吃了起来,什么天啊神啊的立即抛诸脑后。

      “那此物一直在妖之国么?”

      沈方愈从前遍读典籍,关于上古神器的章节自然都有涉猎过,但他对玄天镜的印象并不深,至于妖之国——他分明记得,那些书里关于妖之国的记载里并没有玄天镜。

      夜苍星忽然压低声音,“此物原先确实不在妖之国,而是在冥狱。你们可曾听过冥狱之门?”

      沈方愈一怔,整颗心已经提了起来。

      “传说关押各族重犯的冥狱,从前在六界可是止夜哭的凶恶之地,只是关闭了百余年,现在提及的人少了。”王晋在一旁说道。

      冥界亦有冥狱,但溟海的这一个,更像是人间自行所设。

      冥狱曾是六界共用的囚牢,无论仙妖神魔,但凡犯下滔天罪行,都会被投入其中。混沌之海则是冥狱的核心,那海并非寻常之物,似水又非水,六界生灵无论是谁,一旦踏足,若无人相助,就会深陷其中。这海水倒也不会立即取人性命,时间久了,先是吞噬生灵的灵力,再久些,三魂七魄都会被慢慢剥离,最终化为海中沉浮的孤魂。

      王晋想了想,又道:“我还曾听说,二十年前,一众仙门在昆仑的带领下,曾在冥狱之门附近追杀魇魔。听说前任妖王还派了三百妖兵助力,甚至死在那一役里。”

      夜苍星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们压低声音:“此事在妖之国是禁忌,我们小声点说。”

      王晋和沈方愈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疑惑。

      “此事说来话来,容我慢慢道来。”夜苍星又饮了一口酒,“嘿嘿”一笑,颇有些故意卖弄之感,“先说回玄天镜,传说啊,这镜子可是上九天之物,在冥狱之门里作用可大了。你们知道是什么?”

      “废话真多,快说!”六水不耐烦地推了一把夜苍星,显然很不满意他现在这种故作神秘的样子。

      “啧,急什么?!”夜苍星轻哼一声,见众人全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又有些得意,继续说道,“那镜子,可是冥狱之门的镇枢!我听进过冥狱之门的老人说,如果要进去,须要以‘钥匙’催动玄天镜,就能在溟海深处劈开一道通路。沿着那条路,就能走进冥狱了。”

      原来如此!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谢陵必须要来妖之国了,因为他要进冥狱之门,就必须要拿到玄天镜!

      可是,他为何要专程等到万妖大会?

      “苍星哥哥,你不是说玄天镜在冥什么狱么,那为什么我们白天又会在这里看到它?”墨七有点听不明白了。

      夜苍星笑道:“那自然是因为,我们武明神武的妖王大人,把它带回了妖之国呀。反正冥狱之门被封,镜子也不可能留在那儿。妖王大人将它悬在玄天门上,镜光照百里,与妖之国的守护结界紧紧相连,也成了他的本命神器。”

      “本命神器?”墨七吃完了嘴边的那一口,又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本命神器啊,就是与他共生共息的意思。”

      “那不就是跟我和主人差不多么?”墨七想了想,眼睛一亮,似乎想通了什么。

      “呃,是有一点像吧。镜借王气滋养,王凭镜力护身,玄天镜除了无法说话,倒真有点契兽的意思。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夜苍星忽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得拍了下手,“好像是十几二十年前,我也忘记是什么时候了,不知哪来的不长眼的修士,竟趁我们妖王闭关想偷镜子。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刚摸到镜面就被吸进去了,也不知道被传送到哪个异空间里去了,也算他倒霉!嘿嘿。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妖王即便是闭关了,那玄天镜也是与他生死相连着,竟敢打这镜子的主意!”

      沈方愈听得若有所思,又追问道:“那修士来自哪个门派?”

      “这我就不知道了。本想捉住了细细审问,谁想这小子这么倒霉,直接就尸骨无存了。”

      “不容易,竟还有妖使大人不清楚的事。”六水在一旁打趣道。

      “你懂什么?”夜苍星瞪了一眼六水,“冥狱之门之事本就隐秘,也就是玄天镜堂而皇之地被挂在妖之国,外人才窥得一星半点。至于这门如何开启,便是当年门还在时,六界之中知晓这个秘密的也不过廖廖数人,更不用说现在了。”

      “也对。”六水又凑近,一双大眼睛几乎凑到了夜苍星面前,“那个,封门一事,当真另有隐情?”

      “啧,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夜苍星连连摆手,又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周围坐的人已经稀稀落落,只剩墙角两个醉汉趴在桌上打鼾,才舒了一口气,“你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事都拿出来讲。祸从口出的道理不懂么?此事还是休提了。”说完,理了理衣衫下摆,嘴上说着“去去就来”就离了席。

      六水看着夜苍星匆匆走向后堂的身影,咕哝道:“这个人,从前与我无话不谈的,现在也开始说一半藏一半了。”

      王晋笑道:“他说的也没错。他与你相熟,同我们可是陌生人。这一晚能同我们讲这么多,已是把我们当朋友了。”

      沈方愈道:“你刚才说,封门一事另有隐情,又是怎么回事?”

      六水挠了挠头:“此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一直听过些传闻。你们也知道,之前妖之国还不是现在这位妖王主事。老妖王当年是被昆仑请去助战的,说是要合力镇压魇魔,结果呢?”他压低声音,“连人和带去的数百妖兵,无一生还……”

      “那现在这位妖王,他又是什么来历?”沈方愈问道。

      “上古神蟒后裔,名叫睢洲。据说当时他恰好在溟海修行,在同魇魔的大战中出了大力,后来又在众仙门对付混沌之海异动时,也曾出手相助。之后冥狱之门被封,玄天镜也被拿了下来。传闻是昆仑领头的那位拍板,说玄天镜是镇界神器,与其留在海底蒙尘,不如赠予有功之臣。睢洲就这么带着镜子回了妖之国,又有仙门撑腰,短短十年就坐稳了王位。”

      “所以传闻是说……”

      “说老妖王根本不是死于魇魔之手,”六水飞快地瞥了眼四周,“说是……说是……跟仙门有什么龃龉,仙门怕妖族反水,干脆借魇魔之手除了他!然后挑了个听话的新妖王扶持。所以这些年,妖之国跟仙门走得更近了。”

      六水一口气地把余下的话说完,作贼似又看了一圈周围。

      “不过坊间传闻罢了,说不定是看新妖王年纪轻轻便居高位,心中不服罢了。”王晋淡淡道,“我在外,常听说现任妖王为人正直,想来不会做这等事。”

      六水干笑两声:“嗨,都是些没影的闲话,我也是从前听人嚼舌根听来的,有些好奇罢了。不聊这些了,来来,咱们继续吃。”

      等夜苍星回来后,众人复又添酒,你来我往再饮了几杯,方才散了这宴席。之后,夜苍星又带着众人逛了街市,边走边看,配合着讲了一些妖之国的风物人情。

      今晚很是热闹,杂耍班子、水榭歌舞,应有尽有。表演者大多是妖族,尤其多的是海族,有妖身的,有人身的,再配合一些妖术,奇诡妖魅,令人目炫神迷,跟在人间看到的很不相同,沈方愈这一晚也算是大开眼界。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直至子夜时分,一行人才回了下榻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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