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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火螭真相      ...


  •   罢了,先不去想这些。

      他以疗愈法术先处置了景生身上的小伤口,又在他气海之中补充了一些灵力,其它的,得靠他自己慢慢恢复了。

      景生体内是纯正的仙门灵力,与沈方愈所习不冲突。如今沈方愈灵力充沛,疗愈术的效果更是好了不少,过不多时,景生的气息已经平稳了下来。

      他呼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听到一声冷笑传来:“你就这么放不下这个骗子?刚给你治好了伤,你倒巴巴地把灵力耗费在他身上。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救你,不如成全了你们,一齐去地府里做对苦命鸳鸯倒好。”

      沈方愈并没有理会他这这番阴阳怪气的言语,只道:“他虽有隐瞒,却也不是个坏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对了,神君是何时发现他不妥的?”

      这事,沈方愈很早就想问墨璟了,不知究竟是这位神君真的“慧眼如炬”,还是看出了一些他没发现的名堂。

      墨璟在这满地焦石的荒土之处幻出一片青草地,上头还摆了一桌一椅,此刻他正悠然饮着茶,时不时咬几颗干果,惬意得如同在自家庭院——当然,这些茶和干果,都是出门前沈方愈给“上贡”的。

      吃着沈方愈的东西,一肚子闷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见沈方愈巴巴地望着他,他歇了歇,道:“此人贼眉鼠目,眼珠子滴溜转,一看就别有用心,只有你被色相所惑,看不穿罢了。”

      沈方愈听得无语,难不成自己在这位神君的眼中,真是一个色欲熏心的人不成?当即脱口而出:“我若只看皮相,那看神君便够了,哪个凡夫俗子能与神君相比?”

      话一出口,沈方愈顿感不妙。

      只见墨璟双目微微睁大,继而涌上几分薄怒,怒斥道:“放肆!”

      沈方愈忙道:“我胡说八道,神君别放在心上。”

      墨璟又狠狠瞪他一眼。

      沈方愈抿了抿唇。

      火光映在墨璟的脸上,半明半暗的,他润白如玉的脸上因着薄怒泛起了几许红,倒是让沈方愈看得一怔。

      这就是话本里说的,美人嗔怒么?

      沈方愈连忙垂下头,阻止自己脑子里这些不着四六的念头。

      真是怪了,自己怎么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定是墨璟的错,偏要一直强调他有龙阳之好,这才让他也变得奇怪起来。

      顺气、静心!自己堂堂一介鬼差,不与他一般见识!

      呼……

      这边沈方愈正努力平心静气,那边墨璟不知是否真有些着恼,蹙起眉头,别开了脸。

      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墨璟不说话,沈方愈也不好多说什么。

      半晌之后,墨璟许是回过了神来,已恢复了素日里那冷淡的神色,声音悠悠地飘来:“……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此人身上疑点重重,但不难看破。当初两个妖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多看几眼也就看出来了,偏生你眼拙,非要逞英雄。他不知用了什么邪物,扮作半妖模样,还掺了些妖气惑人,可他身上那股臭道士味就算全身都换上妖血也盖不住。只可惜你不仅看不穿,暗示几次也听不懂,倒叫他把你耍得团团转。”

      沈方愈确然记得先前墨璟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当时他有疑惑过,但也没往深了细想。

      “后来他跟在你身后,你当是偶遇?”墨璟转过头来,看傻子般的眼神看向他,又道,“你可知,想抢夺他请柬的那两个妖怪后来怎么样了?”

      “不是逃走了么?”

      “被他一剑一个灭了口,手法倒是干净利落。杀了还不算,连内丹都被剖了出来。”墨璟唇角勾起冷意,“地点就在鬼市的珊瑚礁后,那时你来找本君,本君说去瞧热闹,瞧的便是这出戏。”

      竟然如此!

      沈方愈握拳的手已然潮热。

      他挖妖怪的内丹作什么?虽说仙门天职本就有斩妖除魔一说,但挖妖丹却是素来为正道所不容。

      墨璟盯着沈方愈,目光如刀:“你现在还觉得,他是个好人么?”

      沈方愈面色微动,却依旧道:“这两妖作恶多端,死了倒也算报应。”

      “你倒能替他开脱,可却他骗你涉险!”墨璟语气之中带了几分怒意,“要不是我,你现在哪有命在?”

      “他何尝不是算准了这一点?正如神君能看穿他,他未必看不出神君。”

      墨璟一怔,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化作白泽时,虽收敛了气息,但若碰上高手,不一定隐瞒得过。虽不信那人能看穿他的真身,但想来多少能揣测出修为,正如当初他一眼就看出那人实力不凡一样。

      沈方愈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让那人寄托希望,但墨璟就不同了。

      “原来如此!还以为算计的是你,没想到……呵!”墨璟语气变得冰冷,“竟把主意打到本君身上来,看来留他不得了。”

      沈方愈正欲开口,墨璟立即瞪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替他说话?”

      “不是。”沈方愈微微侧过头去,朝着景生所在的方向,“我只是好奇罢了。”

      “好奇什么?”

      “神君,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宁可背叛师门,宁可名誉尽毁,宁可粉身碎骨也要做成一件事,你说,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墨璟暼了一眼景生的方向:“你说他?”

      沈方愈没有否认。

      “我又不认识他,管他作什么,杀了就是了。”

      “可我认识他。”沈方愈淡淡道,“所以我想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

      “你是说……你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没错。”

      墨璟这会儿倒有些好奇起来了。

      一个时辰之后。

      沈方愈扶着景生顺着来路折返,行至半途时,墨璟忽而驻足,在前方虚空布下一道结界,将地下火池的入口牢牢封了个严实。

      “这结界,想来能保它三百年周全。”墨璟难得多解释了几句,语气倒比寻常温和几分,“它原是普通火螭幼崽,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吞了一枚四翼火螭的螭火珠。不过二十载光阴,便长成如今这副模样。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好事,怀壁其罪,早就被人盯上了。”

      原来如此!

      难怪,四翼火螭这种上古凶兽,已早消失不知道多少年。这会儿突然冒出,本就稀奇。再加上,它的形貌与传闻中的四翼火螭有所不同,这会经墨璟解释,一切倒说得通了。

      一个小小火螭细兽,只是吞了颗螭火珠就有这等威势,也不知那真正的上古凶兽四翼火螭,该是怎样的凶悍无匹?

      墨璟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声音里也满是倦意:“好你个沈方愈,害本君陪你熬了整宿,眼皮子都要黏一块儿了。不陪你了,你且自便罢。”

      听了这话,沈方愈赶忙拿出宝葫芦,将这尊大佛“恭送”回去。

      不料,当沈方愈掏出葫芦时,墨璟脸立即黑了下来。虽说宝葫芦没有掉进火池,但却被熏黑了一片,那些纹饰吊穗也被灼没了,看上去十分寒碜。

      “你就让本君住这破烂儿玩意里?”他堂堂神族,住这么个小破瓶子已经够委屈了,如今这破瓶子还真成了破烂,沈方愈竟还有脸拿出来?!

      沈方愈也没想到这葫芦被熏成这样,讪讪道:“我知道这瓶子一直委屈了神君,但内里应该是无损的。神君住了些时日,总归比别的地方强些。等我此间事了,定去坊市挑个最好的。”

      墨璟瞪他一眼:“本君早就让你买个新的了,你一直将本君的话当耳旁风?”

      “我发誓,这回绝不食言!”接着又连忙补上一句,“若有机会觅得神遨之气,定然全部用于这瓶中。”

      沈方愈眼神真诚,又难得说软话,墨璟神君总算脸色稍霁,不情不愿地进去了。

      沈方愈将那宝葫芦贴身放好,继续扶着景生一路走到洞口处。外头已是艳阳高照,一阵海风袭来,骤然间有种重返人间的恍惚。

      刚出了洞穴,十余人便迎上前来,打头的正是那楚红菱。

      楚红菱看到他们出来,脸上先是一喜,但看了一眼景生模样,眉峰又轻轻一蹙,露出几分忧色,欲言又止。

      沈方愈道:“你不必担心,他没事。”

      “东西……拿到了?”楚红菱似乎有点不敢置信。

      沈方愈没有回答,只抬了抬下巴:“回去再说。”

      楚红菱又看了景生一眼,朝着沈方愈深深施了一礼:“之前多有得罪,红菱向沈少侠赔不是了。沈少侠舍命将公子带出来,我先替公子谢过少侠的救恩大恩。”

      楚红菱虽未亲眼看见洞中发生的一切,但见二人模样,当下也猜出了七八分,心知定是沈方愈出了大力气。

      “多谢沈少侠!”众人齐齐抱拳,声如洪钟。

      沈方愈本来是有几分芥怀,如今见他们态度转变且诚意十足,那几分不快倒也消散了一些。若非请柬一事仍横亘心头,凭着海盟阁与清风剑派的多年交情,他本不会计较太多。

      几个弟子上前接过景生,沈方愈随众人一并返回了停在岸边的海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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