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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墨璟神君 是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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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进去看看了。
傍晚的余晖洒在青瓷的瓶身上,耀出几许刺目的金光。
他凝神入定,不过片顷,便如轻烟般钻进了瓶身之内。
眼前光影流转,一阵恍惚过后,睁眼已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自上次来过后,他就没有再进入这瓶身之中。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比起初建之时,这里头分别灵气更加充沛。他刚一进去,一群灵蝶便围着他翩翩打转,这些不死灵蝶身上也有了更多的灵力。
是墨七的缘故,还是——那个人?
他缓步走进院落之中。
最中间的屋子,是墨七的住所了。里面多了很多摆件,还有饮茶的茶具一类的东西,显然并非墨七所有。
呵,也怪自己粗心,人家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大摇大摆的住着,竟也一无所觉。
走进内室,他被那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瞬间吸引住了目光。那是一幅山水图景,碧空流云,青山松涛。一道瀑流飞泻成潭,潭边溪流蜿蜒,芳草野花相伴。
但这并非寻常水山图,画中瀑流,竟是真的在飞泻!那瀑流轰鸣之声清晰可闻,若靠得近了,甚至会那飞沫溅到身上。
可这画的诡异之处远不止此。
这个画面——赫然是他在黑雾林禁地中见过的景象。
他盯着那画,心中已无半分疑惑。
“果真是你。”
他喃喃道。
此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嗤笑。
“不错,总算是发现了。”
沈方愈缓缓转过身,出现在面前的年轻男子的脸庞,他身上穿了一件月白长袍,衣带系得松松垮垮,一头长长的银发,用一根白色缎带随意束成马尾,几缕发丝散落于肩,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随性。
想当初,第一次在冰棺之中见到他时,他身体不着丝缕,结满了冰霜。如今,他再次与他面对面站着,那张绝美的脸上已无霜雪凝结,但肤色苍白如雪,看着仍不大似活人。那妖异的金瞳微微眯起,微扬的唇角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虽没有那日的冷肃之态,但仍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又见面了。”沈方愈按下心中激荡,目光坚定地与对方对视,语气平静。
“见到本君,你似乎并不惊讶?”
沈方愈并未顺着那人的话作答,只道:“阁下跟随我已有一段时日,不知阁人姓甚名谁,又意欲何为?”
那男子冷冷道:“明明是你擅自将本君带出禁地,怎么倒成了本君想要跟随你了?”
“这话从何说起?”沈方愈虽隐隐已有猜测,但还是希望由他亲口来解答。
“你强行结契的白泽,是本君一缕神识所化。你带走了它,本君自然只能跟着。”
神识所化?
墨七果真是他的一缕神识!
系统居然没有胡言。
但——
他故意皱眉,装作震惊模样,诧异道:“墨七只是你的一缕神识?这怎么可能?若只是神识幻变之物,断然逃不过掌门真人的灵力探查。”
当初,沈方愈刚带墨七回门派,掌门凌风就曾经查探过墨七情况。以凌风真人的修为,不可能这一点还查不出来。
“就凭你们那点微末道行,查不出也在情理之中。”男子语气之中充满对他们门派的不屑,“本君不过借了一只死去白泽的壳子,要瞒过他,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死去白泽的壳子?
沈方愈心头一紧:“你说什么?墨七,它早已死了么?”
“什么早死了?呸呸!都说了你口中的墨七乃本君一缕神识,快快住口,少来平白诅咒本君。”男子眉头皱起,满脸不悦。
“可那死去的白泽壳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子不耐烦地瞥了沈方愈一眼,缓缓伸了一个懒腰,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话,一边慢悠悠地踱步到前厅的躺椅旁,整个人慵懒地躺了下去,姿势随意而惬意。
“那白泽生下来时先天不足,好不容易活到六七百岁又意外遭受雷劫,本该魂与身同化,重归天地,但其父母不舍它消散,将其躯壳献给本君。本君将一缕神识注入其中,便有了你所见到的‘墨七’。”
原来如此!
那平常与他相处的,也都是眼前这位男子了?
沈方愈一想到,往日里那只天真烂漫、总爱钻进他怀里撒娇卖萌的幼兽,竟与眼前这个高大男子所化,顿时只觉一股恶寒从心底涌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那男子似有所觉,扫了一眼沈方愈,见他面色阴晴不定,不由得冷哼一声,说道:“瞎想什么呢!墨七虽由本君的神识所化,但并非本君本体。本君特意限制了它的智商和灵力,除非主动读取它的记忆,否则它的所见所闻,本君也并非时刻知晓。”
沈方愈听了这话,表情才算缓了过来,暗暗舒了一口气。
照他这么说,总归墨七还是那个墨七,若不然……
沈方愈道:“敢问阁下,当初为何会出现在那禁地之中?难道是因为我机缘巧合与墨七结契,所以让阁下也随我们一同出来?”
“本君不过是想找一块清净之地静养而已,不料却被你这小子误打误撞闯了进来。墨七心智不全,既与你结契,本君自然要暗中照看。”
沈方愈想起那黑雾林中这几年的变化,看来,也是因为有这尊“大神”在,所以才会魔气渐消。也不知,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这人身上的气息很特殊,非人,非妖,但是,很强大……
“那日梦境之中的外来者,可是阁下?”
“呵,”男子听出他声音中的不悦,轻笑一声,抬头看向他,“是,又如何?”
沈方愈面色不变,只淡淡与他目光对视:“暗中跟随也就罢了,窥探我的梦境,阁下是不是做得太出格了些?”
“本君总要确认你心中是否存了歹念,免得它被人哄骗去了。本君这番救你,你还要跟本君计较这些?”
“一码归一码,还望阁下今后莫要如此行事。”
“你也配教本君做事?”男子挑眉,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傲慢,“你可知本君是谁?”
“愿闻尊讳。”
这人说话这么居高临下,沈方愈倒真有些好奇。
“本君乃……罢了!你这等区区凡人,还不配知晓本君的名讳。”那男子话到嘴边,却又突然止住。
沈方愈有意激他,又道:“不过名姓而已,阁下也不愿说么?这般缩头畏尾,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光之人?”
话音刚落,四下里突然寒意弥漫。
那男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不过轻轻扫了沈方愈一眼,沈方愈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之力,从四面八方袭涌而来。
沈方愈心头狂跳,手脚瞬间僵硬。
那威压之力愈发强大,沈方愈活了这么多世,从未见识过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好像可以在一瞬间,不需要任何起势和术法,仅仅只是一个起念,就能将他像蝼蚁般轻易碾碎。
一丁点渣都不剩。
沈方愈终于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他牙齿咯咯作响,巨大的压力向他身上袭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压爆了,死亡似乎近在眼前。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怎能恐怖如斯?
【系统,出来!】
他仅存的一丝清明,全都用在了召唤系统上。
【宿……宿主……】系统似乎也被沈方愈目前状态骇了一跳,回应的语气都变得结巴了,【你怎么招惹了这尊大神?】
【别废话,快救我!】沈方愈心急如焚,在识海中大声“吼”道。
那男子从躺椅上起来,缓缓向他走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方愈,目光冷漠,气势威严,宛如高高在上的天神。
“沈方愈,记得慎言。”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斤重的力量。。
“你……”沈方愈嘴唇颤抖,嘴里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语句,只能发出微弱的呓语。
“别你啊你的,本君生来便是天神。你能得见本君,是你的福气,莫要不识好歹。”男子语气傲慢,眼神中满是不屑。
“天……神……”沈方愈心中暗自咬牙,这恐怖的力量的确非人力所能抗衡,但这哪里是什么天神,分明就是一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杀神。
【宿主,经判断,他并无杀你之意。你对他态度好点就行,我先撤了。】系统光点闪了一闪,便迅速黯淡下去。
什么破系统!
危急关头,溜得最快。
那男子低下头,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沈方愈。忽然,他额间一道金色契纹一闪而逝,那如潮水般的威压也随之减弱了几分。
沈方愈终于松了一口气,狂咳了起来。
“罢了,看在你平时对墨七不错的份上,本君也就不与你计较了。”那男子轻拂衣袖,撤去了所有力量,又懒懒地躺回了躺椅之中。
沈方愈力竭,躺在地上,喘息不止。
他究竟招来了什么样的怪物?
“……你那是什么表情?本君不过小小教训你一番,你就甩上脾气了?还不赶紧起来?”沈方愈一阵恍惚,就连耳畔男子的声音,也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听见男子声中讥诮之意,正了正神,起身站了起来。
他看也不看那男子,转身朝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