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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试探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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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子里,竟聚了一堆的“异客”。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那一院里的男女老少,虽长了张人脸,但没几个有人味的。那年纪小的,身后还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那年纪大的,手上的皮肤跟老树皮一模一样。还有眼眸里一闪而过绿色竖瞳的少年,对着生萝卜啃个不停的少女,衣服穿得五彩斑斓像雉鸡尾巴毛刚变的小姑娘……
虽个个人模人样,却是一个人正经“人”都没有。
这大清早的,妖怪们来此聚会了?
“主人,你醒啦?”墨七正蹲在石桌上,津津有味地啃着鲜果,一瞧见沈方愈出来,瞬间两眼放光,开心地蹦蹦跳跳迎了上来,嘴里还叼着半块果子,含含糊糊地说道:“主人,这些都是王晋的朋友,现在也是我的新朋友啦!他们听说你是清风剑派的修士,都夸你厉害呢!”
他想起来,昨夜王晋曾说过,逍遥山聚集了不少散妖,这会全跑这里来了。
是王晋在此妖缘太好,还是专程来看他这个热闹?
他对些倒是从善如流。
无论妖还是鬼怪,对他而言,跟人并无差别。
这时,一位面容和蔼的老人家走上前来,对他拱手作揖,说道:“我等听闻王晋新结识了清风剑派的少年侠士,武艺超绝、卓尔不凡,我们好奇,想要一睹公子真容,特来拜访。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看来这些散妖们的消息倒是灵通。
见对方态度客气,他也回了个礼,客套了几句。
那老者笑呵呵地继续对着他一顿夸:“今日得见,沈公子果然一表人才,英姿挺秀,风采卓然啊!”
沈方愈:“……”
夸得未免也太过了些。
恰在此时,王晋回到家中。他清晨出门,本是去摘些果子,一进家门,看到院里这许多“人”,确切地说,是一群妖,着实吓了一跳。
王晋赶忙走到他身旁,一脸歉意地解释道:“沈兄,实不相瞒,我今儿一早出门,碰到那只常来我家串门的兔子精,就多嘴提了两句你的事儿。谁承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仿佛逍遥山附近所有的妖都知晓了,竟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我这……实在是……”
“无妨。”
沈方愈打量着这些聚在逍遥山附近修炼的散妖,只见他们周身灵气纯正,其中一些小妖瞧着懵懂天真,犹如孩童一般。他能感觉到,这些妖应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且妖力似乎也并不高强。
这群妖中,应该没有昨夜那个。
王晋忙不迭引荐众妖友,逐一报上名讳:拄着虬木杖的老者乃千年树妖,抱松果的小孩儿是松鼠精,另有啃着萝卜的是王晋的邻居兔子精、狐尾若隐若现是一只白狐狸,老家在青丘,衣服五颜六色实为尾翎所化的,则是雉鸡仙子……
他则简单施礼,报上名号:“清风剑派,沈方愈。”
既是新结识,也该给个见面礼。
他将新获得的十枚栖霞果拿出来,给了这些妖们一人一颗。
这些散妖们接到栖霞果,表情可谓五彩纷呈。
他们捧着果子的手都在捧着灵果的手都在发颤,看着沈方愈的眼神更是如见天神般闪光。
“沈公子,这真的是给我的么?!”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不怪他们激动。栖霞果虽说不算顶稀罕的灵果,但也十分难得。须知这等灵果于妖修而言,需攒上不知多少年的天材地宝方能置换一枚,遑论这些初开灵智的小妖。
沈方愈一出手就是十颗,怎不让他们目瞪口呆?
“各位实在不必多礼。”见他们谢了又谢,沈方愈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得到这些栖霞果其实也不算难,给墨七还留了好几颗,但墨七吃后什么反应都没有,心道与其闲置不如结个善缘。这次又得了十颗,干脆全拿了出来。没想到对于这些小妖们而言,这些东西居然如此珍贵。
那树妖老泪纵横,兔子精、松鼠精干脆一脸崇拜地喊起仙人来起来。
王晋又要留沈方愈一起吃用午膳,沈方愈以师门有事给回了。
这会儿,墨七和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哪怕沈方愈叫它回去,即便沈方愈出声唤它回去,它也是满脸不舍。
沈方愈只好答应它,以后若得空,可以常带它下山来玩玩。
沈方愈带着墨七踏上归程,回到清风剑派时,日头已近中天。他刚御剑至山门前,抬眼竟瞧见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
“萧师兄?”沈方愈微微一愣,脱口而出。
那负手而立之人,不是萧清莫是谁?
“方愈!”萧清莫看到沈方愈时的神情,仿佛专程在此等了沈方愈许久,“回来了?”
沈方愈“嗯”了一声,看到萧清莫这张脸,忍不住就想起了昨天那个梦,还有梦中窥伺的那个神秘之人。
神秘人的事情且不说,但梦见萧清莫这个事儿多少让他感觉有点尴尬。
萧清莫似乎察觉到了沈方愈的异样,干脆朝着沈方愈大步走过来。
“方愈,可是在山下遇见什么事?”
“没什么。墨七在山上待得烦闷,带它去山下转了转。”
“没事就好!昨日听人说你下了山,还以为你很快就会回来,不曾想你一夜未归,想来是有事耽搁了。”
沈方愈忽然想起来,门中防卫一事,都是几个执事长老,还有个别大弟子轮流分管。最近几天,算了算正是萧清莫当值。所以他下山之事,萧清莫应该是第一时间就知晓了。
自己头一回夜不归宿,就被他逮个正着。果然是命中之劫。
萧清莫蓦地欺身靠近,气息扑向沈方愈耳畔,眉头紧皱:“你饮酒了?”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莫名有些心虚:“只……只是与朋友小酌了几杯。”
定是被那“沈方愈”影响,自己堂堂一介老鬼,居然看到这么个晚辈心里发虚,着实有些丢脸了。
“朋友?方愈从未下过山,这才出去一趟,便结交到能一同饮酒畅谈之人?”
萧清莫这言语之中,分明透着几分审视。
呵,你便是“沈方愈”的师兄,未免管得也有些宽了!
“确实如此,便是此次下山结识的。”他淡淡一笑道,“师兄从前常说一句话: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想来这就是所谓的倾盖如故,一见便觉投缘。”
“倾盖如故?”萧清莫目光深邃,“那我更是好奇了,可否与我说说这位新朋友?”
“师兄,下次再说吧,我着实有些累了。”沈方愈张口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与疲惫,“饮酒果然伤身,这酒劲还没过呢。师兄,如果没事的话,就容我先告辞了。”
“等等!”萧清莫放下了对沈方愈下山还有饮酒之事的追问,神色转而郑重,“方愈,我此番前来,本是想提醒你,三日后师尊将亲自考校你的功法,你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考校功法?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通常初阶弟子集中试炼之后,脱颖而出的弟子,则由各峰长老或教习对其功法修行再进行一番考校。此二者皆顺遂通过,方有资格踏入尘世,领受下山历练的任务。历练任务依难度分作三六九等,弟子需在其中积攒足够的功绩与修为,等时机成熟,则可以获晋升为中阶弟子,如此这般,依次往上。
一些琐碎之事,掌门会吩咐萧清莫去办,但像考校功法这般重要之事,掌门定会亲力亲为。
经萧清莫提醒,他总算从过去的记忆里提取出这么一段。难道孙明他们这几天也没有来找他了,恐怕都在着手准备。
沈方愈道:“多谢师兄提醒。”
“你啊,这么重要的事,都不上心!”萧清莫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这样,你晚上去试炼台等我,让我瞧瞧你如今修为。”
沈方愈不由得一怔,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推脱的话来。
萧清莫笑道:“还记得从前,你稍有些进步,一刻都忍不住就要来我面前炫耀。如今功力大进,都能在黑雾林中救我一命,怎么反倒开始藏拙起来?”
黑雾林里,他的表现确实让同门都大吃一惊,即便在实力上跟萧清莫还是有着天壤之别,但阴差阳错竟能救他一回,也是从前不敢想之事了。
只是,看萧清莫的表情,只是表现出对他的好奇,而似乎并没有怀疑如今躯壳内换了个人。看来,真如老王头所言,无论他与从前的沈方愈有多么的不同,他们也只会潜移默化接受他的变化,而不会质疑这一点。
其他人倒也罢了,这些人里,他最怕的其实是萧清莫,因为萧清莫跟从前的沈方愈关系最好,而且为人警惕心很高。他一直都生怕自己露了什么破绽。如果连萧清明莫都会强迫自己接受现在的沈方愈,那么之后他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很好,省得他费力去伪装自己的性格。
至于他想探探自己的修为,由他去好了。现在他的修炼还只是开始,以后待功法大成,更有让他们吃惊的地方。
想通了此节,沈方愈爽快道:“师兄说笑了,我倒是有许多修炼上的问题想找师兄,可惜师兄这一年来鲜少在山上。如今师兄相邀,我岂有不应之理?”
“好好,倒是我的不是了!既如此,那便定下了。”萧清莫笑着拍了拍沈方愈的肩膀,“你先回去好好歇息,也散一散酒气。对了,记得避开人,传出去我都无法替你遮掩。今夜戌时,试炼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