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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是人还是修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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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谁?……”归云咬牙,一字一顿。
“我?”沈方愈微微一笑,“借宿的路人罢了。”
“……我输了!”归云声音低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眼前的一切瞬间变换形貌,虚境消失了,沈方愈双足又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归云不复之前风淡云轻的模样,唇角带血,发丝凌乱,正跪撑在地面。
沈方愈看着他此刻模样,又想起他方才也算是误打误撞的帮助自己突破修为,心中一动,终究忍不住说道:“我不知你为何修佛,我更不明白,你原本可以更强,却要用一身不合适的袈裟去困锁住自己。”
归云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眼尾发红:“你……什么意思?”
沈方愈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顿,字句清晰:“你本是修罗,又何必装高僧?”
身后归云的气息,似乎顿住了。
沈方愈不再多说,转身里去。
对沈方愈而言,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赶紧平复灵府的躁动。方才,虽说误打误撞得以撞开灵府,可也因此搅得识海一片动乱。
他没有时间了!
他必须得找一个地方,马上去平复那林府中躁动的力量。
立刻,以及马上!
他的脑中闪过好几个地方。不过那些或许都并非最合适的,在这座陌生的寺庙里,也就只有他住过两三晚的房间,是他最熟悉的所在。
更何况,如今也没有别的什么选择。
一念至此,他立即行动起来。不过几个闪回,他便已回到了崖顶的那个房间。
很好,房间的门一推就开。
房中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沈方愈简单布下一道结界,立即开始在床上打坐入定。
呼吸渐渐平缓,意识也进入到了一个平静的状态。
一片混沌的灰雾散去后,他又一次看到了那成片血红的彼岸花。
那个时候,他仅仅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尚未真正踏足,这一次肯定不一样了!
沈方愈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意识沉潜在灵府的深处。
那是一片布满了血色彼岸花的世界,那样的一个环境,既像他熟悉的地府,又有所不同。地府更多是鬼魂暂留之地,是既阴冷又森寒的,可这个地方则多了几分生机,也多了蓬勃的灵力之源。
他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
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对眼前的这一切并不陌生。
他忽然间想起了自己前几个晚上的那个梦。梦境中也是同样类似的场景,在那石门之后,他还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子。
此时此刻,他忽然意识到,那并非只是单纯的一个梦。
他的心跳在加速。
他有一种预感。
在这灵府的深处,他又将看到那一张熟悉的脸。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沈方愈从灵府中出来时,他整个人已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那是身体与魂魄的再度深度相融。
他静静感受着这具体真正带给他的强大力量。
这是和从前那普通人的身体相比,完全迥然相异的体验。
他指尖微微一勾,一股暗红色的修罗之力便毫无阻塞从掌心涌出,没有半分滞涩,没有半分反噬,完全可以由着他心随念动。
那可怕又狂暴的力量,之前沈方愈其实不敢轻易调动,每次只能试探着用一些。因为他也害怕被那股不受控的力量所反噬,可如今,他可以自信的调动他们。虽说并没有完全掌控这股力量,但也越来越接近了。
太多东西不一样了。
听力,嗅觉,触觉,还有对天地万物的感受。他似乎可以捕捉到最远处的灵力异动,似乎也能捕捉到天地间的一呼一吸,这个世界在他的眼中,更加鲜活而生动。
只不过……
他睁开眼睛,伸出一只手臂。
那半截手臂露在外面,正好可以看到那臂上暗红色的皮肤下,开始渐渐显现金色的纹路。
不止如此!
皮肤底下有好几处地方鼓动着,似乎要破体而出。
他想起了自己在灵府门后看到的那个人。虽然刚才进去,自己并没有再次看到他,但那个人的模样已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他知道,那便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也是当他的魂魄与身体融合之后,会变做的模样。
他那些裸露的皮肤,手臂上,会长出一节节的白色骨刺,他的眼膜或许会在厮杀时变成红色……那些非人的特征皆会慢慢显现。
——所以,系统才会送了他这么一个百变衣的道具?
他如今,究竟是人?还是修罗?
一开始,他深信自己还是一个人。因为他体内流淌的鲜血,是自他心莲生长而出的血液,并非什么修罗之血。修罗的躯体,说白了不过一具白骨,所有的血肉,都离不开他心莲的力量。
可以说,这身血肉,都是因为他的心莲而起。
可是方才,当他从灵府中出来以后,当他与这具身体的融合再度加深了以后,他却发现自己又有了一层新的变化。所有的变化都慢慢朝着修罗原本的面貌在走……
沈方愈怔了一怔。
他现在,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
他一挥手,幻化出一面水镜,那水镜之中,清晰的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他的那一张脸,血肉已经完全长成。只不过新长出的血肉,还没有被完整皮肤所覆盖。
但整张脸的模样,已然没有悬念。
整张脸的轮廓,几乎就是从前沈方愈的复刻,眉眼、鼻梁、唇形,都还留着沈方愈的影子。
可若细看,便能察觉出某种被强行重塑后的细微差异。墨璟改他骨相时下手极狠,几乎是将原来整张脸的骨骼一寸寸碾开,再按照另一种模样重新拼合。
可原先的骨相虽然已经被碾碎重塑,也并非完全没有影子留存。
这具躯体原主是凌厉狂绢的长相,跟沈方愈的气质并不相同。如今的他看上去,眉骨比从前更高了些,眼窝因此显得更深,望过来时少了几分旧日的清润,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冷厉。鼻梁的线条也更明朗了,从眉心一路利落地削下来,鼻子下面则是薄薄的嘴唇。
也就是这些细微的不同,让他此时的相貌气质,多了几分英气。
那是一种属于男子的,带着威严与凌厉的那种英气。
幸好幸好,现在只是身上显露出修罗的部分特征,脸上还是正常人的模样,且是这样一张英气勃勃的男子的脸。
好说不说,对于这张新脸,他还挺满意的。
虽说他也不讨厌沈方愈的长相,但总觉得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清秀。如今倒像是经历了一番淬炼,成长为真正成熟的男人一般。
他左看右看又欣赏了一番,这才一把碾碎水镜。他又略一动作,将身上的特殊之处做了遮盖。
不知道墨璟看到此时的他,又会有何种想法?留下来的那些属于原主的影子,是不是又会引起墨璟的厌烦?
一想到墨璟,他的意识立马回流。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墨璟怎么还没有出现?
他才注意到,自己房中的日光明显偏橘红,斜斜的从窗棱中射进来,洒在房间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他三两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山间清风袭来。
天边只剩半轮日头,余晖映洒,把云层染得层层叠叠。
这天色,明显是到了傍晚。
他略一推敲,从入定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两个时辰。
糟糕!
晚膳就快赶不上了。
正准备出发,他忽然间又意识到一件事:不对,自己还错过了下午的静修!如果他们问起来,又该拿什么借口来说?
现在,这座寺庙的规矩好像对他完全失去了作用。下午到了点,本来应先去静修,可他没有去,好像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再比如他这个房间,本来应该只有晚课结束以后才能进来,可他刚才想来也就来了。
他毫不怀疑,就算他不去用晚膳,也不会发生任何事。但难就难在,他如果要继续出现在别人面前,就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禁制,会不会是墨璟给他解开的?
罢了,先不想那么多,大不了,他再用百变衣换一个身份就是!
他刚踏出门外,突然脚步一顿。
——一股特殊的灵力波动!
这波异动并非在他附近,而是在更远的地方,在那大殿密集的方向。
很多人,似乎都聚集在一处。
如今他能调动更多的身体能量之后,对外界的感知也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方圆百里的灵力异动,别说这座寺庙内的一切大变化,就算是寺庙外面整片山头,他也有所感应。
究竟发生了何事?
等等,不止如此。
在这寺庙的外围,有一股更为可怕的力量正在靠近。
不过,寺庙外尚有结界可以阻挡,寺庙之内若是发生事情,恐怕就不那么容易解决。
还是先去看看寺庙内发生的事。
沈方愈心头一动,身形很快朝着那一边的方向而去。
发生异变的地方,正是斋堂的门口。那门口前方的一大片空地上,一群人三三两两的站着,形成包围圈。站到中间,两波人这面对面站着,紧张地对峙。
看这氛围,似乎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