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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帮你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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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桔只觉得脚下像是被灌入了千斤重的铅,每一步挪动都要耗尽全身残存的力气
酒店走廊里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本该悄无声息,可她却听得见自己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在心头,沉闷得让人窒息。
她就这么僵在原地,站了不知多久
身后那间奢华到晃眼的总统套房客厅,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随时能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而前方那扇紧闭的浴室门,此刻竟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微不足道的救命稻草
良久,她才终于缓缓抬起灌了铅一般的双腿,拖着虚软无力的步子,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挪向浴室
指尖触碰到冰凉光滑的门把手时,叶桔的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她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一般,几乎是逃一般地冲了进去
“咔嗒”一声,叶桔重重锁上门,后背立刻紧紧抵在冰冷坚硬的门板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肺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这里是云顶酒店最顶级的总统套房浴室
宽敞得近乎夸张,明亮的水晶灯光线柔和却毫不留情地照亮每一个角落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台面一尘不染,靠墙一侧摆着足以容纳两三个人的超大按摩浴缸,一旁的洗漱台整齐摆放着清一色顶级奢侈品牌的洗护用品,瓶身设计精致考究,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奢华与体面
可这一切精致得不像话的景象,落在叶桔眼里,只觉得无比讽刺,更像是一个精心打造的华丽囚笼
温热的水汽还未升起,空荡的浴室里只剩下瓷砖散发出来的刺骨凉意
那股寒意透过她身上薄薄的、甚至还沾着些许灰尘与疲惫的衣物,一点点渗进皮肤,钻进四肢百骸,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和林韵景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她迟早会被逼疯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勒得她喘不过气
逃
一定要逃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生、蔓延,几乎要冲破她紧绷到极致的理智
叶桔慌乱地抬眼看向浴室那扇小小的窗户
要不……从这里翻出去?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
这里是二十层
二十层的高度,只要纵身一跃,等待她的只会是粉身碎骨,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未必能留下
那偷偷跑出去呢?
她猛地回过神,套房的大门早就被林韵景那个冷酷无情的混蛋从外面反锁
以她现在这副浑身无力、心乱如麻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找到任何开锁的机会,更别说在林韵景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离开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侥幸逃出去了,她又能去哪里?
家人还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挣扎
叶家一夜之间破产,负债累累,而这一切的转机,全都握在她眼前这个恨之入骨的女人手里
她逃了,家人怎么办?
他们会被那些追债的人逼死,会走投无路,会彻底坠入深渊
叶桔缓缓顺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双腿弯曲,她双手死死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心底的挣扎如同两只巨大而凶狠的手,在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灵魂,一边要她尊严,一边要她家人
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让她反抗,让她挣脱,让她守住最后一点尊严,宁死也不接受这屈辱不堪、肮脏至极的交易
她不该低头,不该妥协,更不该沦为曾经死对头的所有物
可另一只手,却死死拽住她心底最柔软、最无法割舍的地方,一遍又一遍残忍地提醒她家里的绝境,提醒她父母憔悴绝望的脸,提醒她妹妹惶恐不安的眼神,逼得她不得不低下曾经高高扬起的头颅
她恨林韵景
恨她的趁人之危,恨她的步步紧逼,恨她的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更恨她用家人的安危,将自己逼到这步田地
可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的软弱可欺,恨自己曾经众星捧月,如今却连保护家人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人摆布
曾经的她,是众星捧月的叶家大小姐
家境优渥,无忧无虑,活得肆意张扬,骄傲耀眼,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她从不低头,从不认输,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沦落到这般境地——沦为死对头的玩物,接受这不堪入目的包养协议,用自己的尊严和自由,去换家人的一线生机
逃跑的念头在心底一次又一次疯狂升起,又一次又一次被冰冷残酷的现实狠狠击碎,砸得她遍体鳞伤
她不能逃
绝对不能
她逃了,家就真的没了
可让她就这样心甘情愿地顺从,让她放下所有骄傲,乖乖听话,她做不到
骨子里刻着的骄傲在嘶吼,在反抗,在与残酷的现实做着最惨烈、最绝望的挣扎。那是她仅剩的东西,是她最后的底线,一旦放弃,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叶桔就这么蜷缩在浴室冰冷的角落,一动不动
不知道呆了多久
十分钟,半小时,甚至更久
热水龙头一直没有开启,空旷奢华的浴室里一片死寂,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只有她压抑到极致、不敢放声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以及心脏疯狂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沉闷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放大成无尽的绝望
而浴室之外,总统套房的客厅里
林韵景慵懒地坐在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她身形挺拔,气质冷冽逼人
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女士香烟,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转动,眉头微蹙,原本淡漠的眼神,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浴室那扇紧闭的门
空气里一片安静
可这份安静,却让她心底的不耐一点点累积
叶桔进去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不正常
林韵景从来都不是傻子,她太了解叶桔了
了解到骨子里
那个女人从小就倔得像一头牛,心比天高,骄傲得不可一世,受不得半点委屈,更别说让她接受这样屈辱的协议,这样任人摆布的处境
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命,这么安静地乖乖待在里面
说不定此刻,叶桔正在里面绞尽脑汁想办法逃跑
又或者……更糟
她干脆想做什么傻事,一了百了
想到这里,林韵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猛地站起身,黑色西装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大步流星地走向浴室,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带着压迫感的声响
抬手,指节用力敲了敲门板。
“叶桔,好了没有?”
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点细微的动静都没有
林韵景眼底的不耐彻底耗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如霜的寒意。她伸手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拧——纹丝不动
门,被反锁了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
林韵景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隔着门板传进去,字字刺骨
“叶桔,我数三声,你不开门,我就直接踹了”
话音落下,浴室里依旧没有半点动静,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
林韵景眼底寒意更盛,没有丝毫耐心再等
“三——”
“二——”
最后一个数字还未落下,她已经失去了全部耐心
林韵景后退半步,重心稳稳下沉,穿着精致高跟鞋的右脚猛地抬起,毫不留情、带着十足力道,狠狠踹向浴室门锁芯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震得空气都颤了颤
原本坚固的浴室门,在她这一脚之下,锁芯瞬间崩裂,门板被狠狠踹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韵景大步走了进去,目光锐利如刀,一眼就锁定了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叶桔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没有洗澡,没有换衣服,依旧穿着白天那件沾满灰尘、显得有些狼狈的衣服
她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狠狠困在华丽牢笼里的小兽
绝望,脆弱,又带着一丝不肯屈服的倔强。
林韵景心口莫名一紧
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可下一秒,就被更强的占有欲和冷硬强势彻底覆盖,不留一丝痕迹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伸手一把捏住叶桔纤细的下巴,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强迫她抬起头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林韵景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叶桔的脸上布满泪痕,皮肤被泪水浸得泛红,一双原本明亮骄傲的眼睛红肿得厉害,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轻轻一颤,泪珠便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眼底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情绪——屈辱,不甘,痛苦,挣扎
还有浓得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绝望
那副破碎不堪,却又依旧倔强不肯低头的模样,狠狠撞进林韵景的眼底,撞得她心头莫名又是一滞
“怎么,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林韵景率先收回心神,语气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刻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叶桔心上
“还是在里面偷偷想,怎么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
叶桔被捏得下巴生疼,眉头紧紧蹙起,却倔强地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她睁着红肿的眼睛,眼神死死瞪着眼前的林韵景,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无尽的挣扎,喉咙哽咽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破碎不堪的气音
“林韵景……你放开我……”
“放开你?”
林韵景忽然低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嘲弄
她俯身微微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这暧昧的距离,却让叶桔浑身僵硬,生理性地厌恶
“叶桔,你别忘了。”
林韵景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她耳边
“从你答应跟我来这里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说不的权利了。”
“我让你洗澡,不是让你在这里发呆,闹脾气,胡思乱想。”
林韵景的目光缓缓下移,扫过叶桔身上那件脏兮兮、显得格外碍眼的衣服,嫌恶地轻轻皱了皱眉,语气里的不满毫不掩饰
“你现在这副样子,让我很不爽。”
话音落下,她松开捏住叶桔下巴的手,不等叶桔反应,转而一把抓住叶桔纤细脆弱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叶桔疼得脸色一白,却被林韵景强行从冰冷的地板上拽了起来
她踉跄着勉强站稳,浑身虚软无力,所有的挣扎和反抗在绝对的强势面前,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裂开一般,心底那股无边无际的绝望,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浸透了每一寸血脉
她抬起眼,怔怔地看着林韵景
看着眼前这张冰冷强势、毫无温度的脸,看着浴室门外那间如同囚笼一般华丽的套房,终于清晰而绝望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已经不是她想不想跑的问题了
而是她根本跑不掉
从叶家破产的那一刻起
从她别无选择,跟着林韵景走进这扇酒店大门的那一刻起
她就彻底沦为了林韵景的笼中雀
再也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林韵景将她眼底那点最后挣扎的光亮彻底熄灭的模样尽收眼底,看着她强撑着最后一点骄傲,却依旧摇摇欲坠、不堪一击的样子,漆黑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淡、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的情绪
快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她缓缓松开叶桔被攥得发红的手腕,抬手指向一旁的淋浴间,语气冷硬,不容置喙。
“现在,立刻,去洗澡。”
“别让我重复第二次,叶桔。”
冰冷刺眼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极近,却又隔得无比遥远。
近在咫尺,却隔着万丈深渊。
叶桔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一动不动。眼泪控制不住地再次滑落,砸在脚下冰冷的瓷砖上,碎成一片刺眼的绝望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
她的骄傲,她的自由,她的尊严,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全都被牢牢锁进了这间小小的浴室里。
锁进了林韵景亲手为她编织的、名为囚笼的深渊里。
再也挣脱不开。
叶桔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死死咬着唇,没有任何动作。
她不肯动,也不想动。
可副抗拒又麻木的样子,让林韵景越看越不爽,心底那点莫名的柔软瞬间消失殆尽
她眼珠微微一转,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捉弄人的新把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么,站在原地不动,是在等着我帮你洗澡吗?”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叶桔耳边。
“不要!”
她几乎是应激一般猛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帮她洗澡?
绝对不行。
那是她最后的底线,最后的尊严,她死都不能接受。
叶桔下意识往后缩,想要躲开,可林韵景怎么可能由着她退缩。
不等她退开半步,林韵景已经伸手,再次牢牢抓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强行往淋浴间的方向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