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76、功利者 一下子涌进

　　一声尖锐的嚎叫之后，一声声哀怨的哭泣声涌入许乐桐的耳朵。

　　不是一个人，像是一群人在哭。哭声全部向她压过来。

　　她要窒息了。幻听还是来得如此汹涌。

　　去找肖燕卿！

　　不能去找他！

　　又增加了两个声音在她脑中打架。

　　“咚”的一声，许乐桐将脑袋撞向墙壁。不能去找他！必须要戒掉这个瘾！

　　可是现在怎么办？

　　谁说只有肖燕卿一个人可以的？也许……还有第二个男人、第三个男人可以治好我！

　　许乐桐这样想着，立刻行动起来，几乎是踉跄着来到会所。

　　许乐桐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准备好的面具。

　　会所的服务人员接待了她。

　　许乐桐皱着眉翻着平板里的照片，冷冷地说道：“把他们都叫出来。”

　　服务人员狐疑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

　　“年龄22岁，身高185，这样的男生，先来八个，刷卡。”许乐桐掏出一张卡。

　　服务人员这才展露出笑容，弓着腰接过许乐桐的卡。

　　许乐桐再次坐进了包厢。

　　“您先坐，他们马上来。”服务人员退出去。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指尖发凉。

　　耳边的哭声里不断传来“乐桐！乐桐！”的呼喊声。

　　门开了。

　　一下子涌进来了八个男人，站在她的对面。

　　许乐桐快速打量了一番。

　　切！有的明显没有185！

　　“姐姐好。”

　　八个声音重叠着，有的清亮，有的低沉。

　　许乐桐忽然想笑，这样真的能让幻听消失吗？

　　最左边的男人开始介绍：“姐姐，我是……”

　　然后第二个男人：“姐姐，我擅长唱歌……”

　　第三个男人……

　　八个男人认真又敷衍，毕竟只是一份工作。

　　许乐桐却观察得仔细，她认真地盯着他们的眼睛，想从眼神里获取力量，但是没用，幻听一点也没有减弱。

　　介绍完毕，八个男人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每一个的声音都不难听：
　　“姐姐，先喝口水吧。”
　　“姐姐当然是要喝酒了。”
　　“姐姐还是要先吃点水果。”
　　……

　　“够了！”许乐桐突然大声喝道。

　　这不仅是对八个男人说的，也是对脑中的那个声音说的。

　　许乐桐稳了稳声音：“你们一起来唱歌吧！”

　　八个男人同时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第一个男人开口：“姐姐要听什么歌？”

　　“随便什么歌都行，一起唱就行。”

　　短暂的沉默。

　　八个人开始讨论，最终选定了一首歌。

　　声音起来了，八个男人同时开口。说实话，挺难听的。

　　一首歌唱完，八个男人都看着她。

　　许乐桐坐在沙发上，表情不自然，许久开口：“再唱一遍。”

　　八个男人又唱了一遍。还是难听。

　　许乐桐并不享受，她只是想也许可以采用以毒攻毒的办法。

　　歌声再次停止，像洪水褪去。这个办法也没起作用。

　　许乐桐觉得冷，身体开始发颤。

　　“辛苦了。”她说。然后，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出门口的时候，也许是突然脱离了包厢那种环境，她的胃里突然往上翻涌着。

　　她恶心。

　　她踉跄着走出会所，街上吹来的风让她好受了一点，身体一个激灵。

　　“哇……呕……”她吐了出来。

　　她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她的身体颤抖着，胃里还在向上翻涌。

　　“哇……呕……”她还在吐。

　　她慢慢地直起腰，腿上没有一点力气。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因为呕吐，眼泪还挂在脸上。

　　许乐桐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想回家，不想在街上像个流浪儿一样流浪。

　　可是回到家又怎么样呢。回到家的时候幻听还是没有放过她——哭声连着哭声。

　　也许没有第二个人是肖燕卿。

　　许乐桐趴在床上，度过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

　　许乐桐第二天再次踏入Felix Chen的工作室。Sammy的话，她不能不听，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此次前来是来求得Felix Chen的原谅的。

　　她化了妆，还是难以掩盖她不好的气色。

　　Sammy在外面等她。

　　“你竟然这么沉不住气，刚给你发了设计图，就来工作室了？”Felix Chen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手里拿着一个蜡模。

　　“设计得很好，果然有大师风范。”许乐桐的语气故作轻松。

　　“没有什么意见？”

　　“没有……”

　　“这可不像你……”Felix Chen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神情有些异常的许乐桐身上。

　　“坐吧。”Felix Chen为她斟好茶。

　　许乐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好看，只是里面不再有当年看着她时的炽热光芒，只剩下礼貌的疏离。

　　“慕宣……”她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看最近的新闻？”

　　“你们那个圈子的新闻，我不感兴趣。”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漠。

　　“是关于你前女友，黎珊。”

　　“黎珊？”他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震惊，“她怎么了？”

　　“你还是先自己看看新闻吧。”

　　尽管陈慕宣半信半疑，但还是掏出手机。

　　随着查阅，陈慕宣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眉头也逐渐皱起。

　　“这……我真不知道……”他开口，带着不好意思的语气，“我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我真的不知道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观察着许乐桐的表情。

　　许乐桐将茶杯轻轻放下：“所以，你能不能……”她顿了顿，想着措辞，“发一份声明。”她还是决定直接说出来。

　　“声明？”他重复道，“如果这次的事情对你造成了干扰，我可以对你进行道歉。但是发布声明，是你们这个圈子才干的事情吧？”

　　他的嘲讽让许乐桐有些不适。

　　许乐桐整理下情绪，开口：“她是你的前女友，因为你，现在不光对我造成了干扰，也对我的事业造成了影响，你应该为此做点什么吧？”

　　“你当初也对我造成了干扰，你为此做了什么吗？”他的声音非常冷漠，眉毛轻轻挑动了一下。

　　他的话再次刺痛了她。

　　她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右手握疼了左手。那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像坚硬的石块，让她发不出声音。

　　许乐桐目光望向窗外，转回头，看向陈慕宣，目光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当年，你母亲来找过我。” 她看到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继续道，“她让我离开你。她说……”她的声音突然哽咽，“她说，我们这个圈子太复杂，而你们陈家，是不会娶一个娱乐圈的女人的！”

　　过了十年，她终于对他说出了当年的实情。

　　工作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她继续说道：“她说，如果我继续缠着你，她就会让我在娱乐圈无路可走。”她重重叹出一口气，听得出颤抖，“我相信你母亲真的能做得到，她真的会让一个刚出道、事业刚起步的小女生在事业面临毁灭性的打击，那种打击我应该承受不住。”

　　她垂下头，呼吸沉重，再次抬头，眼眶早已通红，但仍极力压制眼泪流出。

　　她脑中再次回想到陈母的那句话：“怎么证明自己？开一场演唱会还是进入福布斯排行榜？”

　　她每每想到此，还是会心痛，不仅是因为陈母的嘲讽，更是因为自己似乎真的还没有证明自己。

　　“慕宣，我真的害怕。我不像你，你背后有恋宋，有整个陈家，而我的身后，空无一人！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说完这句话，许乐桐像是得到了巨大的解脱。

　　陈慕宣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平静被打破，他的心猛地收紧。

　　“为什么不选择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陈慕宣的声音有些僵硬。

　　“你母亲说，如果你帮助我，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董事会甚至会将你踢出公司。所以，我……”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阵沉默。

　　“你真傻！” 陈慕宣慢慢开口，“她是我母亲，怎么会看着我被踢出公司。”

　　“我哪里懂，我当时还只是一个大学的学生，我哪里懂得！”许乐桐说得很快，声音像低吼：“我只知道不能因为我而伤害到你！”

　　“那首《心动的旋律》又是怎么回事？”

　　“是你母亲的一点心意，我收下了。”许乐桐坦白，很坦然。

　　“哼……”陈慕宣冷笑，“所以，利益还是大于爱情？黎珊说的好像也没错，”他耸耸肩，“你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甜美。你还真的算是一个功利者。”

　　“你也不像你母亲说的那样单纯，跟我分手没多久，就跟黎珊好上了？”许乐桐抱起双臂，眼神锁住他。

　　陈慕宣迎上她美丽的眼睛，回应她的眼神里是无所畏惧。

　　“我现在还不确定你说得是不是真的，不会因为要来求我，才以我母亲作为挡箭牌吧？”他开口。

　　许乐桐摊手：“你大可以你问问你母亲。”

　　陈慕宣的眼神暗淡下来，躲开她的目光。虽然他对许乐桐的话半信半疑，但是以他对母亲的了解，以母亲那般凌厉风行的手段，母亲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陈慕宣的心泛起一阵柔软，他起身，语气也软了下来：“你今天可是来求我的吧？”

　　“是！我是来求你的。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发布声明，为我正名？”许乐桐迫不及待地回应他的话。

　　陈慕宣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本子，画了几笔，又轻轻放下，像是在思考。

　　“声明，我会考虑的。”

　　许乐桐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轻声应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