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62、两份 你明知道是

　　隔天，蓝蕙收到了张铭毅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铭毅温和的声音：“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前天跟你说我接触了几个戏，其中有一部都市剧，我帮你争取到了女一号的角色，完全适合你。”

　　蓝蕙的呼吸骤然一滞，连日来积压的委屈和心酸，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真的吗？”蓝蕙的声音微微发抖，不敢相信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

　　“当然是真的。”张铭毅语气带着宠溺和底气，“我已经帮你走完前期流程了，明天上午你直接去签合同就行。”

　　蓝蕙忽然觉得，昨天之前自己还在猜忌，盯着他和叶晓宁暧昧的蛛丝马迹耿耿于怀，可他却在默默为她规划未来。

　　自己对他的爱是值得的。蓝蕙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语气轻快：“谢谢你，铭毅。”

　　“跟我客气什么。”张铭毅轻笑一声，嗓音温柔缱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顺利签约。”

　　挂断电话，蓝蕙依然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而此刻的剧组片场，人声鼎沸。

　　张铭毅挂断电话后，脸上所有温柔的笑意瞬间褪去。

　　他随手将手机揣进裤兜，抬步重回拍戏现场，仿佛刚刚那个满心温柔、为恋人谋划未来的人，从来不是他。

　　刚结束一场外景戏的叶晓宁，额角渗出一点点汗珠，刚走到休息区，还没来得及坐下，张铭毅就径直走了过来。

　　他将一瓶水递到叶晓宁手中，语气自然：“今天太阳大，刚拍完戏，喝点水缓一缓。”

　　叶晓宁没有推辞，抬手接过：“谢谢。”

　　张铭毅的指尖划过她的指尖，动作自然亲昵。

　　他看着叶晓宁额前的汗珠，没有避讳旁人的目光，抬手取出一张纸巾，轻轻凑近为叶晓宁擦拭额间的薄汗。

　　叶晓宁整个人瞬间一僵，脖颈轻偏，本能地抗拒，只是碍于身处剧组，她不敢做的太过明显。

　　张铭毅敏锐地看穿了叶晓宁闪躲的心思。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纸巾，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蓝蕙是我在剧组认识的，她知道我有一些资源，因此一直刻意接近我。为了能拍戏，她总是把我假想成是另一半。”

　　他紧盯叶晓宁，语气凉薄：“我怕给剧组添麻烦，也碍于情面不好撕破脸皮，因此一直迁就她。”

　　见叶晓宁一直垂着眼，他微微叹气，音色压得低沉：“其实我也很累，也很无奈。我一直希望能有个人能理解我。”

　　话音落下，叶晓宁终于抬眸对上张铭毅的目光。

　　张铭毅看着叶晓宁满满胶原蛋白的清纯脸颊，这是一种不同于蓝蕙的美。

　　———

　　次日清晨，蓝蕙和经纪人陈姐一同前往签订合同。

　　摆在蓝蕙眼前的是两份合同。

　　蓝蕙翻看着手里的两份合同，越看越不对劲。

　　第一份，封面写着《晚风等你》的演出合同，挺正式的样子。她一行一行往下看——拍摄周期、宣传配合条款、保密条款、违约条款。在片酬那一栏，写着一个数字。

　　她愣了一下。比预期的低得太多了。

　　蓝蕙抬头看了一眼制片方。

　　“这个数字，”蓝蕙指了指合同，“是不是写错了？”

　　“没错。”制片方说，“您的片酬就是这个数。”

　　蓝蕙有些急了，向经纪人陈姐投去求救的目光。

　　陈姐笑吟吟地看着她，开口：“蓝蕙，下面还有一份合同，打开看看。”

　　蓝蕙点点头，把第一份合同放到旁边，拿起了下面那份。

　　合同的封面一样，她愣了一下。

　　“这是？”

　　“备份。”制片方笑着说，“您看看。”

　　蓝蕙翻开第二份。

　　拍摄周期、宣传配合条款、保密条款、违约条款看起来是一样的，但是在片酬那一栏上的数字比第一份高出了太多。

　　她抬起头，看看陈姐，又看看制片方。两人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

　　“这个，是什么意思？”蓝蕙指了指第二份合同的片酬。

　　“哦，这个啊。”制片方开口，“是实际上给你支付的片酬。”

　　“实际上？”

　　制片方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低了一点：“蓝蕙老师，您是聪明人。一个是用于报税的，一个是实际支付。”

　　蓝蕙看着面前的两份合同。

　　制片方笑着说：“咱们都省点税。不过，您放心，不会少您一分钱。”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家都这么签的。”

　　“这……这有风险吧？”蓝蕙怯怯地开口。

　　“常规操作。”制片方继续压低声音。

　　“陈姐？”蓝蕙的目光落在经纪人身上。

　　陈姐点点头，示意蓝蕙可以签字。

　　蓝蕙的心忐忑地跳着，目光在两份合同之间游移，犹豫不决。

　　她知道，这样的合同，是违法的，一旦被查，轻则演艺事业尽毁，重则可能受到处罚。

　　可是，这是一部大制作，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片酬又高，没有不签的理由。

　　陈姐凑到蓝蕙耳边耳语：“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如果这次不签，下次导演和制片方再有戏，可不会找你了。”

　　制片方把笔递给蓝蕙，笑着说：“蓝蕙老师，签吧，签完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蓝蕙接过笔，指尖有些凉。在诱惑和行业的规则面前，所有顾虑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

　　签到最后，她的手轻轻发抖。

　　制片方看着签好的两份合同，笑着说：“合作愉快。”

　　蓝蕙和陈姐退出房间。蓝蕙的心还在不听话地乱撞，“咚咚咚”，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的呼吸像被什么卡住，总有一口气闷在胸口。

　　忽然，她觉得腿上没了力气。

　　她反复回想着合同里的细则，越想越心惊。张铭毅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深谙行业所有规则利弊，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种合同的危险。可他不仅没有提醒她半句，反而直接让她签合同。

　　心底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蓝蕙立刻打车前往影视基地，打算当面问个清楚。

　　———

　　抵达片场时，正是午休时段。

　　蓝蕙在张铭毅的房车找到了他。

　　蓝蕙拉开房车车门的时候，张铭毅正慵懒地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在他身侧的还有叶晓宁。

　　叶晓宁手里摊着剧本，张铭毅微微侧身，似乎是在讨论剧本。

　　骤然被人推门闯入，两人同时抬头，动作瞬间僵住。

　　张铭毅看见门口的蓝蕙，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与心虚，故作平静地坐直身体，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合同签完了？”

　　“签完了。”蓝蕙声音冰冷。

　　一旁的叶晓宁察觉出车内紧绷的氛围，神色慌张：“蕙姐，我刚刚在和张老师对台词。”

　　她的声音乖巧懂事，生怕卷入两人的争吵之中。说完，不等两人的回应，她连忙抓紧手里的剧本，起身匆匆打开房车车门，快步下车。

　　蓝蕙的余光送走叶晓宁，落回张铭毅脸上。

　　此刻的蓝蕙无暇再去顾及张铭毅和叶晓宁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地说道：“你知道《晚风等你》这个戏是什么样的合同吗？”

　　张铭毅的眉头皱了皱：“什么意思？”

　　蓝蕙看着他：“两份合同 ，一份假的，一份真的。”

　　张铭毅的脸色变了变。

　　“你知道这事吗？”蓝蕙问，目光死死锁住他。

　　“我不知道。”

　　“你推荐的，你怎么会不知道！”蓝蕙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你不是说你聊了好几次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我只是推荐了你，合同的事我没参与。”

　　蓝蕙强撑着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那你现在知道了。我签了。”

　　张铭毅看着她，脸色发白。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蓝蕙，你先不要慌。也许不会出事的。”

　　“你也知道会出事，是不是？那你为什么不在合同这件事上帮我盯着点呢？”

　　“我真不知道会这样。再说，”他顿了顿，“你可以拒绝的。”

　　“我怎么拒绝？”蓝蕙的声音破碎得可怕，“我人都架在那里了，又是你推荐的，我以为你都知道的，我以为你会保证我没事的。”

　　“蓝蕙，你是个成年人，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我。这种事，你自己不想清楚，谁能替你想？”

　　张铭毅突然站了起来：“你既然发现了合同不对，你还是签了。因为你想要这个机会，你想要这份片酬，所以，你明知道是坑，你还是跳了。”

　　蓝蕙的心思被戳穿，脸上的血色在瞬间退去。

　　“现在不是责怪谁的时候，”张铭毅的声音软了下来，“既然签了，就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不能光在这儿吵。”

　　“我是不是要完了？”她的声音颤抖着。

　　“没有，你不会……”

　　“是不是你们合起伙来对付我的？”蓝蕙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得可怕。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那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样子？”

　　“我怎么会知道！”

　　张铭毅的手猛地抬起来，五指张开，狠狠地插进发丝里。头被迫扬起来，脖子拉成一条绷紧的线。

　　“你应该要知道的，如果你心里还有我！”

　　蓝蕙的声音还在继续，此刻，于张铭毅而言像是折磨。

　　“蓝蕙，我为你做得够多了，为什么你现在还在责怪我？”张铭毅的脸上罕见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他的手慢慢地垂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还是说，你的精力都分给那个叶晓宁了。”她顿了顿，“对了，还有一个许乐桐！”

　　“够了！”他大吼一声，随即语气弱了下来，十分无力，“我真的不想再吵了。”

　　争吵让张铭毅觉得身心俱疲，他抓起一旁的剧本，故作冷静地起身。

　　“马上要开拍了，我先下车了。”

　　张铭毅语气冷淡，借着这个由头，拉开车门，抬步往下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骤然爆发出一道歇斯底里的女声。

　　“张铭毅！你给我站住！”

　　蓝蕙红着眼，疯一般地追了上来。

　　片场零星路过的工作人员闻声纷纷侧目。

　　张铭毅脚步一顿，背脊瞬间僵住，心头涌上浓烈的烦躁。他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冷得刺骨：“你又怎么了？马上开拍了，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蓝蕙不管不顾，快步冲到他面前：“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不能不管我的合同！”

　　“蓝蕙！”他顿了顿，眉眼凉薄，“你难道就没有为了我的资源？”

　　蓝蕙胸前剧烈起伏着，没多久，泪水就疯狂滚落。

　　面对哭到浑身颤抖的蓝蕙，张铭毅没有心软，轻飘飘说道：“既然你一直这么猜忌，我也累了。现在资源也给你了，别再缠着我了。”

　　蓝蕙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摇摇欲坠。

　　张铭毅懒得再看蓝蕙一眼，冷着脸侧身绕过她，脚步匆忙地走向拍摄场地。

　　———

　　结束完整日拍摄的张铭毅，独自一人回到酒店套房。关上门的瞬间，满心的烦躁心绪涌了上来。

　　他的心情糟糕透了。

　　他拨出了一通电话：“我心情不好，能不能陪陪我？”

　　电话另一端的许乐桐沉默了。

　　“我可能不太……”

　　他打断她：“我之前推荐过你唱OST，今天，能不能就当帮帮我？”

　　“可是我不在江城。”

　　“那我去东城找你。”

　　“可是我也不在东城。”

　　挂断电话，房间重归死寂。张铭毅靠在沙发上，闭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日里和蓝蕙的争吵、那份合同，始终盘旋再他心头，让他莫名烦闷。

　　他已经帮蓝蕙争取到了角色，可他确实不清楚会有两份合同。

　　无人知晓，这两份合同，不是张铭毅的手笔，真正的幕后操盘手是圈内一位手握顶级资本、只手遮天的“老板”。

　　“老板”看中了蓝蕙的潜力，以顶级剧本为诱饵，诱导蓝蕙自愿签约。为的就是将她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任由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