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56、让他滚 她的头无力

　　冷总本着松弛的心态拜访新象文化的高层，想着今日暂且成全肖燕卿见一面，也算兑现了之前的承诺，日后还能慢慢拿捏这个听话懂事的年轻人。

　　可当她得知肖燕卿刚才在训练室里打人闹事的事情后，冷总脸上所有的从容与玩味，瞬间荡然无存。

　　她允许肖燕卿耍小聪明，但绝不能容忍一个基层员工，为了一己私情，毁掉她辛苦维系多年的圈内人脉与品牌口碑。

　　她快步走到一楼大厅门外，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失魂落魄、被保安扔在此处的肖燕卿。

　　周遭还有不少公司员工窃窃私语，目光齐刷刷落在肖燕卿身上，嘲讽、诧异、看热闹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每一道都像针一样扎人。

　　冷总停在他面前，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肖燕卿，你到底在干什么？我给你见面的机会，成全你的私心。结果你却当众闹事、动手打人，甚至惊动对方高层。”

　　她步步紧逼，眼神锐利：“你一时吃醋失控，毁掉的是我多年经营的业内口碑。你太让我失望了！”

　　肖燕卿抬眼，眼底一片灰白空洞。

　　看着他呆滞麻木的模样，冷总心底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语气淡漠：“我本想将与贵司的合作都交给你来负责，但是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话音落下，冷总都没再看肖燕卿一眼，就径直抬脚离开，将肖燕卿弃之不顾。

　　外人看来，这是失去了一个职场的好机会。但是落在肖燕卿心上，他却半点不觉得可惜，甚至隐隐有些如释重负、正合他意。

　　为了工作、为了许乐桐，他被迫迎合冷总。现在正好不用再委屈自己讨好她了。

　　与此同时，许乐桐已经没有半分停留的心思。她不想再待在这里。

　　许乐桐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公司的地下车库。

　　拐出公司，过去一个红绿灯，前方的路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许乐桐猛地一个急刹车，身体被惯性甩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手指紧攥着方向盘。

　　她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一个人站在车头前方，胸口剧烈起伏着。

　　是肖燕卿！

　　他要干什么？刚才在公司难道还没有闹够吗？

　　“下车！”肖燕卿大喊，语气透着不甘心。

　　他站在那儿，明明知道自己会被撞死，却不肯让开。

　　许乐桐没有理会，按响喇叭催促他离开。

　　肖燕卿很固执，他没有离开，反而死死盯住车里的许乐桐，继续喊道：“下车！”

　　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着喇叭。

　　“让开！”许乐桐摇下车窗，冲他喊道。

　　“你答应下来跟我谈谈，我就让开！”

　　喇叭声越来越响，甚至有路人看了过来。

　　许乐桐又急又气：“好，我答应你。你先让开，我停在路边。”

　　她将车拐进辅路，猛地停在路边。

　　在一个相对没有灯光的地方，许乐桐冷漠开口：“谈什么？”

　　“请你离那个叫田泽允的小子远一点！”肖燕卿的语气又怒又带着恳求，“你们的动作也太亲密了！”

　　许乐桐用不可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他不但不为刚才的事情道歉，现在反而还在指责自己。

　　“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和我谈？周衡？还是肖燕卿？”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许乐桐终于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肖燕卿浑身一震，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这正是我要跟你解释的，”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我那天在商场说的话都是真的。”

　　“所以你冒充了周衡的身份？”许乐桐的语气还算平静。

　　“是。”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被资助？不需要去酒吧打工？”

　　“是。”

　　“所以那个房子不是你租的？”

　　“是。”

　　“所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肖燕卿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眶泛红：“对不起。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观察着她的表情，看着那张他喜欢了十年的脸：“我喜欢了你十年，也许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许乐桐冷着一张脸：“我说过我不会原谅你！”

　　她看着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更疏远：“之前的事和今天的事，我都不会原谅你！”

　　“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我看到你们两个……我太在乎你，我怕你被占便宜，怕你被欺负。”他说得很快，“我怕，我真得怕。”

　　许乐桐冷笑一声，眼睛没有半点笑意，语气轻飘飘的：“一个骗子，是应该害怕。一个不正常的人，是有可能用有色眼镜看我们！”

　　“可……我从心里不希望你和别人那么亲密。我以为，我们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的关系，毕竟我们曾经那么亲密过。”

　　肖燕卿脑子闪现出当时亲吻许乐桐的画面。

　　“不要说了！”许乐桐怒吼，她开始有点讨厌自己之前曾亲过肖燕卿了。

　　她的胸口愈发闷堵：“以前是我冲动了！以后我们也不要联系了！”

　　话音刚落下，“轰”的一声，像是一个惊雷

　　许乐桐知道又来了。

　　“啊——啊——”耳边传来一阵鬼哭狼嚎——是幻听！

　　“不要！”这是肖燕卿说的。

　　他听到“不要联系”四个字，顿时流下眼泪。

　　“我不差的！我的家庭殷实、富足，我的工作体面，我也会对你好的。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体面？”许乐桐呢喃着，然后带着点嘲讽意味，“你是说我的工作不体面了？”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你不觉得你很幼稚吗？”许乐桐打断他的话，“简直像个小孩子！你知道你今天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吗？你有考虑过我？考虑过我的工作吗？你只考虑你自己的个人感受！”

　　许乐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可不管声音怎么大，也大不过幻听的声音。

　　肖燕卿声音持续哽咽着：“我就是太过在乎你，所以才想尽办法想要见到你。”

　　许乐桐不知怎么的，目光逐渐落到对方的嘴唇上。那两片唇瓣一张一合，带着诱惑人的力量。

　　只要许乐桐亲上去，幻听就消失了。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只有不够成熟的人才会做出打人这种事情！因为你这荒唐、不负责任的举动，我可能会失去工作的机会！我努力了这么久，你的一个举动，有可能毁了一切！”

　　许乐桐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她继续说道：“还有你的想尽办法，就是缠上一个女人，然后让她带你来？”

　　这个女人，指的就是冷总。

　　肖燕卿摇摇头，话还没有说出口，许乐桐的话又紧跟而来。

　　“你缠上我，缠上冷总，而你根本就是有女朋友的吧？”

　　“我没有！”

　　“我都看到过，你将她护在身后！你不光是个骗子，你是一个擅长利用女人的骗子！”

　　许乐桐的眼神从疑惑，变成愤怒，再变成一种让人心碎的茫然。

　　强烈的刺激让她脑中缺氧，她呼出一口气： “不要再缠着我了！”

　　话音落下，许乐桐快步回到车里。

　　肖燕卿扒住她的车子，失去了理智般喊着：“你不能离开我！”

　　许乐桐再也不想忍受这令人窒息的纠缠。

　　她猛地启动车子，踩下油门！

　　她只想尽快摆脱他。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冲刷着她心里的委屈。在回到主路时，后方的车辆急促地按响喇叭，她下意识地急打方向盘，同时猛踩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子失控了，车头猛地撞向了路边的树木。

　　“砰！”一声巨响。

　　安全气囊瞬间弹了出来，重重撞在许乐桐的胸口和脸上，一阵剧痛和眩晕袭来。

　　世界仿佛静止了几秒。

　　许乐桐趴在弹开的气囊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肖燕卿眼睁睁看着许乐桐的车撞上路边，他的血液瞬间冻住。

　　“许乐桐！”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许乐桐！你怎么样？回答我？” 车外传来肖燕卿带着哭腔的、惊慌失措的呼喊，因为害怕，他的身体出现抖动。

　　许乐桐抬起头，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肖燕卿焦急地语无伦次，打开车门的手颤抖得厉害。

　　肖燕卿为她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出来。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颈窝，呼吸微弱。

　　他双膝一软，抱着她跪坐在路边。他紧紧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哽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我求求你，一定不要有事……”

　　他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报出位置，反复哀求，情绪激动：“快点！求你们快点来！”

　　挂断电话，巨大的悔恨像山一样压下来，他的胸口被死死压住，他无奈地、声嘶力竭地发出嘶吼：“啊——”

　　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她的额头，泪水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他呢喃着，“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依着你。”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救援人员迅速围了上来。

　　——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透着冰冷，医生摘下口罩：“万幸，没有大碍，头部有些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膝盖软组织挫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此刻，肖燕卿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嗡”的一声断裂开来。

　　他几乎是踉跄着走进病房的。

　　许乐桐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她睡着了。

　　肖燕卿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没有一点神采，只剩下心疼。

　　———

　　清晨，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是Sammy。她看到病房内的景象，明显愣了一下——肖燕卿趴在病床旁，眼睛布满血丝，胡子冒出黑头，衬衫也皱皱巴巴。

　　Sammy抬手示意他挪一下，肖燕卿才从床边的凳子移到床尾。

　　她俯身轻声呼唤：“乐桐？乐桐？”

　　许乐桐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缓缓地睁开眼睛，可是一阵头痛袭来，她又闭上眼睛，好一会才又睁开。

　　她浑身酸软无力，看见来人，声音非常微弱：“Sammy姐？”

　　“醒了？”Sammy瞬间红了眼眶，“你吓死我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昨日糟心的回忆翻涌上来。他不管不顾地在路边拦车，自己撞上路边的那一瞬，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微微皱起眉头：“痛！头有点痛，膝盖也有点痛。”

　　Sammy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万幸，医生说都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嗯……”许乐桐将眼睛闭上。

　　“我的舞蹈！”许乐桐突然想起自己的工作，猛地睁开眼，尝试动了一下，膝盖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你的通告我会帮你推迟，你现在就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

　　许乐桐声音沙哑，眼中是化不开的忧伤：“可是，那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我不确定，等我伤好后，田泽允是不是还能配合我，公司是不是还会支持我。”

　　Sammy拍拍她的手：“我明白你的担忧，有我在，我会帮你争取的。”

　　Sammy坚定的眼神给予了许乐桐一种安定的力量。

　　说话间，许乐桐的目光终于落在肖燕卿身上，他一脸憔悴，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

　　“他怎么还在？”许乐桐的声音非常冷漠。

　　“他……应该是在这陪了你一夜吧。”Sammy看了看许乐桐，又看了看肖燕卿。

　　“让他滚吧。”许乐桐的声音轻飘飘的，但是说出的话杀伤力却很大。

　　肖燕卿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立在那里，听到许乐桐的话，红了眼眶，没一会，豆大的泪珠就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Sammy的眼睛瞬间睁大，心想——男人还能哭得这么好看。别说，这个弟弟即使现在一脸憔悴，但是确实是挺好看的。

　　Sammy好像是第一次这么仔细打量肖燕卿。

　　“Sammy姐，我想喝水。”许乐桐的嘴唇已经泛白。

　　没等Sammy行动，肖燕卿就两步当做一步地倒好水，递到许乐桐面前。

　　Sammy扶许乐桐坐起一点，替许乐桐接过那杯水。

　　气氛突然僵住，只有许乐桐小声喝水的声音。

　　肖燕卿接过许乐桐喝完水的杯子，自己则一声不吭地回到了床尾。

　　Sammy清了清嗓子：“乐桐，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我让丽丽过来照顾你。”

　　Sammy感受到了病房里微妙的气氛，想将空间留给他们。

　　毕竟，感情的事，她只能自己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