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24、解围 小朋友年纪

　　包厢里原本柔和的吊灯此刻却显得有些刺眼。

　　许乐桐为了拍戏，奔赴了这场制片和导演的饭局。

　　许乐桐勉强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左手在桌下紧紧握拳。又是一杯红酒递到面前，这杯是副导演递来的，他站在许乐桐身边，酒气喷在她的耳边。

　　“乐桐啊，干了这一杯。”副导演的声音有些含糊。

　　Sammy在桌对面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接过去。

　　许乐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杯了。

　　为了闯入荧幕圈子，她不能推脱，不然只会得罪导演和制片人。

　　许乐桐咬咬牙：“张导，我敬您。” 她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引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席间顿时响起叫好声。副导演带着满意的笑容，拍了拍许乐桐的肩膀。

　　又一个酒杯递过来：“乐桐，酒量不错啊。来，我也跟你喝一杯。”说话的是制片人胡小姐。

　　“这一杯该轮到我和乐桐喝了。”坐在许乐桐身旁的郭声导演，近水楼台地将酒杯凑到许乐桐脸旁。

　　许乐桐感到包厢的四壁正在向她压来，灯光在她眼前已经有些模糊。她卑微地向Sammy摇摇头，Sammy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甚至还在示意她继续喝。

　　许乐桐左手揉了揉太阳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右手拿起的酒杯微微有些颤抖。

　　“感谢导演们赏光，希望能给我一个演出的机会……”许乐桐声音含糊，却不忘替自己争取机会。

　　她紧闭双眼，又将一杯酒灌下肚。

　　“我们这部剧，竞争很大啊。今天也是看在Sammy的面子上……”

　　许乐桐已经有点听不清是谁在说话了，她的胃里一阵翻滚，一口吐在垃圾桶里。

　　许乐桐以自己吐了要去卫生间清理一下为借口，踉跄着走出包间，包间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

　　走廊的空气稍微清新一些，她扶着墙壁走到卫生间，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周衡”这个名字上。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姐姐？”肖燕卿的声音传来。

　　“快来救救我……”许乐桐的话说的不是很利索，“我在岚山国际……”

　　她的话越说越模糊。

　　“在哪里？”肖燕卿的声音透着紧张。

　　许乐桐吐出一口气：“岚山国际，翡翠包厢。”

　　“好，我马上，等我。”肖燕卿的声音更加急切。

　　挂断电话，许乐桐盯着卫生间的镜子，看到一副狼狈的模样，哪有舞台上半点“甜美少女”的模样。她苦笑一下，用冷水拍了拍脸颊，重新补上口红。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包厢。

　　副导演看许乐桐回来，立刻又倒满一杯：“乐桐，要罚一杯！”

　　许乐桐眉头微微一皱，她实在有点喝不下了，正在为难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打开。

　　一个年轻人探进头来，眼睛明亮。

　　是肖燕卿。

　　他穿着有质感的廓形外套和牛仔裤，不似平常在许乐桐面前展示的寒酸样子。他进门第一秒，目光就精准锁定座位上脸色泛红、满眼局促的许乐桐，心里一阵心疼。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肖燕卿一副委屈样子。

　　许乐桐眯着的眼睛又重新睁大。这还是那个贫困大学生吗？

　　“这位是谁？”副导演一脸疑惑。

　　Sammy黑着脸刚想赶他走，他却快几步走进来，带着衣服青涩、涉世未深的模样：“我是许乐桐的追求者，但是……她一直没有接受我……今晚本来与我有约，却把我抛弃了，跑来这里喝酒。”

　　副导演眯着眼，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俊俏小伙子，露出了耐人寻味的一笑。

　　Sammy声音冰冷，带着上位者的审视：“你是那个大学生？”

　　她终于认出了他。

　　肖燕卿打量着Sammy：“Sammy姐终于认出我了。”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吧。” Sammy下了逐客令。

　　制片人胡小姐挑眉打趣，语气带着玩味刁难：“你的心上人还没有喝完酒，不能走。小朋友年纪小，不懂圈内规矩吧？”

　　气氛有些凝固。

　　肖燕卿骨子里沉淀多年的豪门气质浑然外放，从容有度。

　　“各位前辈，不知道我是不是能有幸和大家一起喝个酒？毕竟……姐姐爽约了，我不能就让她这么跑了。”肖燕卿目光真诚地看着饭桌上的其他人，“姐姐酒量差，我替她补齐所有酒。”

　　未等他人发话，肖燕卿挂着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利落地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红酒：“我先敬大家一个！”

　　他一仰头，一杯酒一饮而尽，带着年轻人的干脆利落。

　　这一下，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制片人胡小姐眼睛都快看直了，笑了起来：“哈哈，小伙子有点意思！够爽快！”

　　副导演一乐：“乐桐，没想到你还欠下了这样的情债啊！”

　　许乐桐苦笑，她想拒绝，却又想让他留下来。

　　肖燕卿十分自然地坐在许乐桐身边，眼神关切地看向她，并在她耳边低语：“我借的衣服，我来救你了。”

　　“小伙子，一杯可不够啊！”副导演开口打断了他的眼神。

　　“那是自然！”肖燕卿主动拿起酒瓶，一圈儿敬了过去，姿态恭敬。“我敬您，请您多关照我姐。”、“郭导，您的戏我都看过，部部都是精品。”

　　肖燕卿说话的时候语气真诚无比。

　　几杯酒下肚，几位大佬话也多了起来，还真和肖燕卿熟络起来。

　　肖燕卿认真听着，适时点头，发出惊叹或提问，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许乐桐看着眼前这一幕，醉意朦胧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那个弟弟，此刻在酒桌上竟能如此游刃有余，像个身经百战的将军，替她挡下了所有明枪暗箭。她盯着肖燕卿，嘴角不自觉挂起笑容。

　　许乐桐看到他耳根已经泛红，却依旧挺直身体，认真应对着一切。一种混杂着心疼和感激的情愫，在她心中悄然蔓延。

　　只有Sammy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眼光时不时地审视着这位弟弟。昨天他还是一副寒酸的样子，且需要靠勤工俭学赚钱，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聚餐终于在看似宾主尽欢的氛围中结束。肖燕卿扶着微醺的胡小姐，一路送到饭店门口，言辞恳切地告别，约定下次再聚。

　　Sammy跟在后面，脸色复杂，但总算松了一口气。

　　送走所有人，肖燕卿强撑着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他踉跄一步，扶住墙壁，微微喘了口气。

　　“周衡！”许乐桐赶紧上前扶住他，触手可及的是他手臂滚烫的温度。

　　肖燕卿转过头，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但看到她的瞬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姐姐，我没事。”

　　许乐桐眼眶一红，嘴角一撇，还是极力忍住了眼泪。

　　“你们两个真是胡闹！” Sammy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种场合，你怎么能让你这个弟弟来？！万一搞砸了怎么办？这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饭局！” Sammy开始指责许乐桐。

　　许乐桐倔强地抬起头：“这不是也没搞砸吗？”

　　“等搞砸就晚了！” Sammy的声音更加冰冷，“你们两个不是邻居吗？怎么成追求者了？”

　　“这只是周衡的权宜之计。”许乐桐抢先回答。

　　“放心吧，”肖燕卿在心里说了一声“妖婆”后，继续说道，“他们喝得很好，特别是那个胡小姐，这个戏八成谈成了。”

　　“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Sammy眼神冷冽，加重了语气。

　　她手上用了些力道，扯开了许乐桐扶着肖燕卿的手，侧身隔开了两个人，直视肖燕卿：“你到底是什么人？”

　　肖燕卿神色不变，语气平和：“我？一个普通大学生。”

　　“我看你家庭也不富裕吧？”

　　肖燕卿故意装出一副难堪的样子，垂着头：“是。”

　　一旁的许乐桐心底泛起涩意。Sammy的语气太过尖锐直白了，直接道出“周衡”不富裕的境遇，太让人下不来台了吧。

　　她轻声开口打圆场：“Sammy姐，今晚多亏了他，我们先回去吧。”

　　Sammy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依旧盯着肖燕卿，语气分毫未松：“一个普通大学生，甚至有些贫困，能玩转这样的酒局？能拿捏制片人和导演的心思？”

　　Sammy步步紧逼，眼神锐利：“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凭什么得心应手？还是说，这是你的伪装？”

　　肖燕卿没有慌乱，眉眼带上刻意伪装的青涩局促：“姐姐知道的，我在酒吧兼职打工，平时接触的客人繁杂，看多了场面，就学会了一些应付方法。”

　　“学会？”Sammy冷笑，不肯罢休：“有些东西是学不会，装不出来的。你接近乐桐到底有什么目的？是想得到一些内幕还是另有所图？”

　　肖燕卿眼中燃起的锋芒被强行压下，虽然这个“妖婆”的态度实在恶劣，但是在许乐桐的事情上，他要学会退让示弱。

　　他淡淡开口：“我不会伤害姐姐的。”

　　许乐桐看着他卑微的模样，心中猛地一揪，越发心疼。她上前，轻轻拉了一把Sammy的衣袖，语气恳切：“Sammy姐，不要为难他了。我在学校的资助评审面访现场见过他的，不会错的。”

　　此话一出，Sammy只能压下嘴边质问，冷眼看向肖燕卿，暂时作罢。可她眼底的疑虑分毫未减。

　　“你是不是该送我们回家了？”肖燕卿换上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住哪里？我帮你叫出租车吧！” Sammy的语气稍微弱了一些。

　　肖燕卿轻笑一声，挺了挺有些摇晃的身体：“Sammy姐怕是忘了，我和姐姐住在一起。”

　　“什么住在一起？” Sammy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不是邻居嘛！”

　　“嘘！”肖燕卿竖起食指，声音有些含糊，“差不多嘛……”

　　Sammy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司机叫过来，送他俩回家。

　　———

　　许乐桐和肖燕卿相伴着上楼，此刻的许乐桐似乎比肖燕卿要清醒一些。

　　两人跌跌撞撞进到许乐桐的家里，迫不及待地倒在沙发上。

　　世界天旋地转，他们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一起放声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着笑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肖燕卿侧过头，眼神迷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许乐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姐姐？”

　　“嗯？”

　　“我……”

　　许乐桐猛地站起来，打断了他的话：“我去泡点蜂蜜水。”

　　肖燕卿看着仓皇出逃的许乐桐，无奈地笑笑，眼神一直黏在她的身上。

　　许乐桐递过温热的蜂蜜水，在肖燕卿身边坐下：“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我，你已经给过我钱了，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屋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不过，姐姐，你真的要接那部戏吗？即使……即使要那样陪酒应酬？”肖燕卿慢慢喝着蜂蜜水。

　　许乐桐犹豫了一瞬，开口：“我的事业不温不火，新人突起，公司可能会减少给我的资源，更会转而培养新的男团。如果不想让自己的演艺生涯就此结束，只能听公司安排尝试接拍影视剧。”

　　“无论如何，都不能糟蹋自己。”肖燕卿的语气有指责也有心疼。

　　“这个圈子就这样，如果不遵守规则，可能就要出局。”许乐桐苦笑。

　　“没有别的办法吗？”肖燕卿的眼神暗淡了下去。

　　“拍戏也不一定是坏事，姐姐我……也不能跳一辈子。”许乐桐脸上笑着，心里却发苦，“其实，我也会害怕，害怕被淘汰，害怕让支持我的人失望，害怕选择错误的路。”

　　肖燕卿轻轻握住她的手：“不管你选择什么路，我都会支持你。”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许乐桐没有立刻抽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变得极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许乐桐突然弹开，踉跄着往卧室走去：“不早了，你喝完蜂蜜水就回去吧。”

　　许乐桐本以为这场酒局纠葛就此落幕，但是当得知制片人胡小姐想约“周衡”吃饭的时候，许乐桐惊讶过后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