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132、生日会上的偏爱 我想给她一

　　恒正律师事务所，暮色降临。

　　苏妙语还在赶一份报告。她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妙语……”一个小猫似的声音。

　　苏妙语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同事司小慈。

　　“妙语，”司小慈再喊她的名字，“明晚要不要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苏妙语继续揉着太阳穴，并没有睁眼。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司小慈将“好不容易”几个字说得格外重，“才抢到两张票，”她越说越压不住那股兴奋，“是‘风云少年’主唱的生日会哎！”

　　“小慈，你知道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别啊，妙语！‘风云少年’现在很火的，机会难得。”

　　“小慈，我还要赶报告呢。”苏妙语终于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小慈精致的圆脸，此刻正凑在她眼前，眼睛亮得惊人。

　　“妙语，生日会是在明晚，你的报告来得及。”司小慈的语气带上了恳求，“我知道你什么世面都见过，不在乎，但这次不一样。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求你了妙语。”

　　司小慈抱住苏妙语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贴上来，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摇晃着苏妙语的胳膊。

　　苏妙语看着司小慈可怜巴巴又满是期待的眼神，妥协道：“好吧。”

　　“妙语，你最好了！”司小慈压低声音惊呼，差点跳起来。

　　第二天，场馆外灯火辉煌，电子屏滚动播放着炫目的生日祝福。入口处挤满了年轻女孩，手里拿着应援灯牌，脸上贴着闪亮的贴纸，眼里燃着近乎虔诚的光。

　　苏妙语被司小慈紧紧拽着，艰难地穿过兴奋的人群。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香奈儿外套和牛仔裤，与周围五彩斑斓的粉丝们格格不入。

　　她们的座位很好，第三排正中央，能清晰地看到舞台上每一个细节。

　　舞台此刻隐匿在暗光里，透着神秘。周围是粉丝兴奋的交流声，是不是传来压抑的尖叫声。

　　苏妙语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微微合眼。太吵了，她难以理解女孩们到底在享受什么。

　　场内突然响起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几乎要掀翻屋顶。

　　观众席的灯光暗了下去，只舞台上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他坐在舞台中央，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怀里抱着一把吉他。

　　人群的尖叫声慢慢散去，衬得舞台上的年轻人过于安静，甚至有点孤独。他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的眉眼，但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无不在说他是个帅气的人。

　　他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扫过，带出一串音符。然后，他凑近话筒，直接开口。他的声音清透，带着一点青涩，缓缓流淌出来。

　　唱完两句，他抬起头。

　　苏妙语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这是……她落在腿上的手默默收紧。

　　是田泽允！

　　怎么是他？！她的脸瞬间失去血色，身体僵硬地坐在那里。周围粉丝压抑的惊呼、舞台上流淌的歌声，都变得模糊、遥远。

　　看来老天爷并没有答应她的请求。

　　原来他就是“风云少年”的主唱！都怪自己没有问过司小慈，不然自己是万万不会坐在这里的。

　　他自弹自唱，唱得及其投入。抛开其他因素，他的舞台表现确实很有魅力。

　　一首歌的时间，短暂又漫长。最后一个音符从他指尖和唇间消散。

　　他放下吉他，站起身，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和尖叫如同海啸般骤然爆发，几乎要冲破屋顶。

　　舞台和观众席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亮起。

　　田泽允直起身，脸上已经挂起了属于偶像的、完美的笑容，朝着台下各个方向挥手。他的目光略过一排排激动挥舞的手臂和灯牌，然后越过沸腾的人海，落在了苏妙语的脸上。

　　他的双眼在触及她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瞳孔深处有惊讶和一丝歉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苏妙语紧张地将目光移向别处，对着旁边的司小慈说道：“小慈，我要先走了。”

　　司小慈正在兴奋的劲头上，完全没有听到苏妙语的话。

　　周围密不透风，苏妙语此刻好像也走不出去。

　　温馨的生日歌在场馆响起。舞台侧边，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蛋糕车，缓缓走向舞台中央。

　　田泽允的目光从观众席移开，转向那个蛋糕。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动：“谢谢，谢谢大家，谢谢公司，谢谢所有为我准备惊喜的伙伴们。今天真的很开心，能和大家一起过生日。”

　　主持人及时烘托气氛：“请现场的粉丝一起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巨大的声浪袭来。

　　“好。”主持人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打断了现场的呐喊，“今天我们会请一位特别的幸运观众上台，和田泽允一起分享生日蛋糕。”

　　“啊——！”台下瞬间爆发出新一轮疯狂的尖叫和呐喊，无数只手拼命高举挥舞，希望能被选中。

　　田泽允向观众席走近，目光扫过一排又一排的粉丝。

　　苏妙语下意识地低头。她知道田泽允不会选择她，但还是尽量避免与他有目光接触。

　　“就是她！”

　　田泽允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指向他选中的人。

　　粉丝再次沸腾。

　　本来已经屏住呼吸的司小慈突然大叫：“啊——”随后她惊慌地拍打着苏妙语：“妙语，是你！是你！”

　　什么？苏妙语抬起头，眼神错愕地看向舞台。

　　“那位穿米色上衣的女士，”田泽允开口，目光落在苏妙语身上，“可以请你上台吗？”

　　苏妙语没有动，她下意识想拒绝，抬起的手刚做了一下摆手的动作，就被司小慈摁了下去。

　　司小慈完全在兴奋之中，她一把拽起了苏妙语，让她无处可遁。

　　苏妙语就这样站了起来，在全场粉丝羡慕的目光中。

　　“是位美丽的女士，”主持人开口，“请这位女士上台。”

　　苏妙语迟疑着，耳边嗡嗡响着各种议论声。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对着田泽允：“为什么要选择这位女士的呢？”

　　田泽允先是垂眸，眉头微皱，而后迅速抬起眼睛：“我想给她一次偏爱。”

　　在一片惊呼的声浪中，田泽允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说得有些刻意，又补充道：“我想给粉丝一次偏爱。”

　　偏爱？苏妙语的眼神突然明亮起来却又染着一丝悲伤——他记得我说的话？

　　“请这位女士上台！”主持人开始催促。

　　苏妙语咬了咬牙，提起一口气。好吧，就享受一次“偏爱”吧。

　　她没有看身边几乎要晕过去的司小慈，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几乎要刺穿她脊背的视线。她一步一步沿着过道，走向舞台。

　　终于，她踏上了舞台边缘。舞台灯光毫无遮挡地打在身上，更让她无所遁形。

　　田泽允就站在几步之外，蛋糕车旁。

　　苏妙语见过很多大场面，可是这一次，她还是紧张了。也许现在逃跑还来得及，他不差这一个粉丝。不行，这也太驳这位明星的面子了。

　　苏妙语的脑袋还在进行左右互搏，田泽允已经绅士地伸出了迎接她的手。

　　她走近他，停在他面前，没有去碰他的手。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的脸，落在他身后的蛋糕上。

　　“生日快乐。”她的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主持人递上话筒，苏妙语的声音再次通过话筒传递出来：“生日快乐。”

　　“谢谢。”田泽允脸上浮现出一个极淡且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么接下来——寿星大人！许愿过后，请为我们切开这份幸福。”主持人指向蛋糕。

　　刀刃嵌入奶油与海绵体的瞬间，场内默契地安静了一瞬。他小心地托起那块三角形的蛋糕，盛在精致的骨瓷盘里。

　　然后，他朝她走来。

　　他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他眼睛亮晶晶的。

　　“第一块给你。”他的声音不高，“祝你幸福。”

　　苏妙语剧烈呼吸了几下。她伸手去接，稳稳接住了盘子，指尖却暗自收力，稳住那几乎不存在的颤抖。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这一块蛋糕上。

　　她拿起旁边的小叉子，蛋糕柔软地陷下去一块，她将它送入口中。

　　甜的。

　　这味道沉甸甸地滑过喉咙，一路到心口，泛起一丝细细的、莫名的酸涩。

　　主持人声音拔高，带着不容拒绝的煽动性：“哇！让我们把这份‘生日特权’升级一下，好不好？！”

　　掌声、尖叫瞬间炸开。

　　主持人继续说道：“来一个祝福的拥抱怎么样？”

　　场内气氛“轰”地一声被点燃。

　　苏妙语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先动了，朝她走近一步，张开双臂，不容她拒绝地抱住了她。这个拥抱比一般礼节性的拥抱要紧实一点。

　　她的侧脸触到他肩头的衣料，鼻腔里瞬间充满他身上那股属于年轻男生的、蓬勃的热度。

　　她的手臂伸向两侧，像是被定住。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他看到她的眼下凝着一点细碎的泪点，随后化作一滴泪珠无声地滑落。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明亮的表情褪去，露出真实的错愕。

　　他抬起右手，极其轻柔地为她拭去泪水。他极快地收回了手，但动作已经像一枚惊雷，炸响在无数注视者的心里。

　　“你……”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安慰她？可是又安慰什么呢？

　　田泽允有些手足无措地立在那里。

　　主持人声音沉稳带着暖意，目光落在舞台中央的两人身上：“让我们记住这感动的瞬间。也谢谢我们的寿星，这么温柔、这么珍贵的一刻。”

　　“我想，”主持人微笑着，“这或许就是生日最美好的意义之一——收获祝福，也传递温暖。让我们把掌声，送给这份不期而遇的真诚与美好，好吗？”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起哄，多了感动与理解。

　　主持人递去话筒，示意苏妙语发言。

　　她没有立刻开口，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抬起眼，目光落在田泽允身上，眼神有一种别样的力量。

　　她转向观众，声音柔和却有力量：“今天像一个梦，一个特别美的梦，我会永远记得这个梦。我还要说的是，”她提高音量，“田泽允值得你们喜欢！”

　　说完，她将话筒递还。灯光下，她的眼睛亮如星辰。

　　她迈开脚步，沿着来时的路，走下舞台。

　　苏妙语走回座位的过程中，无数双嫉妒的目光投射过来。

　　司小慈在她坐下的瞬间，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妙语、妙语……”她的声音发抖，眼睛瞪得滚圆，“你们……你们拥抱了……天啊……”

　　苏妙语没有回应，只是坐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的舞台。

　　人群开始骚动，离场。粉丝们还在依依不舍，苏妙语几乎是立刻站起身。

　　“妙语，等等我！”司小慈跟在身后。

　　苏妙语的步子很快，穿过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就在快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你还好吗？”

　　发消息的是田泽允！

　　苏妙语脚步一顿，心脏猛地一沉——什么时候加的微信？难道就在那一晚吗？

　　苏妙语没有回复。

　　她在心中祈求——老天爷！不要让我们再见面了！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