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13、诱她心动 他的苦肉计

　　肖燕卿决定实施自己的道歉计划。

　　先要做一件傻事或者说是使用苦肉计。当他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从小到大凡事皆有掌控，很少有什么人和事能打乱他的节奏。可唯独许乐桐，成了他的软肋。

　　之前他以为慢慢来，总能等到合适的机会，让许乐桐看到他的真心。等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全盘托出，然后请求她的原谅。

　　可是张铭毅的出现，打破了他的从容。他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等许乐桐慢慢靠近自己，自己得想办法靠近她。

　　什么骄傲和面子，他都要放下。他要见她，以现在的身份。可自己有什么筹码呢？

　　既然当初许乐桐是以资助贫困生的名义获得善心的美名，那么就再给她一次获得善心的机会吧。

　　接下来，他三天没有吃饭。

　　第四天早晨，他已经有点飘了。

　　他照了照镜子，镜子里那个人脸色发白，嘴唇干裂，眼眶凹陷。

　　第四天晚上，他照常去酒吧上班。

　　林承睿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二少，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肖燕卿摇摇头，声音有些虚：“没事。不过可能需要你帮一个忙了。”

　　“你说。”

　　“如果我晕倒了，麻烦用我的手机给许乐桐的助理丽丽发条消息，或者你直接给许乐桐发条消息。”

　　“什么消息？”

　　“周衡晕倒了，你能不能来医院看看他。”肖燕卿顿了顿，使上力气加重了点语气，“切记！是周衡！千万不要说错名字！”

　　“记下了。但是，你是指谁？”

　　“许乐桐！”

　　“她会来吗？”

　　“你就说，你不知道打给谁，你还有酒吧要管，没办法在医院照顾我，尽量说得可怜一点。”肖燕卿歇了口气，“你再告诉她，她既然资助了我，算是半个监护人，好心行到底，善心……”他脚下有些虚，“要让人知。”

　　林承睿不解，还想再问，不过肖燕卿已经去擦杯子了。

　　他擦得很慢，手在发抖。

　　林承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林承睿大概猜到了些什么，虽然不一定准确，但是想必好哥们是想见到他想念的人。好哥们既然开口了，他就照做。

　　十点。“道歉之夜”开始了。

　　今天上台的人比较多。有人道歉，有人表白，有人哭着说想念。

　　肖燕卿站在吧台后面，听着那些话，心有些慌，眼前一阵一阵地黑。

　　他的本能驱使他扶住了吧台，但仍然无济于事，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肖燕卿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天也已经亮了。

　　他的手背上扎着针，吊着一瓶葡萄糖。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像一片沙漠。他偏过头，看见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的视线越来越清楚，他失望了。

　　“她还是没来？”肖燕卿问，嗓子沙哑。

　　林承睿叹了口气：“怎么，看见我很失望？”

　　肖燕卿没有说话，他把头转回去，盯着天花板。

　　病房里里安静了几秒。

　　“你这晕倒就为了让她来看你？”林承睿的声音慢悠悠的，“可惜啊。”

　　他往后一靠，摇着头。

　　肖燕卿没有说话。

　　林承睿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你笑吧，就笑话我吧。”肖燕卿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笑完，帮我倒点水喝。”

　　“不再等会？”

　　“再等会，我真的会死的。”

　　“你死不了。她……”林承睿故作神秘，“她一会就来。”

　　肖燕卿的眼睛亮了亮，偏过头，重新看着林承睿。

　　“真的？”

　　“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是沉默了很久，但是，她还是答应了。很奇怪，莫非她也看上你了？”

　　“不会的。她只是……”

　　肖燕卿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心里知道，如果她来，也只是为了她自己善心的美名而已。

　　半个小时后，病房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丽丽，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穿了一件白色外套。

　　是许乐桐。

　　肖燕卿看见她的瞬间，他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心底的预谋与欢喜悄然蔓延，面上却只漾开一抹浅淡的、虚弱的笑意。

　　许乐桐走到床边，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张让他心动的脸。

　　肖燕卿躺在床上，看着她，如此的近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像一朵花。这一刻，饥饿、晕倒、住院都值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承睿站起来，打破了沉默：“这个孩子学习和工作都太拼命了，又舍不得吃喝，这才导致身体出问题了。我还要回去照顾酒吧，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对了，”他的目光落在肖燕卿身上，故意提高音量，“周衡，你先养好身体，这个月工资我照付给你。”

　　说完，他开始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肖燕卿，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待林承睿走后，许乐桐开口：“周衡？”

　　肖燕卿点点头，声音有点紧：“是。”

　　“我会资助你到大学毕业的，你大可放心。如果……”她顿了顿，“你的钱实在不够，我可以再给的，你没必要把自己的身体搞垮。”

　　“谢谢。”

　　听到许乐桐的声音，肖燕卿的脑子跟缺了氧似的，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吐出这两个字。

　　他想要坐起来，以便更好地看着她，他的手掌开始撑在床上。

　　“你先等一会再起来。”许乐桐的声音极速地传来。

　　肖燕卿不解地看着她，心底涌起一丝难过：“你要走？”

　　“不是，是……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肖燕卿的心往下沉了沉，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是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想拍几张照片。”她说，“这个病房的。”

　　肖燕卿嘴角勾起，又被他压了回去。快到许乐桐并没有注意到他曾笑过。

　　他看着她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犹豫。

　　他故意沉默了。然后，他说：“好。”

　　话音落下，许乐桐的肩头松了一点点，给丽丽递了个眼色。

　　丽丽会意，退出了病房。

　　她将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透过这道缝，她按下了相机快门。

　　这样拍出来的照片不会显得太刻意。

　　许乐桐不是滥发善心的人，如果没有目的她不会来医院看望一个毫无瓜葛的人。

　　资助大学生这件事情，一直需要找个机会发出去。正好，今天来医院看望周衡，拍几张照片，回头写个通告——歌手许乐桐低调资助困难学子，亲赴医院探望。

　　粉丝爱看这个，路人缘也加分。

　　病房门被推开，丽丽走进来。

　　她把手机递给许乐桐，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画面里，许乐桐侧对着镜头，“周衡”躺在床上。

　　“可以。”许乐桐开口。

　　“那我去门口守着。”

　　丽丽又退了出去。

　　病房安静下来，太安静了。

　　许乐桐走到椅子前，坐下。

　　这一坐，肖燕卿知道她怎么也要再待上几分钟了。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有句话一直想跟你说。”他的声音依旧干涩。

　　许乐桐轻轻“嗯”了一声。

　　“对不起。”

　　许乐桐愣了一下：“为什么对不起？”

　　“上次在酒吧门口，我打了人。我只是……”肖燕卿话还没有说完就咳嗽起来，嗓子干得厉害。

　　许乐桐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肖燕卿接过来，水碰到嘴唇的一瞬间，像沙漠里的第一滴雨。他喝下水的那一刻，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救赎。

　　他迟迟没有放下杯子，因为那是许乐桐递给他的，杯子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她的味道。

　　肖燕卿继续说道：“我只是担心你受欺负。我当时太心急了，也太在乎你，毕竟……”

　　他顿了顿，总不能说“毕竟你是我喜欢的人”。

　　“毕竟你是我的恩人，我要保护你。所以，我才挥出了那一拳。我也是第一次打人。”

　　他看着她，看到她垂着眼忽闪的睫毛。

　　“我想我是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许乐桐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肖燕卿的眼眶红红的，又亮晶晶的。眼里是期待，又有些灼人的光芒。

　　“我没有生气。”她开口，声音清甜，“你也不必再把这事放在心上。你还是要以学业为重，知道吗？”

　　“嗯。我知道。”

　　许乐桐忽地站起来。

　　肖燕卿心中一紧：“你要走？”

　　“不是，我想你需要把杯子放下了吧。”

　　许乐桐递出手，想接过他手中的杯子。

　　肖燕卿看着那双手，小巧、粉嫩。如果自己的手握住那双手，怕是要把她的手整个都包裹在手心里。

　　他依依不舍地递出杯子。

　　许乐桐接过，重新放到床头柜上。

　　她重新坐下，坦白开口：“太快出去不太好。”

　　恐怕那些营销号会写：“许乐桐探望资助学生，屁股还没坐热就走了”“这是作秀吧”。

　　“关于拍照的事情，”她顿了顿，声音变小，“我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我不会说的。”

　　许乐桐放心地点点头。

　　肖燕卿一直看着许乐桐，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她试探着问。

　　“舍不得睡。”

　　许乐桐愣住了。

　　那一瞬间，病房里安静得像能听见心跳。

　　“那你喝水吗？”许乐桐的声音有些变形。

　　“不喝。”

　　“水果呢？吃根香蕉？”

　　没有等肖燕卿回应，许乐桐就拿起一根香蕉，一点一点地剥开香蕉皮。

　　他看着她。她的手指细细长长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甲油，透着自然的粉红。

　　“给。”就一个字，声音轻轻的，软软的。

　　他伸出手去接。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就那么一下，像一片羽毛扫过他的心尖。

　　他接过香蕉，低头咬了一口。

　　香蕉很甜，软软糯糯的，在嘴里化开。

　　他笑了笑：“甜。”

　　他又咬下一口香蕉，继续说着：“我很喜欢你的歌，从你出道时的《心动的旋律》就在听了，我也算是你的粉丝。”

　　许乐桐听到《心动的旋律》，心紧了一下。她恍惚想起自己当初拿着名片求人的样子，是自己卑微的时刻。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然后她站起来，语气是疏离的：“我要走了。”

　　肖燕卿坐在床上，看着她转过身去，看着她朝着门口走去，一步，两步。

　　他的心里涌上浓烈的不舍，心中产生一股说不清的冲动——不要走。

　　他的心一横，扯了一下落在手背的针头。

　　尖锐的刺痛从手背炸开，他倒吸一口冷气，发出一声闷哼。

　　许乐桐听见了。她脚步顿住，猛地转身。看见献血从他手背上渗出来。

　　她没想那么多，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床边。

　　“怎么弄的？”她喊了一声，声音都变调了。她的眼睛在床头柜上飞快扫过——没有纸巾。

　　她直接伸出手，用手指按住了那个出血的针眼。

　　“我只是想扔掉香蕉皮。”肖燕卿弱弱地说。

　　温热的血沾上她的手指，她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有移开。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皱起的眉头，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抿着的嘴。他的心里终于得到了一丝小小的满足。

　　“叫护士。”许乐桐说着，神色明显慌了，她伸出另一只手去够床头的护士铃。

　　就在她伸手的那一刻，她的手指，轻轻蹭到了他的耳朵。

　　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嘴唇张开，还好紧急刹车，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的喉结动了动。

　　许乐桐终于按下了护士铃，“叮”的一声。

　　她收回手，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摁在那个出血的针眼 上。

　　很快病房门被推开，护士一边问一边走过来：“这是怎么了？”

　　看到护士进来，许乐桐松了一口，将手抽回：“他不小心扯到针头了。”

　　护士快步上前，熟练地开始处理他的伤口。

　　许乐桐站在一旁，心口乱糟糟的。有一丢丢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明的悸动。她在病房停留的时间已经超过自己预先设定的时间，必须要走了。趁着护士处理的间隙，她没有告别，离开了病房。

　　病房外，丽丽还在门口。

　　“桐姐，你脸色怎么变红了？”

　　“吓……吓的，他的针眼渗血了。”

　　许乐桐知道自己不是吓的。她也感受到自己的手指擦过他的耳朵，那一瞬间，她分不清是自己的手指温度很高，还是他的耳朵温度很高。

　　我肯定是疯了。许乐桐想着。自己是不是太久没碰男人了！

　　许乐桐离开医院后，工作人员将她前往医院看望资助学生的通稿发了出去。

　　网友果然夸她心底善良，没有半点明星架子。

　　许乐桐以为自己做善事的一步棋成功了，却半点不知这是肖燕卿精心筹谋的。

　　接下来，肖燕卿还在盘算。苦肉计用过一次，不能再用了。接下来，用一次瞒天过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