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1、十年 他喜欢了她

　　场馆外人潮汹涌，热闹不已。

　　一道挺拔的身影格外惹眼。

　　肖燕卿推着一辆单车驻足，他的左手腕随意搭着一枚机械腕表，通透的蓝宝石表镜之下，精密的机械机芯永不停歇地运转。

　　他的右手掌心小心翼翼收拢着一枚小巧的粉色发夹。

　　这是十年前许乐桐出道时在舞台上佩戴的同款发夹。

　　他十年前购得，珍藏至今。

　　这小小的发卡与他触手可及的万千奢贵相比，天差地别。可他从不张扬，也从不依靠家世，将最热烈的感情寄托在这枚小小的发卡上。

　　他是富家少爷，也是名校东城大学的大学生，站在嘈杂的人潮中仍掩盖不住他松弛矜贵的气质。

　　特别是那张年轻的脸上，眉眼深邃，肉嘟嘟的嘴唇像还未来得及完全绽放的花苞，带着点无辜。你若一眼盯在那嘴唇上，怕是也要忍不住凑上去亲一口。

　　亲上去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蒋娜也想知道亲上去到底是什么滋味。作为校内公认的大美女，爱慕他许久。她屡次主动示好，却从来换不来肖燕卿的半分回应。

　　当她得知肖燕卿要去观看星河视频的星光大赏时，便迫不及待地赶来。

　　“肖燕卿！”

　　蒋娜从车里下来，快步追上他，眉眼带着爱慕：“好巧，你也来看演出？我们一起吧。”

　　肖燕卿慌忙将发卡收好。

　　面对蒋娜的热情，他语气疏离，直接回绝：“不用，我一个人。”

　　蒋娜早已习惯他的冷淡，不愿就此作罢，装作没听见他的拒绝，依旧执拗地跟在他身侧，铁了心要缠着他一同入场。

　　进场落座时，蒋娜未能和肖燕卿坐到一起。她不死心，和肖燕卿邻座的女生低声沟通着。

　　邻座的女生看了一眼肖燕卿，脸上也不觉泛上了一层红晕，羞答答又有些不舍地和蒋娜换了座位。

　　蒋娜得意地坐在肖燕卿身边，目光不时落在他的脸上。

　　肖燕卿的目光没有分给蒋娜半分，而是牢牢锁定空荡荡的舞台，执拗而滚烫。他来，只为台上即将登场的那一个人。

　　——

　　与此同时，后台的嘈杂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许乐桐站在后台，嘴里轻轻哼唱着，身体随之小幅度做着舞蹈动作。这是她的老习惯了，上台前要把整套舞蹈动作从头到尾顺一遍。

　　十年前，许乐桐十八岁，从星河视频举办的选秀节目中作为唱跳歌手出道。十年后，她在星河视频的星光大赏中受邀表演。

　　她穿着一件粉色连衣裙，这是她从出道以来，作为一个甜妹的标准穿搭了。裙子剪裁利落，勾勒出她S形的身段。

　　出道时，少女的好身材就被人津津乐道。时至今日，许乐桐的身姿越发舒展匀称，更有一番韵味。

　　那韵味还在她那张看着既清纯又甜美的脸上时，眼神中总是不经意间透出一丝媚。

　　想当年，她也曾红极一时，是无数少男的梦中情人。可如今，娱乐圈似乎悄然换了天下，她的地位也今非昔比。

　　爱她的人，一直关注她的音乐；不爱她的人，大抵只是议论着她的身材和绯闻。

　　她的名字会挂上热搜，但热搜词条很少是关于作品，而是关于她的私生活。

　　狗仔热衷于拍她私下的照片，编排出一个个绯闻故事。

　　但事实是，出道十年，她公开承认过的恋情只有一段——对方是一位服装设计师，长得干干净净的，手很好看。那一段时间，她的很多出圈造型都是男朋友设计的。

　　后来，和平分手。

　　那是她唯一一次主动公开，也是唯一一次被拍到牵手实锤并大方承认的。其他的，全是看图说话。

　　她懒得解释，解释也没人信，不如让热搜再飞一会。

　　有一次，狗仔追问许乐桐喜欢什么样的人。许乐桐被逼急了，随口说出：“我喜欢帅的，搞艺术的。”

　　至此，全东城的人都知道许乐桐的择偶标准：帅的，搞艺术的。

　　这些编造的绯闻、无端地炒作，也让不少人对许乐桐心生偏见与不喜。经过多年磨砺，她早已学会独自消化所有偏见与委屈。

　　真正让许乐桐介怀和遗憾的是，她始终没能拥有一场属于自己的个人演唱会。

　　她每一年都会向公司争取开演唱会，每一年都失败，最近一次公司给的说法是——再出一首爆款歌曲。

　　她信，她继续努力。

　　可是却迟迟没有新歌。

　　她不放弃，源于骨子里的坚韧。她相信只要好好对待每一次机会，就会有希望。

　　眼下的演出就是好好表现自己的机会。

　　许乐桐又将舞蹈动作顺了一遍。就在舞蹈动作进行到伸出双臂的时候，她的余光扫到通道尽头的暗处，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侧脸，轮廓线条干净利落。

　　那个身形，修长挺拔又蓄满力量。

　　那份气质，清冷而沉稳。

　　像极了那个人。

　　她的初恋，十年前带着遗憾分手的初恋。

　　“慕宣……”许乐桐几乎是本能地迈出了脚步，径直朝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后台的走廊比她想象的要长得多，前面那个身影始终不紧不慢地走着。

　　“慕宣……”许乐桐又喊了一声，加快了脚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转过一个弯，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不是他。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许乐桐舒了一口气。她在期待什么呢？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见了面，又如何面对呢。

　　一切都过去了，但在许乐桐心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藏着不甘。

　　一名工作人员抱着平板电脑匆匆穿行而过，许乐桐一时分神闪躲不急，肩头轻轻撞上对方手臂。

　　“砰”的一声，工作人员手里的平板电脑飞了出去，屏幕碎了一道裂纹。

　　许乐桐这才看清这名工作人员，一个戴着黑色对讲机耳麦的女人。

　　许乐桐“对不起”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女人已经弯腰捡起了平板电脑。

　　女人的声音冷得要命：“你知道今天是多么重要的一场晚会吗？平板电脑坏了可以赔，耽误的流程你赔得起吗？”

　　“呃……对不起。”许乐桐嗓音清甜平稳，“是我一时失神，设备损失我全权承担。”

　　“只知道说对不起，你们这些有颜无脑的艺人。只不过唱了两首歌，就高高在上了？一点也不知道打工人的辛苦！”

　　周围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停下来看热闹，互相窃窃私语起来。

　　“大家都很辛苦。”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是张铭毅。

　　当红男演员，手握爆款剧。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表情温和，但是那双眼睛扫过女人的时候，后者明显瑟缩了一下。

　　“这位女士，平板的钱我来赔，联系我的助理就好。”张铭毅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大家都是打工的，和气生财嘛。不然，传出去，对星河视频的形象也不太好吧。”

　　女人对这位当红男演员还是比较敬重的，没再敢说什么，抱着平板电脑灰溜溜地走了。

　　许乐桐这才回过神来，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张铭毅看着许乐桐，目光看似得体，实在屡屡不受控地落在她的胸前，落在她的好身材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打量。

　　身处难堪中的许乐桐未曾察觉异样，只将他的善意记在心底。

　　“你没受伤吧？”他温和地开口，带着担忧。

　　“没有。是我一时失神。”许乐桐露出一个笑容。

　　张铭毅也笑了：“你笑起来很好看。”

　　许乐桐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说真的，”张铭毅见她没反应，又补了一句，“很甜。”

　　许乐桐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加深，眉眼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

　　那笑容把整张脸都点亮了。

　　他看着她笑，他嘴角的弧度也慢慢荡开了。

　　“你唱歌也很好听，很期待你今天晚上的表演。”

　　听完张铭毅的话，许乐桐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什么：“我也很喜欢你演的戏，特别是你的眼神戏，一下子就能把我带入到戏里面。真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她的声音甜甜的，却不腻。

　　“你对演戏感兴趣？”

　　“是呀。只不过，”许乐桐顿了顿，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还没有人找我演戏。我什么角色都可以的。”

　　张铭毅听了她的话，目光里多了一份认真：“那期待我们有机会一起合作。”

　　许乐桐甜软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喜悦：“非常期待。”

　　“许乐桐！你还愣着干什么？到处找你！该你上台了！”

　　工作人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边看表一边推着她往舞台方向走。

　　“许乐桐！快走呀！”工作人员继续催促。

　　“好。”许乐桐应声点头，转身利落走向舞台入口。

　　待她的身影走远，张铭毅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工作人员身旁。

　　正是刚才掉落平板电脑的女人。她眉眼利落，长相还算漂亮，此刻正在操作着平板电脑，脸色依旧有些阴郁。

　　张铭毅带着一副亲昵的调子，目光落在女人的眉眼间：“平板没坏吧？后台忙乱难免出问题，别气了。”

　　女人被张铭毅突然的关心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声音也失了利落：“呃……没坏，只是……屏幕有一道裂纹。”

　　话音落下，女人尴尬地笑笑。

　　张铭毅轻声说道：“辛苦你了。我来赔偿，这是我助理的联系方式。”

　　他竟然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女人的掌心，全然一副温柔的模样：“记得联系。”

　　另一边的舞台通道内，许乐桐的脑子却突然嗡的一声，耳朵里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乐桐！”

　　不是工作人员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没有别人。

　　“乐桐！乐桐！”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有一种压迫感。

　　许乐桐觉得胸口发闷。

　　又是幻听！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马上就要上台了！

　　“许乐桐！你到底上不上台？”工作人员的声音尖锐得像哨子，把许乐桐从幻听里拽了出来。

　　许乐桐机械性地跟着工作人员走着。

　　周围的议论声传来。

　　“你看见没有，刚才张铭毅替她出头的样子。”

　　“这个许乐桐还挺有手段的，你看她对着张铭毅笑得多么妩媚呀。”

　　“是呀，在男人面前那个可怜的样子。”

　　“可怜？装得吧？装可怜让人心疼，这次张铭毅该上钩了吧。”

　　这些声音，许乐桐听不到，她已经站上舞台。

　　耳返里已经传来导播的倒计时声。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开了职业化的灿烂笑容。

　　“乐桐！乐桐！”幻听并没有消失。

　　舞台陷入黑暗，一束追光精准地定格在舞台中央那个娇小、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身影上。

　　她迈着甜美的步伐，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背景音乐的“嗒嗒”声上。

　　突然，一个重拍炸响！

　　她眼神锐利如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音乐响起，她缓缓举起话筒，声音甜美又兼具力量。她的舞蹈动作优美流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卡点，力道十足。

　　台下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浪。

　　许乐桐忍着不适，凭借着本能完成每一个舞蹈动作，唱出每一句歌词。

　　唱到第二段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看到一个男生。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甚至带着温度。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幻听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肖燕卿的心脏却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一跳，嘴角勾起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感觉许乐桐看到自己了，那目光是特意为自己停留的。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盛满了独一份的痴迷。

　　十年前，肖燕卿是看着许乐桐出道的，那一年他十二岁。

　　那是一个夏天。

　　许乐桐穿着粉色的短袖和粉色短裙，一头乌黑亮丽的直发，搭配彩色的发卡。音乐响起来，她的声音甜甜的。

　　隔着电视，他认识了她。

　　她在舞台上跳着不算太难的舞步，但是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认真。跳到副歌的时候，她对着台下微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个笑太亮了，一下子照亮了肖燕卿的心。

　　许乐桐也成了他心中的月亮，似乎永远都够不到。

　　他的耳机里会单曲循环她的歌，他会去线下看她的演出。

　　十年了。

　　今晚他又成为了她的观众。不一样的是，她好像也看到自己了。

　　这是一个多么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

　　他的体内涌动着一名成年男性别样的情愫。

　　他喜欢她。

　　身旁的蒋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瞬间彻底了然。

　　原来肖燕卿不是天生冷淡无情，只是不喜欢自己这样明艳张扬的性格。他原来喜欢许乐桐这样甜美的模样。

　　转瞬的恍惚后，许乐桐立刻回神，动作几乎没有停顿。

　　奇迹发生了，幻听消失了。

　　她的世界安静下来，只剩耳返里的节拍。

　　许乐桐完成最后一个动作。

　　掌声响起来，她鞠躬谢幕，转身走进侧幕的那一刻，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桐姐。”助理丽丽跑了过来，“我们走吧。”

　　许乐桐“嗯”了一声。

　　幻听出现有近一年的时间了，会不定时地出现，但绝不会像今晚这样只一首歌的时间就消失了。

　　这是许乐桐的秘密，她只告诉过医生。但是就连医生也弄不清楚原因，也许是因为压力过大。

　　可是，为什么看见那个男生之后，幻听就消失了呢？

　　他是谁？

　　——

　　演出落幕。

　　蒋娜快步追上起身离场的肖燕卿，刻意收敛自己的锋芒，连说话语气都刻意放得软糯：“肖燕卿，我们一起走吧。”

　　蒋娜凌厉的五官，搭配强行复刻的甜美，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是东施效颦。

　　肖燕卿脚步未停，目不斜视，对她的讨好无动于衷。

　　没等蒋娜再次开口，他轻踩踏板，单车稳稳滑出，毫不犹豫地将蒋娜抛在身后。

　　许乐桐的车也驶出星河视频的大楼。
　　她的脑子一会想到张铭毅说得“你笑起来很好看”，一会又想起观众席上那个男生的目光。

　　越想越烦。

　　透过车窗，她看到位于东城中央的那块屏亮了。

　　一百多块高清模组拼成的巨幕，横跨整个商业中心。屏幕上是歌手夏唯朵的演唱会海报——她展着蓝色的翅膀，从湛蓝的海洋里跃出水面。

　　许乐桐提前下了车，站在商业中心前，盯着那块屏。

　　作为一名歌手，她也想开演唱会，不仅是因为享受舞台，也是因为想证明自己。

　　十年前，她十八岁。

　　初恋男友母亲的一句话像颗钉子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怎么证明自己？开一场演唱会还是进入福布斯排行榜？”

　　许乐桐对自己当时的表情已经模糊了，但是开演唱会成了她一年又一年的梦想。

　　肖燕卿一路骑车，隔着一个路口，在街对面，也被商业中心的巨屏演唱会海报吸引了。

　　海报上的几个大字十分引人瞩目——夏唯朵破浪巡回演唱会东城站。

　　他看着夏唯朵的演唱会海报，脑中想象的却是许乐桐的演唱会。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一定要去看她的第一场演唱会。

　　他的心雀跃了一下，随后目光落在一个身影上，心脏又猛跳了一下。

　　是她吗？

　　凭着感觉——是她。

　　他的心底有一个滚烫执拗的念头——追上她。

　　他开始拼命地骑，额前的头发全被吹到后面去。他一边骑，一边向巨屏这边张望。

　　许乐桐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她拉低了帽檐，开始移动脚步。

　　肖燕卿看到了许乐桐挪动的身影，便更加努力地踩踏。车轮飞转，耳边只剩呼呼的风声。

　　车门拉开的时候，许乐桐又往屏幕上看了一眼。

　　肖燕卿已经骑到巨屏对面的路边，他和许乐桐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十几米。

　　许乐桐坐在后座，视线最后一次贪恋地看向屏幕。

　　车流涌动，肖燕卿全然不顾危险。他把车头一拐，从非机动车道切出去，往对向车道扎。

　　一辆汽车急刹，喇叭声震得他耳膜疼。他没有理会，只顾着往前蹬。

　　他想在她的车子发动之前赶到。

　　“车子别动，等我。”他在心里念。

　　车子还是动了。

　　肖燕卿已经骑到对向车道。他把车瞪得更快，膝盖开始发酸，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许乐桐！”他喊了出来。

　　声音很快被淹没在车流里。

　　许乐桐乘坐的车子已经汇入车流。

　　肖燕卿疯了一样地往前冲，他的世界里只剩那辆越来越远的车。

　　车子通过一个绿灯，他没有赶上，等他的是红灯。

　　红灯再次变绿，他没有追上去——来不及了。

　　后面有电动车鸣着喇叭从他身边经过。

　　汹涌的冲动瞬间落空，铺天盖地的酸涩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晚风吹乱他的发丝，更显得他满身的空落。

　　他掏出了那枚粉色的发卡，静静红了眼眶。晶莹的泪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只有对这份感情，他才会如此脆弱。

　　良久，肖燕卿擦去泪痕，收拾好自己的狼狈，重新变回矜贵的少年模样。他小心翼翼地将掌心珍藏十年的粉色发卡收好，轻轻揣进贴身衣兜，而后骑着单车，落寞地返校。

　　——

　　宿舍楼的走廊灯光柔和。

　　肖燕卿匆匆赶回，迎面碰上正在低头盯着手机的周衡。

　　周衡是低他一届的学弟。此刻周衡格外专注，完全没有留意归来的肖燕卿。

　　肖燕卿与斜对面宿舍的周衡算不上深交，却有着难得的真诚交情。肖燕卿虽然家境优渥，却从无半分纨绔，待人平和无偏见。当然，那些跟在他身边的女生除外。

　　肖燕卿走向前，轻声询问：“看什么这么认真？”

　　听见声音，周衡才骤然回神，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语气很淡：“学校刚下发的通知，下周有资助评审面访。”

　　周衡性子寡淡，无论见谁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好像万事万物都与自己无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本次受资助的贫困生之一，需要到场参与面访。”

　　“原来如此。”肖燕卿也淡淡地回道。

　　以周衡的淡人属性，他素来对什么活动都没有兴致，若非关系到自己的资助资格，他也许不会看得这么专注。

　　周衡充满智慧的眼睛看似眨了一下，又似乎没眨：“你知道许乐桐吗？”

　　肖燕卿顿时眼睛一亮，语气也兴奋起来：“知道啊，歌手，唱歌很好听。”

　　下一秒，肖燕卿意识到不对劲，周衡向来对这些事情不关心，难道他也喜欢上许乐桐了？

　　肖燕卿的眼神对周衡多了一份敌意，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许乐桐这么优秀，有很多男生把她当作梦中情人，也不足为奇。肖燕卿这样安慰自己。

　　周衡又吐出一句，语气依旧波澜不惊：“许乐桐是这次的资助人，下周会来学校。”

　　这句话的到来，让肖燕卿落寞的眼底，重新燃起滚烫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