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钩》二六午

5、拉扯 沈墨送覃晚

　　妈妈疑惑地看向覃晚：“你们……”

　　覃晚不置可否，只从嘴角挤出一个模糊的微笑。

　　“进来说吧。”妈妈叹了口气，侧身让沈墨进屋。

　　沈墨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素雅的信封，轻轻抽出半截，露出两张设计精美的彩色票券：“阿姨，小晚说……”

　　（小晚？这称呼也轮得到你？）覃晚像被口水呛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妈妈关切地拍她的背。覃晚连连摆手。

　　沈墨面不改色地接话：“小晚说您穿旗袍特别有风韵。这是陈师傅的私人定制券，您可以选任何喜欢的款式，费用全免。”

　　妈妈的眼睛瞬间亮了：“陈师傅？全市最好的旗袍老师傅！他的定制券一年就几张，又贵又难抢，你怎么弄到的？”

　　“妈！这是糖衣炮弹！”覃晚上前挽住妈妈的手臂摇晃，非要给这个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的男人使点绊子。

　　妈妈伸出的手顿了顿，有些犹豫。

　　“阿姨，这不是糖衣炮弹，是我的一点心意。其实是小晚帮我出的主意。”沈墨顺势借坡下驴，又把“黑锅”甩给了覃晚。

　　妈妈恍然大悟，转头“责怪”地瞥了女儿一眼：“你这孩子！”

　　覃晚赶忙赔笑。待妈妈转身接信封时，她立刻变脸，龇牙咧嘴地瞪向沈墨。

　　沈墨却视而不见，继续温言：“阿姨，您什么时候想去，我和小晚开车接送。”

　　“好，好。沈墨，吃过饭了吗？”妈妈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还没。”沈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饥饿的疲惫。

　　“那留下来吃饭，我再炒两个菜，很快的。”妈妈拍拍他的胳膊。

　　“阿姨，我帮您打下手。”沈墨说着解开西装扣子。

　　“你会做饭？”妈妈有些意外。

　　“会一点，不对的地方您教教我。”他利落地挽起袖子。

　　“好！会做饭就好！我们小晚就不会，都怪我从小宠着她。”妈妈笑着赞许，转头给覃晚派活，“小晚，去洗手摆碗筷。”

　　“妈——！”覃晚郁闷地一跺脚，转身进了房间。

　　“不生气，不生气……”她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拿出李部长给的信封，想用这笔钱平复心情。刚扫描卡片上的二维码，一个虚拟ATM界面便跳了出来。

　　按提示输入卡号密码后，她盯着金额栏，用指尖点了两遍：“个、十、百、千、万……才五万？”

　　她嗤笑一声输入数字。
　　【24小时后到账，请查收！】文字和语音提示同时响起。
　　“真廉价……摔了那么多跤，委屈死了。”她向后一倒，瘫在床上发呆。

　　“小晚！怎么还不出来？”妈妈的叫声传来。

　　“来了！”她习惯性地洗手、卸妆，换上毛茸茸的熊猫家居服。

　　刚走出客厅，就撞见沈墨端着菜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闪动，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厨房。

　　“快摆碗筷！菜都好了！”妈妈端着汤催促。

　　覃晚的目光落在沈墨搭在椅背的西装上，不由自主地瞟向他的口袋。

　　“发什么愣？”妈妈不解地问。

　　“妈，我想坐这儿，正对着红烧排骨。”覃晚随机应变。

　　“你手那么长，坐哪儿夹不到？”妈妈嗔怪道。

　　沈墨走过来，自然地拿起衣服：“没事的阿姨，小晚喜欢就好。”

　　“你也惯着她。”妈妈语气带着责备，脸上却满是欣慰。

　　覃晚瞪了沈墨一眼，夹起一块排骨放进碗里：“妈，沈墨想让我去他家住段时间。”

　　妈妈脸色一僵：“沈墨啊，虽然时代不同了，但阿姨还是希望你们……”

　　沈墨看了眼幸灾乐祸啃排骨的覃晚，面不改色地接话：“阿姨，都怪我之前做得不好，害得小晚最近睡眠很差，半夜醒了……希望我能抱抱她。所以我才提议让她去我那儿住，方便照顾。”

　　“我什么时候……”覃晚气得一咳，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

　　“小晚！注意餐桌仪态！”妈妈轻声训斥，叹了口气，“你想去，就去吧。常回来看看就行。”

　　“妈～我不是……”覃晚怨念的眼神射向沈墨。

　　“阿姨，我们可以天天来看您。等小晚睡眠好转，我立刻送她回来。我向您保证，绝不越界。”沈墨语气恳切，眼神真诚。

　　（真会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这是调查员的基本修养？）覃晚夹了块排骨放进沈墨碗里，咬牙切齿地笑：“来，沈墨，多吃点，补补脑子。

　　“谢谢小晚，你也多吃。”沈墨也给她夹了一块。

　　“阿姨也年轻过，懂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不用天天来，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妈妈看着他们，眉头彻底舒展开。

　　覃晚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闷哼一声，低头扒饭。

　　饭后，沈墨主动在厨房洗碗，覃晚凑到沈墨身边，压低声音警告：“不许再胡说八道骗我妈！否则我就拒绝合作，把你们的非公开机构全捅出去！”

　　“是你先给我出难题的。”沈墨声音平静，手上的擦碗布没停。

　　覃晚一时语塞，愣在原地。

　　“放心。”沈墨擦干手转身走出厨房，“我不会骗你妈妈。”

　　“阿姨，能不能单独和您聊几句？”沈墨穿上西装，语气郑重。

　　“可以啊，来坐。”妈妈招呼他在客厅沙发坐下。

　　覃晚立刻跟过来，假装看电视，实则竖起耳朵。

　　“小晚，回你屋去。”妈妈开始赶人。

　　“我看我的电视，你们聊你们的，我不听。”

　　“回屋看！要不沈墨，我们去书房？”

　　“不用！你们谈，谈个天昏地暗！”覃晚悻悻起身，瞥了沈墨一眼，回了房间。

　　一关上门，她立刻把耳朵贴在门上，又找了个玻璃杯扣在门上当扩音器，却什么也听不见。

　　“不听就不听！”她往床上一躺，回忆起异能中心的环境和细节，想着想着竟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凌晨两点。她悄悄走出房间，客厅空无一人。摸到妈妈卧室门口，听见里面平稳的呼吸声——妈妈已经睡熟了。

　　覃晚退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默默收拾行李。

　　第二天，沈墨如约而至。

　　“妈～！”覃晚抱住妈妈，声音拖得老长。

　　“没事，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妈妈拍拍她的背，语气温柔。

　　“阿姨，我会照顾好小晚的。”沈墨郑重保证。

　　妈妈点点头：“慢点开，路上注意安全。”

　　从早上见面到上车，覃晚没跟沈墨说过一句话。沈墨也只是沉默地帮她搬行李、开车门。

　　路上，覃晚收到妈妈的信息：
　　【小晚，沈墨昨晚都跟我说清楚了。妈妈也好奇你身上的能量来源，既然是利于社会的事，不妨试试，妈妈支持你。不行就回来，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覃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滑落屏幕。沈墨适时递过一张纸巾。

　　“妆花了，快到公司了。”他低声提醒。

　　“防水的，不会花。”覃晚一把扯过纸巾，轻轻按压眼角，声音带着鼻音。

　　到了公司，覃晚在茶水间发呆。

　　“覃晚，怎么了？”同事轻轻撞了下她。

　　“没事，在想工作流程。”她敷衍道。

　　一种不安感如影随形。沈墨对她和妈妈似乎了如指掌，她却对沈墨一无所知。这种信息不对等，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透明的棋子。

　　这种心绪持续到下班。她惯性地按下地库按键，随即猛地惊醒，赶紧按亮一楼。

　　沈墨的车果然等在外面。

　　“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她一扣上安全带，便冷冷开口。

　　“什么？”沈墨平稳地打方向盘。

　　“我们家往上数三代，祖坟在哪儿是不是都被你们查透了？”她语气讥讽。

　　“必要的背景调查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探寻你能量的成因。”他解释得理所当然。

　　“你们安全了，我呢？我对你们一无所知，就连‘沈墨’这名字是真是假都不知道。”覃晚攥紧安全带，瞪着他。

　　“是真名。”他快速看了她一眼，“以后全科会带你了解我们，‘全科’也是真名。”

　　覃晚不再说话，沉默地望向窗外。沈墨用余光扫过她安静的侧脸，也闭了嘴。

　　窗外的楼宇逐渐稀疏，车辆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前。

　　“姐姐，你来了！”全科笑着迎出来，眼里是纯然的欣喜。

　　“嗯。”覃晚回以礼貌却稍显疏离的微笑。

　　“先去看看房间吧。”沈墨的声音比往常放得柔和了些，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覃晚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进屋。室内是极简的现代风格，整洁得像高级样板间，暖黄灯光与冷静的黑色线条碰撞，奇异地营造出一种有距离感的安全。

　　沈墨带她走上二楼，推开左侧房门：“你住这间。我住走廊另一端，全科在三楼。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找我们。”

　　覃晚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扫视屋内，随即转向沈墨：“珍妮以前也住这里？”

　　“不是。”沈墨回答。

　　覃晚挑了挑眉，视线飘向走廊另一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又落回沈墨脸上，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