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的天生牙与她》厌无寻

2、银发少年杀生丸 落地被风踹

　　意识在无休止地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悸的坠落感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窒息的悬浮。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浮现出朦胧星点，散发着幽冷而没有温度的微光。北月理寻悬浮在虚无之中，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她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声，在这片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仿佛整个虚无中，只剩她一个活物。

　　失重的晕眩与对未知的恐惧，像条蜈蚣顺着脊背爬。理寻试着呼喊，声音传入深不见底的幽暗，没有传来任何回音。

　　这种死寂孤独感，居然……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怎么回事……难道我，突然猝死了吗？

　　念头刚起，左耳像被火烫一般，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还活着。

　　同时，甬道中漂浮的微光的星尘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汇聚到她抬起的手腕周围。

　　光芒交织、凝聚，最终化作一条精致而奇异的手链，牢牢系于腕间。细细的银链向上延伸，缠绕过中指，末端连接着一枚指环，环上镶嵌着一朵尚未绽放的纯白花骨朵，如同凝固的指尖落雪。

　　又开始坠落，五感逐渐模糊，唯有一种“声音”异常清晰。

　　不是人声，是某种悠远孤独的鸣颤，像冰原上的风，像雪融化的叹息，又像无数金铁交错、断裂、哀鸣的混响，最终汇成一道冰冷而孤独的震颤，从时空的彼端传来，与她耳畔天平的微光隐隐呼应。

　　一股莫名的牵引力自右手传来。

　　理寻如同咬住钩的鱼，身不由己地朝某个方向坠去。

　　——

　　战国，静谧的山峦之巅。

　　天生牙在鞘中不安地震颤，发出清越而急促的鸣响，如同血脉深处的警示。

　　循着这份感应，杀生丸自幽暗林间缓步现身，银发如月华流泻，华服不染纤尘，周身气息比山巅的风更冷。

　　当他看清犬夜叉手中那柄不详的魔剑时，冷淡的眉宇间蓦然染上寒意：“犬夜叉，父亲的丛云牙，为何在你手里？”

　　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询和一丝极淡的讥讽：“莫非你想说，那把剑……又一次选中了半妖？”

　　不理解。

　　除了那份因父亲偏爱半妖而产生的不被重视的冰冷怒火，此刻更有一股晦暗难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冰冷、滞涩如同被遗弃的刀刃。

　　为什么，父亲留给我的，只有一把无法斩杀的天生牙。

　　为什么承载着父亲霸道与力量、足以斩断冥界的丛云牙，又一次……落在了那个半妖手中。

　　持刀相对的两人，怒意随妖力一并升腾，杀意一触即发。

　　忽然，两人之间的空气扭曲成星漩，一道人影毫无预兆被抛进这杀意汹涌的战场。

　　短促的闷哼划破寂静。

　　少女跌落在两人之间，尘土微扬。

　　理寻被摔得七荤八素，尚未爬起，抬眼一瞥，只见一个持剑的银白身影，快如残光，自她身侧掠过，带一起阵尖厉的风刃。

　　风刃先至，血痕后知后觉地浮上肌肤，痛感还未来得及追上，她便被这狂暴的气流劲风卷起，直直朝着侧边摔飞出去。

　　铿！剑锋相撞，妖力激荡，爆开的气浪掀飞枯枝碎石。

　　嘭！紧随其后的，是她再度落地，吃了一嘴土。

　　这一次的撞击远比落地更甚，侧肋和肩膀传来清晰的钝痛，嗡鸣的耳朵捕捉到连续不断的金属撞击炸裂声，震得耳膜生疼，空气在震颤，地面在震动。

　　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里？

　　刚才那是什么……风？还是别的什么？

　　“咳咳。”理寻吐出嘴里的尘土，茫然抬头，瞳孔里映出两道快得只剩残影的身形，在空中不断交击、碰撞。

　　剑气交轰，山崖被削出一道道裂痕，碎石如雨。妖风呼啸，刮的她脸颊生疼。

　　每一个声响都震得她胸腔发麻，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大地震颤。

　　——这不是电影特效，也不是幻觉。战斗方式和速度已超越她所知的范畴，堪称毁天灭地。

　　“什么……情况？”她无意识低喃，思维因物理和生理疼痛的双重冲击而出现短暂的空白。

　　短短数秒，她完成了“回到尘世—被风踹飞—围观神仙打架”的极限流程。

　　“那个..你、你还好吗？”身旁传来怯怯的询问，声音软糯，带着孩子特有的真诚担忧。

　　理寻从空白中抽离，下意识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橙色古朴和服的小女孩，她的眼睛大而圆，像凝在花瓣上的朝露，澄澈干净。

　　——人类？

　　视线下滑，发现她和犬夜叉一样赤脚，与这碎石飞溅的战场格格不入。

　　——妖怪？

　　视线在平移，她身旁还杵着……一个不太好形容的活体。

　　肤色暗绿，滚圆大眼，尖嘴，手脚皆有三趾，身穿深棕色和服，头戴黑色乌帽，手里还紧握一柄顶端镶着老人与女子头颅的怪异手杖。

　　小女孩妖怪……和河童妖怪？！这里绝对不是现代，理寻此刻才发现自己心跳如擂鼓，指尖无意识的陷入土中。

　　“铃，小心点，别靠太近！谁知道她是什么东西！”一旁河童尖着嗓子插话，指着理寻质问：“喂，你！怎么会突然从那种地方掉出来？是人是妖？还是丛云牙的诡计！”

　　理寻迅速瞥了它一眼——震惊的事情太多了，比起那仿佛要将天地都搅碎的战斗场景，河童会说话反而显得不那么惊悚了。

　　两者对比，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显然更好说话。

　　“我没事，只是被风……呃，踹了一脚。”理寻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把抹去脸上的血迹，朝铃伸出手：“我们先离远一点，这里太危险了。”

　　她语气冷静得像在部署逃生，但前提是忽略她苍白脸颊上的冷汗与微微颤抖的指尖。

　　小女孩愣了愣，还是将手递给了她。

　　那只小手温热而柔软，握上去的瞬间理寻心里稍稍一定。

　　温的——应该是人类？

　　可为什么和犬夜叉一样赤脚？

　　不管了，这反而证明自己还活着，还能思考。

　　理寻牵着她，两人迅速朝不远处一块巨岩移动。

　　河童愣了愣，蹦跳着抗议：“喂！铃！别跟陌生人乱跑！”脚步却老老实实地跟了上来。

　　“我叫北月理寻。”蹲在岩石后，理寻迅速向铃问道：“请问这是哪里？谁在统治？你认识他们吗？”

　　铃眨着大眼，显然被这串问题问懵了。

　　理寻立刻意识到信息维度过高，迅速简化：“这里是哪里？现在是哪一年？”

　　铃努力理解着回答：“这里是武藏国的山上。年代……就是现在呀？”她对于历史纪年显然没有概念。

　　武藏国——战国？理寻心头突突直跳。

　　看来从这孩子身上得不到更多有效情报了。她转向那只河童：“你刚刚说丛云牙的诡计，是什么意思？这里经常有人、或者妖，突然从天上掉下来？”

　　“才不是经常！”河童立刻尖声反驳，但似乎因为理寻提问时那过于冷静，仿佛在讨论天气的态度，让他下意识地进入了“解答”模式。

　　“丛云牙你都不知道？！那是杀生丸少爷的父亲——传说中的犬大将成为天下霸者时所用的魔剑！能操控死者的灵魂，邪门得很！现在居然被犬夜叉那个半妖拿在手里发疯……”

　　他话音未落，空中再次爆开巨响，爆炸的余波夹着碎石呼啸而来。

　　理寻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些信息：战国时代、传说魔剑、半妖……

　　铃攥紧小拳头，脚尖踮起，目光黏在那道银白弧光上：“杀生丸少爷……正在和犬夜叉少爷战斗。”

　　“那，你那位杀生丸少爷，现在是为了阻止被剑控制的……犬夜叉？”理寻对着一脸紧张的河童问道。

　　“杀生丸少爷是最尊贵强大的妖怪！他一定是感应到丛云牙的邪气才来的！天生牙在示警啊！”他一股脑把自己的猜想全倒了出来，全然忘了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女也可能是丛云牙的诡计。

　　天生牙……

　　三个字，让理寻心底倏然漫起一股奇异的悸动和一股陌生的冲动。

　　好想……好想……

　　想什么，不明白。

　　理寻探头，将目光投向战场。

　　两人的速度终于慢了些，让她勉强可以看清。

　　银白身影——杀生丸，凌空一跃，如冷月悬空，手中剑刃随臂轻扬又微转，皆带出数道残光剑影，一招一式，似风震云海，剑法凌厉且精准，看似轻巧却力若千钧，没有一丝冗余的动作，优雅与霸道完美交融。

　　火红的身影——犬夜叉，在速度上被对方压制，几乎处于以力卸力，他攻防抬手间，灵活调整姿势，躲避对方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动作过于蛮横导致他稍显支拙。

　　火焰与冷月，蛮力与极速，霸道与冷冽，在天光下一次次碰撞，炸出刺目的光。

　　短短几招，山峦已面目全非，犬夜叉在杀生丸越加凌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仅能勉强闪避。

　　丛云牙的邪气突然暴涨，犬夜叉的瞳孔瞬间染成兽类的猩红，与之对峙的杀生丸发现犬夜叉的属于妖怪的气味正在急剧变浓，他眉峰一沉。

　　“呵，亲兄弟相残，父子都是蠢货。”丛云牙在犬夜叉手里发出嘶哑的嘲讽：“若他当年听从我的意志，怎会死得那么难看？”

　　父亲的名讳，岂容这等邪物玷污！

　　即便至今无法理解父亲的选择安排，但也绝不容许任何人，尤其是一把剑——践踏！

　　杀生丸金瞳一凝，周身的妖力化作实质的杀意弥漫开来。

　　“闭嘴！”一声冰冷的低吼，杀生丸妖力爆发，硬生生将犬夜叉震退半步，下一瞬，他松手弃剑，顶着结界一步欺近，反手拔出了犬夜叉腰间的铁碎牙。

　　理寻心口毫无预兆地一紧，一股陌生的愠怒突兀地涌上心头。这情绪强烈而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与被冒犯的锐利。也正在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那道银白身影的全貌。

　　那是一位身姿绝尘的银发少年，他额生紫月，紫影金瞳，眸底漫着丝丝血色，夹裹着隐隐怒火，萦绕在瞳孔中，两颊红色妖纹让冷峻的容颜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异。

　　冶丽与杀机在他脸上交织成摄人的寒光。

　　紧接着，她的目光被他腰间一柄未出鞘的刀吸引。

　　刀身上散发着某种冰冷、沉静、仿佛能斩断一切幽冥的悸动，与坠落时感知到的鸣啸同源！此刻它正在杀生丸腰间微微震颤，像在回应她胸腔里那阵莫名的怒火。

　　杀生丸抬手一挥，剑压炸裂，四道金色雷刃劈头盖脸斩向犬夜叉。

　　犬夜叉双手紧握丛云牙，正面迎击这沛然一击。

　　在摧枯拉朽的妖力攻击下，飞沙走石尘土飞扬爆炸，山峦直接被炸成峡谷。

　　“好厉害。”铃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

　　“真不愧是杀生丸少爷。”河童激动得捧住了脸。

　　可当尘埃缓缓落定，显露的景象却让两人同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