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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带走这个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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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关南左营。
夜里狂卷风沙,帐外的旗杆吹得猎猎作响。
郁河头发和衣服被吹得乱糟糟的,冷得直哆嗦。
他看了眼身边两个兵卒,询问面前军营大帐:“敢问这是哪位将军的营帐?”
“休要多问,进去就知道了”。
兵卒朝他背后一推。
郁河便踉跄着进了军帐。
这个帐子足有寻常人家两间卧室大,里面床桌等用具一应俱全。
和这个比起来,穆云归的帐子勉强能容一人睡觉。
郁河被按跪在地。
他抬眼,撞上主位上一双冷凝的眼睛。
这个人是之前高台之上的旅帅——李盛堂。
他抓自己干什么?
郁河心底划过一丝疑问,暂时没有想到原因。
李盛堂握着茶杯,眼睛在郁河脸上来回观察。
这张脸。
眉眼、鼻梁,甚至抬眼时的表情。
太像了。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他都不会认错。
只是眼前这张脸更年轻,像一幅旧画被人重新描过色。
“你叫什么名字。”李盛堂放下茶杯。
郁河暂时弄不清楚情况,只能低头如实回答:“回旅帅,小人叫郁河。”
“郁河。”
李盛堂念了一遍,起身,一步步走近郁河,“家住何处?父母何人?”
李盛堂为什么问自己身世?
郁河瞬间想起出发前,郁冰君说他的家人兴许在关南。
也许李盛堂知道些什么?
可他以这种方式把自己请来,可见并非善意。
郁河低头答:“关中浔阳人,父亲早亡,跟着爹爹在水巷洗衣谋生。”
李盛堂俯身,凑近他的脸,“为何来关南?”
郁河连忙匍匐下身体,错开李盛堂满是胡须的脸,声音颤颤:“回大人,小人为了挣钱养家,来关南做织工。”
李盛堂凝眉起身:“你是哥儿?”
郁河点头:“自然,不然无法通过织工身份查验”。
李盛堂闭上眼。
“旅帅。”
帐帘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李盛堂坐回主位:“进来。”
一名兵卒掀开帘子进来,身后跟着个绿衣妇人。
绿衣妇人提着食盒,朝李盛堂微微弯腰:“老爷,我送宵夜来了。”
李盛堂朝绿衣妇人抬抬手:“吃食先放下,我有军务要忙,夫人回去早点歇息”。
“是”,绿衣妇人微微俯身,眼角余光微微瞥了眼跪着的郁河。
这就是老爷的“军务?”
她身体顿了一瞬,放下食盒便退了出去。
帐中恢复平静。
李盛堂眼睛依旧盯着郁河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任何蛛丝马迹。
他站在郁河身侧,居高临下。
心底的念头逐渐荒谬。
当年江渡尘死时,他亲手查过那个孩子,那是个男孩。
而眼前跪着的,分明是个哥儿。
除非——
郁河在撒谎。
李盛堂瞳孔微微一缩。
“郁小兄弟。”
李盛堂大笑一声,抬手道:“军帐乃双层羊毛毡,闷热不透气,不如脱掉外衣,陪本帅饮一杯酒。”
说罢,死死盯着郁河。
郁河一动不动,还没意会过来李盛堂话里的意思。
下一瞬见他招手,要唤兵卒进来。
“等一下”。
郁河立马坐起身。
李盛堂摆摆手,又让兵卒出去。
郁河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李盛堂。
“郁小哥这是?”
李盛堂盯着他,看他将一只手缓缓探向自己的衣领,提起眉毛。
郁河凑近李盛堂,嗅到他身上那股黏腻的油腥味,笑说:“旅帅若要小人献身,小人自己来就是。”
帐外,风声骤紧。
案桌上的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暗了一瞬。
......
子时三刻。
帐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旅帅”。
帐外一声轻呼。
李盛堂霍然睁眼,侧目看向帐门帘处:“何事?”
守夜兵卒躬身应道:“回旅帅,是李营官,说是有要事禀报。”
听话间,余光瞥了眼身侧郁河。
郁河睡得正沉,乌发散了满榻
他前胸衣服大敞,露出起伏的胸膛。
李盛堂细看,眉头渐渐拧紧。
不是想象中雪白滑嫩,甚至有紧实的肌肉纹路。
李盛堂捶了两下昏沉的脑袋,强撑起来:“让他进来”。
帐帘一挑,冷风灌入。
李屹跨进帐来,单膝点地,抱拳行礼。
“旅帅”。
李盛堂坐直身体,抬起手,一边看他:“什么事,这么晚来?”
李屹瞥过李盛堂身侧。
侧身睡觉的郁河,毫无遮掩映进他眼里。
他眼底闪过一丝嫌恶,走到李盛堂身边,低声道:“侄子在边境巡夜,打了一批狼,顺道拿了一批人。约莫三十来个”。
李盛堂眼睛瞬间亮了,睡意全无。
“什么来历?”
“从他们的打扮和随身物件来看,不是寻常土鲁百姓。”
“很好”。
李盛堂站起来,走到案边坐下,“会不会是土鲁细作?”
李屹摇头:“尚未审出。”
“你带多少人去的?”
李屹垂眸:“一共九人。”
“回来几人?”
“九人”。
“很好!”
李盛堂大笑。
他重重拍李屹肩膀,“我这李家的种,到了哪儿都是一把好手!”
李屹低头:“这要多谢叔叔多年栽培。”
李盛堂挥手:“你才升营官,若是再往上提,军中难免有人嚼舌根。你且忍一忍。这批俘虏若是真审出个重要人物来,叔叔在最近的云州城里,给你置办一处好宅子!把你娘接进去享福!”
李屹单膝下跪:“谢叔叔。”
李盛堂扶他起来:“光事业有为可不够,我要替你娘多说一句,早些成家。况且今上鼓励关南兵卒就地成亲生子,以安稳戍边,成家对你只有好处。”
“明白”。李屹躬身。
“自家人,不必多礼,咱叔侄喝一杯。”
李盛堂挥挥手,兴致颇高,又想吩咐人温酒。
李屹摇头:“我想早点回去,早些弄清楚那批土鲁人。”
李盛堂颔首:“也好,正事要紧,去吧。”
李屹没有抬腿,仍然站在原地。
李盛堂看他:“还有事?”
李屹拱手,腰更弯三分:“叔叔,侄子想求您一件事。”
“讲。”
李屹目光落在榻上沉睡的郁河身上:“我想带走这个织工。”
帐中霎时静了一瞬。
李盛堂愣了愣,有些奇怪。
他还当这侄子对这些男欢女爱不感兴趣。
半晌,他一笑:“成,你带走。”
“谢谢叔叔,侄子告退。”
李屹转身掀帘而出。
帐外冷风扑面。
李屹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兵卒,兵卒两臂架着衣衫不整的郁河。
夜色如墨,寒夜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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