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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第二场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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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旌旗,鼓声再起。
下一关比试开始。
第二关比试,全部收走细软布料,分发了硬麻布。
题目是———缝制兵卒护臂。
郁河抓住粗布叹气。
难道又绣只大雁,然后缝合起来?
考官买他的账一次,还能买第二次?
郁河硬着头皮准备扫看一圈,找点灵感。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姑娘手上,她第一场比赛绣了一朵牡丹。
她会改绣什么呢?
郁河好奇地盯着他下针
这位姑娘,第一局被说过之后,心底仍不服气。
她拿到粗麻布,便匆匆下剪,裁出护臂版型,又取出彩线,打算在护臂外侧绣上绣牡丹,这次绣得更繁复———缠枝牡丹。
看着她布面上勾勒出逐渐别扭的花瓣。
粗麻布质地粗糙,丝线太滑,针脚飘在布面,走线歪歪扭扭。
她越急越乱,好几次针扎偏,戳到指腹,渗出一串串血珠。
郁河替她“嘶”了一声,扭开头。
护臂缝制要经得起穿戴摩擦,花巧纹样反倒成了次要。
他手里掂量麻布,决定先裁布。
剪刀起落,干脆利落,不松不紧。
缝制的时候,又换了一枚粗号缝衣针。
用的依旧是穆云归方才递来的麻线。
一针压着一针,把两层麻布牢牢纳合。
护臂的边缘,他反复锁缝两遍,防止布边散丝脱线。
样子做成了。
还得绣个东西点缀。
牡丹不会。
仙鹤更不会。
绣个五倍子,他倒可以。
但不应景啊。
没什么用。
郁河左挠挠右挠挠。
要不真的再绣一只大雁?
郁河难受地举针,决定这次先绣雁头。
“呜呜”。
忽地,一个人影从自己身侧划过,捂着嘴,发出很轻的声音。
郁河盯着一晃而过的穆云归背影,睁大双眼。
这个“呜呜”动静,是什么意思?
提醒他什么?
他双手捂额,头有些疼。
“对了!”
他双手拍向桌面,“啪啪”红了手心。
是荒漠鸮!
之前和穆云归在沙洞里看过。
荒漠鸮的头颅圆滚滚,眼睛琥珀色,憨厚可爱。
……
赛场上,只剩下剪刀咔嚓、针线穿梭的细碎声响。
不少织工追求花面好看,把大半时辰耗在绣花上,等到要锁边纳衬的时候,时辰已经所剩无几,只能仓促草草收尾。
穆云归依旧站在侧边的阴影里,不靠近织工,淡淡扫过各个案台。
目光落在郁河手上,见他动作沉稳,不慌不忙,不由一笑。
锣鼓声再响,时辰到。
所有人停下针线,将做好的护臂一一递上前。
军中女眷再次下场查验。
郁河紧盯队伍最前方,见到那抹熟悉的绿色身影,心中微动。
果然如董天启所说。
绿衣夫人扫过的地方,大多分织品都被收入篮子里。
郁河笑了笑。
这把稳了。
快轮到自己的时候,郁河主动把护臂举起来。
迎着阳光,上面的荒漠鸮眼珠子炯炯有神,就像那个清晨,他在沙洞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呀?”
“不知道,长得真奇怪”。
旁边议论声起。
郁河刚刚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落下去,只剩一撮小火苗。
荒漠鸮会不会太异类了?
郁河抬头,刚要看绿衣妇人。
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接过他绣的护臂。
“这只荒漠鸮绣的真可爱,脑袋圆圆的,活脱脱像个小孩儿脑袋” 。
是绿衣夫人。
郁河眼底浸染绿意。
她盯着这个荒漠鸮,眼底闪过一丝慈爱和温柔。
“荒漠鸮?”旁边有织工忍不住询问。
绿衣夫人点头:“就是荒漠鸮,在关南生活超过一年,就会认得它,它是咱们关南军的前哨”。
“这只鸟就能当前哨?”
绿衣夫人点头:“经过训练的荒漠鸮,哪里有人经过,这鸟就会叫个不停”。
“哇,没想到这么小小一只,真厉害”。
顿时,这些织工看郁河护臂的眼神变得可爱。
仿佛眼前真的有一只圆溜溜的荒漠鸮。
郁河忍不住再次打量自己的护臂。
真绣得那么栩栩如生?
“你绣得不错”。
绿衣夫人声音温和,笑看郁河,一边将他的护臂单独用白帕子包起来,交给身后丫鬟收起。
周围一片安静。
绿衣夫人携着丫鬟转身要走。
郁河脑子里滑过董天启说的那些话。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无数双眼睛瞬间又落回郁河身上。
这是在干嘛?
就连斜后方的荣之琴都忍不住冒头,看着郁河。
“夫人!”
郁河高喊一声。
比绿衣夫人先回头的,是她的丫鬟。
丫鬟挡在绿衣夫人面前,横眉冷对郁河:“大胆!这是旅帅的夫人,休要胡来!”
丫鬟声音一出,瞬间围过来几个兵卒,护住绿衣夫人。
郁河垂眸道:“小人只是绣品第一次被人夸赞,想要多谢夫人”。
绿衣夫人目光落在郁河身上,自上而下将他打量一遍,笑道:“你模样出挑,绣的东西很实用。头一场比试,我便已经留意到你了。”
郁河抬眸,声音清亮:“草民缝制的护臂竟能入得夫人慧眼,不胜荣幸。今日难得有幸拜见夫人,斗胆想向夫人讨一个彩头。”
这话一出,绿衣夫人脸上当即掠过一抹意外。
没料到郁河竟敢当众讨彩头。
几枚弯刀瞬间指向郁河。
郁河心脏提起来,屏住呼吸。
成败都在一瞬间。
“诶,放开他”。
绿衣夫人声音清浅,对郁河眉梢微挑:“说来听听,只要不过分,我便允你。”
全场再次安静。
人人都在揣测,郁河所求何物。
一道视线死死黏在郁河身上。
那就是董天启。
他立在人群一侧,指尖暗暗攥紧。
郁河胸膛微微起伏:“小人想求大赛落幕后,准许我自己选一个队伍做工”。
“嘁,还以为求财求富贵呢”。
“这有什么好求的,在哪家不是做工,真是浪费这个机会”。
听着议论声,绿衣夫人提眉:“你想去哪里?虽不保证能成,我可以和夫人们一起向上面建议。”
郁河目光穿透人群,精准找到董天启的方向,与他视线交错,一字一句道:“穆云归,穆队正的队伍。”
一语落地。
董天启脸上血色瞬间褪了大半。
他瞳孔骤缩,万万没料到郁河竟临时变卦,当众背弃先前的约定。
“我记下了”。
绿衣夫人答完,转身离开。
郁河侧眸,找寻暗处的穆云归。
穆云归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听到自己的名字没什么意外,也没有任何惊喜。
此时,女工比赛接近尾声。
织工渐渐离场。
郁河收拾一番,准备回头去找穆云归分享喜悦。
可穆云归正好也原地转身离开,步履匆匆。
汪大跟在穆云归身后,快速汇报情况:“队头儿,边境这次出现了数十只狼,咬伤三人,还有一个被拖走,不见尸体。”
穆云归凝眉:“它们怎么白天也出来了?”
汪大摇头:“说来奇怪,以往都是黄昏以后出来觅食。今天边境村民白天干活儿,都没人注意,放松了警惕,才让牲畜和人遭了殃”。
穆云归唇抿成一条线:“我直接去那边,你回去取弓箭,随后来追我”。
“可是你一个人……”
汪大话没说完,就看见穆云归随手牵了一匹马,翻身上马,飞速跑远,自己追都追不上。
………
沙丘连着沙丘,烈日炙烤着一切。
穆云归勒住马缰,嘴唇干裂出血。
他抬手抹去唇边的沙尘,腰间那柄弯刀泛着幽幽冷光。
一人一马,不知走了多久,火红的晚霞洒满沙丘,也没有看到狼的踪迹。
直到天边最后一丝残阳消失不见。
穆云归跳下马背,沙丘的背阴处,散落着几缕灰白的兽毛。
旁边还有一连串爪痕,狼群独特的气味仍在空中弥漫。
他指尖抚过那些爪痕。
“找到你们了”。
穆云归起身。
循着踪迹,追至一处枯木丛。
风扫过沙丘,太静了,静得反常。
穆云归手按上刀柄。
晚了。
狼嚎几乎同时从左、右、后方袭来!
灰白的影子自沙丘背后腾起,扑向穆云归。
他拔刀转身,挥斩向最近一只通体灰白的狼。
刀光如练。
目泛青光的狼被拦腰斩开,血浆泼洒黄沙!
可后方的偷袭更快。
穆云归刚侧身避过一只狼,肩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一只灰狼死死咬住他的左肩,獠牙穿透皮肉,狠狠一撕!
“畜生!”
他反手一刀劈入狼颈,热血喷了他半边脸。
灰狼哀嚎着滚落沙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穆云归抹把脸,抬起头,瞬间后背发凉。
更多的青光狼眼,在四周沙丘上亮起。
一双、两双……七双。
灰白的身影悄悄围成一个半圆。
它们都不急着扑上来,只是压低头颅,喉间滚着低沉的呜声。
穆云归肩头血飙,染透了大半衣服。
他背靠一丛枯木,缓缓吐气。
为首的狼体型足有寻常狼的两倍,它肯定是头狼。
只有斩杀它,才有机会脱身。
郁河握刀勉力起身,直直面向头狼。
头狼竟在此时,缓缓后退了一步。
然后,转身。
狼群如潮水般退去。
穆云归喘息着,看向狼群消失的地方。
忽地,那头狼在沙道中冒出来,回首而望,青瞳幽幽。
穆云归按着渗血的肩头,眼底燃起怒火。
他撕下衣摆,草草裹伤,握住弯刀紧随狼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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