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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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排练结束，刚好听见从教学楼传来的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
废弃教室里，一行人正在收拾东西。
“学霸，你不用上晚自习吗？”肖雨泽问余半言，一边问一边肘了一下旁边的周天，“不上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耍？”
“你以为人家是你啊，学霸哪怕只剩下一节晚自习也肯定要回去的。”鼓手说着，也撞了一下周天的肩膀，揶揄道，“是吧？‘学霸’。”
还在讲他昨天排练完去找余半言那件事。
周天一把甩开肖雨泽的手，笑里藏刀地看着鼓手，“呵，呵，哒。”
他们一群人都没有“正常”学生的自觉，周天本来就刚重生回来，天天跟他们泡在一起，又当惯了学渣，完全忘记了余半言还要上晚自习。刚才匆忙把人带过来，估计余半言也没吃晚饭。
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偶尔缺一次没事的，”余半言悄然往周天那边瞥了一眼，“你们弹得很好听。”
肖雨泽爽朗一笑，“有品位，走走，哥请你们吃晚饭。”
这时刚收拾完设备一直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键盘手终于发话了：“你们去，我回家。”
“回个屁，去个屁，今天要去三月半踩点，全都忘记了？”作为乐队中唯一一名残存契约精神的人，鼓手颇有微词，指向余半言，“你们难道要带他去三月半？”
三月半是他们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型酒吧。老板以文艺青年自居，紧跟潮流，邀请了肖雨泽这群杀马特少年去三月半驻唱，一个晚上三百块钱，堪称黑心老板之最。话虽如此，在他们现在这种理想比钱贵的年纪，倒是一笔让双方都很满意的交易。
不过，带余半言去酒吧，未免有些出格了，周天觉得不太妥当，又估计余半言是不好意思拒绝这群新交的朋友，便想出言帮他推脱掉。
结果，他一转头看见余半言正巴巴地看着他，“我也可以去吗？”
他眼睛亮亮的，按理来讲废弃教室的光线应该不太够，怎么会这样……
周天从上辈子就知道，他无法拒绝余半言，特别是高中时期脸上还带着些微婴儿肥，笨拙地妄图隐藏自己期待的余半言。
所以周天说：
“当然。”
13.
夜晚，路灯初亮，正是三月半营业的好时候。
周天他们一行人带着余半言，轻车熟路地翻过废弃教学楼的矮墙，溜到了学校外面。他们都没注意到，一个有些肥胖的人跟在他们后面。
周天没忘记顺路在小吃街买了点吃的给余半言吃。
左拐右拐，终于到了三月半，进门就能看见，酒馆侧边已经搭好了一个小型的“舞台”。
说是舞台，其实也就是比周围普通的地面高一些，上面还什么设备都没有。
肖雨泽热络地走到吧台，找到了正在调酒的老板，介绍乐队的人给他认识。
老板看起来跟他们年纪差不了多少，留着一点络腮胡，头发还蛮茂盛。看见他们这么多人，大手一挥给他们整了个卡座坐，还上了点酒，跟他们讨论后面演出相关的事。
“演出设备准备得怎么样了？”周天看一眼不远处光秃秃的舞台，不禁蹙眉问道。
不等老板挠挠他那满头秀发，肖雨泽就一拍胸脯道：“别担心，我来解决就行。”
肖雨泽家里有钱，经得起他胡闹，平时乐队里有什么开销基本都由他承担，就连周天现在用的贝斯实际上也是属于肖雨泽的。
“欸，我可先讲了，到时候你们可得帮我搬鼓啊。”
“德行。”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余半言主动提出要帮忙，“我来搬设备吧。”
“行啊。”肖雨泽坦然答应下来。
鼓手故意问：“报酬嘞，肖少爷？”
“免费看一场我们的表演就算报酬了呗。”肖雨泽不要脸道，说着话手就不自觉要往旁边周天的肩膀上揽，“星期天先生你觉得咋样？”
听着他们插科打诨，周天心情不错，心甘情愿地被灌了点酒，此时晕乎地耸耸肩，“没意见。”
看着他们不自知的亲密动作，余半言忽然觉得有点闷。
“你也尝尝，甜的，度数不高。”鼓手热心肠地帮余半言倒了杯酒，递给他。
余半言对鼓手道了声谢，接过酒，闷了一大口。
14.
原本周天觉得，凭借自己的酒量，喝这么点酒没关系，直到他发现酒馆五彩斑斓的灯光在酒水里化开，世界像技艺不精的抽象派画家的画一般散成斑驳的色块，才恍然想起——哦，我现在是高中生，没有也不用跟那群豺狼虎豹拼酒，根本就不会喝酒。
他醉了。
周天舔舔嘴唇，说出的话因为无法控制显得有些含糊不清：“我去上个厕所。”
周天上完厕所出来，顺便在洗手池洗了把脸，就准备往外走。
这时，有人推开公共卫生间的门进来。
周天醉得晕头转向，直接一头撞进了那人怀里，抬眼略显茫然。
就像没电的相机，开机的一瞬间，还未来得及对焦，面前就暗了下来。刚进来的那个人靠得太近，挡住他的视线。
紧接着，周天感觉到有一个湿湿的、温热的东西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唇，很青涩，还混杂着淡淡的酒气。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周天想起上辈子最开始他与余半言接吻的时候，说是亲吻，其实两个人都只会用嘴唇互相碾磨。
想到这他不由得浑身一颤，用劲推开那个人，怒吼道：“滚！老子有男朋友！”
然后头也不回地夺门离去。
似乎是被他的话刺激到了，那个人识相地没有追上来，愣在了原地。
15.
究竟是怎么亲上去的，余半言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他也是第一次喝酒，醉得脑袋里只剩一团糨糊，还有周天刚说的那句话。
“滚！老子有男朋友！”
周天有男朋友。
是谁？
肖雨泽吗？
“星期天先生……”
自然的搂肩、亲昵的言语……一切在他脑海里轮播重复，宛如凌迟。
余半言没有回卡座，而是直接离开了三月半，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逃也似地回家。
16.
第二天早上，周天是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的。
他整个人被柔软的米白色被子包裹着，感觉难得的舒适，仿佛回到了出事前的日子。
难道又穿回去了？
他一下子惊坐起来。
“哎，你醒了啊。”
周天晃晃脑袋，看见肖雨泽推开房间的门走进来。
“我刚想叫你起床来着。”
周天打断他的话，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肖雨泽以为他是怕迟到，说：“现在还早，才六点二十。”
周天说：“不是，我是问你现在是几几年？”
肖雨泽一脸莫名其妙地说：“二零一五年啊，你都醉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听见这个年份，周天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些可惜，“没，睡懵了而已。”
周天问：“这是你家吗？”
“嗯呢，”肖雨泽说，“你昨天醉得跟头猪一样，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只能把你驮回我家了。床单被罩都是新洗的，卫生间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你抓紧洗漱完，坐我家车去上学。”
肖雨泽在那边吧啦吧啦讲一通，周天却另有所思。
他总觉得忘记了什么，现在的经历串不起上辈子的回忆。他将这些变化归咎于重生第一天的莽撞，阴差阳错地改变了故事的走向。
不过，无所谓了。
周天想起昨天晚上坐在他身边揣着杯酒抿的余半言。
毕竟，一切都变了，不是吗？
17.
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该上课就上课，该排练就排练，回到“家”里就装作自己不存在。
余半言再没有来看过他们排练。
有时周天在学校里碰见余半言，两个人也都是默契地假装没看见对方。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刚重生的时候记忆错乱，那几天发生的事情其实都是自己胡乱做梦梦到的，毕竟原本上辈子现实里的余半言高中压根不认识他。
直到快演出了，他们一群人去布置舞台，肖雨泽居然真的叫上了余半言。
“怎么这一阵子都没见着你呢。”鼓手看见余半言来了，乐呵呵地跟他搭话。
“明年高考，班主任抓得有点严。”余半言含混道。
余半言进了废弃教室，径直走到鼓手旁边，帮他搬设备，全程注意力都在设备上，没有看过旁边的周天一眼，偶尔不小心与同样搬设备的周天打个照面，还会赶快撇开视线，显得十分心虚。
周天：……？
“你又咋整他了？”目睹一切的肖雨泽问周天。
周天说：“……我也想知道。”
“你们这对狗男男，借着聊天之名不干活是吧！”
肖雨泽：？？？
周天：……
两个人手里都堆满了设备，闻言一齐望向找茬的鼓手，几乎是同时说出了同一个字：“滚！”
18.
周天放下手中的设备，直起腰环视四周环境。
酒馆里灯光昏暗，正值营业时间，人挺多的。有几位客人拦住了肖雨泽，好奇地打听有关表演的信息。
原本空无一物的舞台被逐渐填充，各种乐器的线在台上纵横交错。这些设备都是肖雨泽用攒的压岁钱买的，价值不菲。
余半言拿着贝斯包，低着头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到他旁边的地上。
“哎。”周天将手伸向余半言，余半言就像受到刺激的小动物一般，立马要躲开，好在周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
周天笃定道：“你有。”
余半言看上去憋了一肚子话要讲，但是碍于他的“人设”，又说不出口。
周天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值得你纠结成这样？”
周天正试图跟余半言“敞开心扉”，这个年纪的余半言藏不住事儿，应该最容易套话了。眼见余半言刚有点被他说动，要表达自己的样子，就听见离他们不远的卡座里穿来一阵骚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没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