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芳甸流霜

19、祖母到底说了什么 爱

　　爱情死了，时间拖着沉重的步子，从它的尸体旁慢慢走过，麻木地继续向前。

　　爱情死去的第二天，浸月仿佛已经恢复正常，起床后她和往常一样，等太阳升到半空，便戴着幕离去山间游荡。

　　可惜这时春天已经过去了，明亮的花树变成了一片片阴沉沉的绿，浸月听不见风声和鸟鸣，于是整座山都寂静无比，仿佛已经死去多时了。

　　第三天，浸月不再去山间游荡，她安静的坐在书桌前，拿起一卷佛经读了起来，可惜，这卷佛经上有太多季屿的笔迹。浸月无奈放下书，然后发现满桌都是他留下的痕迹，一束他采的山花、两块刻着他们名字的镇纸，无数情笺，几幅小画。浸月含笑的看着，一样样的摩挲了一遍，慢慢把它们都收到一处，让丫鬟全部烧了。

　　然后桌子就和她的心一样，彻底空空荡荡了。

　　第四天，浸月在晚上做了一场关于春天的梦，醒来后，浸月无情的嘲笑自己：呵呵，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竟然想当小三了，怎么？有主了的男人更有味道吗？

　　第五天，浸月把床也拆了，实在无事可做，就坐在院子里闭眼晒太阳。

　　突然一双苍老的手，抚上了她的面颊，浸月睁开眼，看到了她的祖母。

　　祖母红着眼眶对她说着些什么，但浸月听不到，祖母见此情景，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了下来，打得浸月心疼不已。

　　原来，祖母因为浸月这段时间没有消息，便派人来问，娇杏她们不敢说出实情，只说浸月的耳朵可能出了点问题。祖母大惊之下，立刻就来了。

　　祖母的到来，让小院立刻热闹了起来，仆人们进进出出，搬来了新的拔步床，太医也一波波的被请了进来，汤药流水般的进了肚子，浸月感觉自己一点点的活了过来。

　　祖母每次看她喝完药，就会大声的说上好一阵话，焦急的等待她的反应，然后，在确认她还是听不到后，又落寞的沉寂了下去。

　　浸月开始痛恨自己的耳朵，她狠狠地骂着自己：曹浸月，你至于吗，为了一个男人，竟然搞出了这种苦情戏，真是可笑至极！愚蠢至极！

　　可是无论她怎么骂自己，无论她怎么努力使用心有灵犀异能，她的耳朵就是听不见了。

　　祖母在她这里住了下来，所幸她们祖孙俩都识字，所以平时可以用纸笔交流。

　　为了不让祖母担心，浸月打起精神，整天摆出一副笑嘻嘻的快乐模样，变着法子的写些有趣的话，逗祖母开心，两个人时常笑得滚在一处。浸月装着装着，竟然真的感觉心情好了起来。

　　十来天后，祖母不得不回去了，离开之际，祖母挥退众人，握着浸月的手，表情凝重而悲哀的说了一些话，听不见的浸月，急急的拿出纸笔，想让祖母写下来，祖母却摇了摇头，摸了摸浸月的头，转身离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浸月魔怔了一般，不断地尝试着各种办法，企图恢复听力，她冥冥中感觉到，祖母走前说的那番话很重要。
　　祖母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表情如此凝重悲伤？

　　浸月觉得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怪兽，正在追赶着她。

　　第二天，浸月就回了一趟曹府，可惜并未见到祖母，她和母亲外出赴宴去了。

　　离开时，浸月特意在府里各处绕了一圈，但见内院里一片祥和，仆从行止有度、面含春风；府门口迎来送往、车马不绝，到处都一片繁荣景象。

　　浸月慢慢放下心来，这辈子，她的父辈和哥哥辈都很上进，天天把仕途学问挂在嘴边，跟红楼梦里的那群纨绔完全不一样，所以，他们的命运肯定也完全不一样。浸月暗想，祖母担心的肯定不是家族命运，难道是自己？

　　为了不让祖母担心，为了更好的放下过去，浸月她不想再被困在石佛寺的那方小天地里了，她迫切的想要出去。

　　这天，浸月终于想到了好办法——那个可以改变身材的意外惊喜。

　　发现这个异能之后，她只顾着让自己的身材更好，却忘了可以反其道行之。

　　她用异能把自己的胸变小，再把自己的脸涂黑一些，虽然有些矮小瘦弱，但乍眼看去，已经是个普通的公子哥的模样了。

　　浸月脱下衣裙，穿上了一身男装，仿佛成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等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后，觉得真是恍如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