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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悦君兮君“亦”知 乱山残照戍 ...

  •   东北的冬日时常大雪纷飞,明明才下午五点便已是漆黑一片,操场上的一切被室内的灯光点亮。
      广播里忽然传出沙沙的声音,说出的话倒像是天使下凡一般:由于近期学生们课业压力紧张,室内暖气太足,为让学生们劳逸结合,接下来学校将组织一场以班级为单位的堆雪人大赛。次日公布比赛结果。
      学生们如同山间的雪崩,从教学楼内一涌而下,奈何楼内太过狭小,硬是挤了半个小时才将人群分散到各班集合点。明明是零下三十度的天,此时倒像是零上三十度一般。
      “陈星燃!”少年郎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们自己堆一个小一点的啊!”
      “不是以各班为单位吗?”我下意识用手关节摸了摸鼻尖。
      “嗐!”少年将自己手上的手套摘下塞到了我手中,“你看他们那样,这比赛才开始十分钟人就散了,各打各的雪仗还差不多。而且一个小时呢,堆两个不是问题。”
      “刚才你还要堆一个小的呢,这会儿就说是两个了?”我轻笑一声逗说着,将两只手套中间的绳结解开,“喏!你一只,我一只,暖手用一只,挖雪用一只。”
      “这不是怕你不答应嘛,而且做一个精巧的很好看不是嘛?”他憨笑着,真像寻常小说里的角色。
      “哎呦!赶紧走啊!待会儿雪让他们都捏成雪球了!我可不想捏个泡沫团出来!”我拽着他的胳膊跑到操场一侧未被踏足的地方。
      “还好这里离教学楼远,他们不爱来。”他说完匆匆用手堆砌着雪人的底座。
      “这里的雪很黏的,你瞧,一滚就变大了。”我笑着将雪球越滚越大,但是相对的也沾了地表不少的泥沙,“咦咦咦,要不是冬天,我嫌弃死这堆泥沙了。”
      但是冬天的雪就像是清洁剂,碰着碰着便把泥沙从手上磨掉了。
      “你别把它滚太大,我们到时候举不起来可就有意思了。”他笑着在雪人身上做装饰,可能是童心重生,他一个男高居然用雪捏纸飞机。
      “待会儿纸飞机变成冰可就有意思了。”我笑着,将雪球修圆修净。
      “弄好了吗?我来搬!”他瞧见着比我小腿高些的雪球不假思索地走了过来。
      我把他将要搬起雪球的手拍开,“少小瞧我!瞧着!”
      雪球很实诚,分量可谓一点也不轻,但是我好歹是个彻头彻尾的东北女汉子,很快便把它推到了他所做的锥形底座。我们用雪填了大概十分钟才让它稳稳端住脑袋。
      我一转身,瞧见他手里拿着木枝用雪拼凑着,好像是花瓣?大冬天手都要冻硬了,他居然把手套摘下来做花。
      “待会儿你手冻掉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裂开的血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在旁边说着,但是“傻”估计是会传染的,我也摘下了手套捏了一个光滑的爱心雪团。
      被手温暖化了的部分不久就结了冰,确实好看。
      忽然肩膀被人戳了戳,我回眸,就见他双腿一前一后的蹲着,将冰花映入我的眼帘,“朽木亦可逢春花,心悦君兮君知否应下?”
      “乱改诗词!”我说完捻过冰花想要插在爱心团上,但是“心”太硬了,便只能将它抛了过去。
      “你这算回应吗?”少年接住爱心犹豫地问着,是答应了把心给我,还是没答应把心丢了?
      “心悦君兮君亦知,不知宋大侠可否藏有手机一物给我拍照?”我捻着冰花起身对光瞧着,啧!这小子到底怎么让雪结冰成透明的?
      “没有,但是我藏了相机!”宋星辰在里三层外三层的衣物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相机,“你之前送我那个,冬天很容易冻没电,我塞到衣服里了,现在还是满电的,嘿嘿!”
      “你拿着!”我把冰花塞他手里,拿过相机,转身和他挤进镜头里,“来,一起说耶!”
      “耶咦~耶咦耶~”他表面正经,但却“耶”出了旋律。
      我拍完照终于忍不住抱着大雪人大笑起来,“宋学神,宋大仙儿,你别,哈哈哈,别这样!”
      “咋?表白成功还不许我笑啊?”他笔画着鬼脸,往日学神的形象不复存在。
      我转过身瘫坐在雪人旁边笑得肚子疼,但这个角落终归是不被注意的,毕竟操场上的嬉闹声如雷如瓢泼大雨,人与人之间说话都靠吼。
      “宋学神!接招!”
      一个柔软硕大的雪团从宋星辰身上破开,散的哪都是。不知道的都以为他是从学坑里出来的。
      记忆恍惚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加入混战,结束后也成了落汤鸡成员之一。
      荒唐青涩的恋爱终有淡去的一天,我们高中毕业后联系越来越少,荒唐的是高中三年我竟然没有保存他的电话号码,他也从未提及过。
      大学四年,每个月我都会收到他寄来的信件,我也会固定期限内回信。
      曾经的宋大学神居然学医了还怕生病,傻小子!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身体。
      现在算来我们大抵已经九年没见面了,荒诞至极。明明交通已经非常便利,明明老家这般近,明明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明明双方父母认识的时间比我们都久,可我们再未亲眼见过彼此。
      可我偏偏......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从小我的老师就教导我,“我们要做新时代女性,不再是困于家庭牢笼只能相夫教子的女性。”从事业上我做到了,我有体面工资高的工作,有自己的理想事业,一切都在正规。从感情上却算得上半孤独半丰沛,快乐的一部分一大半源于家庭对我的宠爱,一小小部分是来自于他从不断期的信件。
      但是孤独大概源于城市的喧嚣,躲在房间里吹他曾赠与我的笛子。尽管笛子已经因为天气的寒冷炸裂了多次,贴着密密麻麻的胶带,最终不能吹了。
      翻开他寄给我的信,我瞧着这个字心冷了半截:这字不是他的,是宋阿姨的。
      大抵因为少年时期的情愫留存,长大后又怕打电话打扰他学习、与病人说话、手术等等一直未要他的电话。而如今,这信都不是他写的了。那这个恋人,便等同于虚无了吧?从那以后我再未给他回过信。
      算了,反正也不想找新的,投身事业也很美滋滋。
      一个年过去了,一切安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心悦君兮君“亦”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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