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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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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水声传来的时候,继国严胜还瘫在桌边。
享用过用心烹饪的,饱足的一顿,他好像变成一只塞好棉花的抱枕,只想懒洋洋地倒在椅子里。
但那是不对的。
缘一和炭治郎都没有要他动手的意思,虽说是不放心他因劳累过度而昏倒的身体,但让小辈这样忙碌也太可耻了。
更可耻的是。
此情此景,他面对着桌角被带回来的蛋糕,竟又有些心痒。
已经检查过继国缘一的手机。
他发现就连“我只剩下你了”的这一句话,也是从别人家妹妹嘴里复制出来的。
弟弟还是那么的可恶。
但弟弟做的蛋糕是无辜的。
就在他第N次想向这只蛋糕伸出手的时候,蛋糕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从容手拎起。
收拾桌面的继国缘一提着蛋糕盒子,将它精准扔进了垃圾桶里。
“好,那我去丢垃圾了!”
炭治郎听见动静像只伯恩山一样张大着眼睛出现,炭治郎跑过来,炭治郎跑出去。
继国严胜还没反应过来。
他盯着大张着黑色嘴巴的垃圾桶发了一会儿呆,不解地看向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被那眼神问住,坐到他身边手背贴贴他的额头,“哥哥是哪里不舒服吗?”
继国严胜拨开他的手臂,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那个蛋糕……”他终于还是问出口。
缘一,我没吃你送的蛋糕,你在不高兴吗?
是生了我的气吗?
所以不再想给我吃了?
哥哥其实……想过要吃的啊!
而且再怎么说浪费粮食都是不对的……
就在继国严胜鼓起勇气继续追问时。
缘一开口了。
“那个蛋糕么,它已经坏掉了。”继国缘一脸上只有无辜和迷茫,“这已经是我做好后给你送过去的第三天了,我也是才发现它闻起来酸掉了。哥哥想问的是什么?”
“居然不是酸奶口味么?”继国严胜怔住,脱口而出。
因为想着缘一再讨厌他,应该也不会给他送坏掉的蛋糕,所以发现它味道奇怪的时候,继国严胜的第一想法就是它天生如此。
原来是因为它坏掉了……
可是蛋糕真的很好看,要是自己第一天就选择吃掉就好了。
是舍不得吗?
就这样错过了啊。
“哥哥想吃蛋糕了对吗?稍等,我现在就做。”
继国缘一又将围裙又系了回去。
“没这种必要……”
这样说着,继国严胜还是跟进了厨房。
看弟弟熟练地挽起袖子,用那双修长的手打发蛋清、加糖、加面粉,倾倒、搅拌,他每一步都专注地、认真地,做着在自己看来极为简单的,只为了满足人们味蕾和口腹之欲的东西。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空气里满是快乐的甜味。
在炭治郎回来后,这种味道更强烈了。
“哦,对了,麻烦炭治郎先打电话给送鸡蛋和鲜奶的店家吧,店门后天就不开了。我要留在家里照顾哥哥。”
“好!”
“什么?什么店,我没有事,我不需要人照顾。”继国严胜敏锐地察觉有什么大事发生。
尤其是在继国缘一投来略带困惑的目光时。
想到这周错过的消息,继国严胜匆匆打开自己的手机。
【缘一:
哥哥,之前说过要开的蛋糕店,终于准备好了。后天上午剪彩,邀请你来。
我会一直等你的。】
“所以你真的要开一家蛋糕店?”
作为最早知道缘一愿望的兄长,继国严胜一直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他天赋聪明,不该浪费在做蛋糕上。
“是啊,之前的画被卖出去了,终于攒下一点钱来。可以开一间小店了。”
继国严胜的嘴巴又闭紧了,缘一无论在什么事上都很耀眼,他究竟在担心他什么?
继国缘一适时地摇摇头,“现在想想还是不要开了吧,哥哥,本来这点资金也很勉强的。”
继国严胜:“那你怎么不问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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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到店门口盯着那崭新招牌的时候,继国严胜生出一种踩在云朵上的摇摇欲坠感。
很莫名,像你走在街上,忽然有人给你灌了一口酒,然后有人撤掉了挡在你面前的画着斑马线与红绿灯的背景板,一群人朝你放礼花,然后把蛋糕推了上来,说:“你好啊,从你出生开始我们就在等着这一天为你庆祝呢!”
显然这是做梦,但是一回到继国缘一身边它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发生了。
“闪闪发光。”
店的名字是这个,母亲说她的孩子像太阳与月亮一样相伴相生,希望他们能不离不弃,充满光亮地长大。是这个原因吗?继国严胜不知道。
然而因为自己成了新的投资人,自己的围裙上在名牌的位置用线绣着:“闪闪发光的老板。”
还在勾勒的金色线外,镶了一圈彩色小花。
他抱着这条围裙,就陷入了这样愉快,但又有点无奈的心情中。
一旁继国缘一穿上的红色围裙上字迹同样清清楚楚:“闪闪发光的老板的弟弟。”
“这个穿在身上,有点太笨了吧……”继国严胜抓着衣裳,犹豫不决。
“不笨啊,严胜先生你看起来特别聪明。”炭治郎清澈的声音响起。
他一抬头看到炭治郎身上穿着的是:
“闪闪发光的老板的弟弟的最热情的传人。”
“我会好好努力的!”他眨着那双清亮的眼睛。
“加油,炭治郎。”继国缘一拍拍他的肩膀。
“……”都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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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继国严胜穿着崭新的围裙和继国缘一、炭治郎一起,尴尬地站在冷清的门口。
继国严胜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要不要假公济私来自己用公司的名义给他们订蛋糕呢,虽然整个公司大部分都是不值得□□心烹制小蛋糕的废物。
又这样过了五分钟——
门前也没迎来一个客人。
“是天气太热的关系吧。”炭治郎安慰着。
继国严胜不置可否,万事开头难。
他就知道刚开业不会有太多人来,但是弟弟又拒绝了再让他拿出些钱来做宣传的提议。
果然还是要他亲自来操心。
继国严胜叹息:“我就说,谁会预定没有一个评价的新的蛋糕店的蛋糕呢?你看对面——”
这条路对面的铺面前站着一个戴着玩偶脑袋的少年人,手里抱着薄薄的传单,几乎是粗暴地塞给路人,以至于对面的行人走过他面前,轨迹都拐了一个大弯,仿佛宇宙中路遇黑洞。
“——他们都知道找一只猪来发传单。”
继国严胜说着眯起眼睛,看向对面的店,如果没看错那应该只是一家便利店吧。
便利店是没有必要浪费人力发传单的,这条街上的人是不是太过愚蠢了?
不过弟弟应该也不太清楚商业上的事,作为教训孩子的借口,不必关心邻居家的小孩究竟是如何得到的第一名。
想着,风把被旁边人丢弃的传单吹到他脸上。
他揭下一看。
【闪闪发光蛋糕店新店开张!】
“他……是你找来的吗?”继国严胜指指开店十分钟后才注意到的,对面那个敞着上半身,头戴超大野猪头套冒充吉祥物的家伙。
“这个啊……”炭治郎正从店里抱出又一条围裙,“不是的,他是对面便利店的老板!他是自愿的。”
“自愿的?”
一听就有古怪吧。继国严胜习惯性警惕起来。
炭治郎不太好意思挠挠脸颊,“因为之前去店街上其他店里拜访的时候,他们请求了一件事。”
——拜托了,那条街上的那只野猪总是一副极道少年样的做派呢,尤其是衣服!毫不讲究,等你们要开在对面开张,不知道能否劝劝他?
“所以缘一先生就做了这个。”炭治郎抖开工作服展示。
继国严胜看到了衣服上那比所有人圈出的面积都要大的名字区域:
“闪闪发光的整条街上唯一山之王,老板的弟弟的传人的最佳老大——伊之助。”
好长。
好长啊。
继国严胜参加工作以来从没有见过这么长的工牌。
他盯着那些字,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只是老板了。
缘一笑了笑,“让他也一起来吃蛋糕吧,应该也累了吧?我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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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办法就是发传单吗?这样子也不太行,不是么。”继国严胜追着回到店内准备蛋糕的继国缘一,一直来到了柜台。
继国缘一停住脚步,继国严胜来不及停住险些要撞上他,两人都伸手去扶对方,手臂打在一起。
“好疼,哥哥。”
继国缘一说着过来揉继国严胜的手,一点也不觉得言行哪里违和。
他抬头看继国严胜略显焦虑的脸,“你不要太担心。”
要我如何不担心。
继国严胜心中想,好歹我也是投资人啊,要对你……这家店负责。
然而下一刻,他那点几乎称得上关心的情绪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失去控制带来的迷茫与挫败。
继国缘一为他展示了屏幕上满满当当的订单。
继国缘一叹息:“太多了,后面这些我都只好拒绝了。”
继国严胜盯着电子屏上面因为过多而无法完全展示消息,“你不是在骗我吧?”
“这有什么可说谎的呢。”
“你做了什么?”他怀疑继国缘一也请了同学老师之类的“群演”。
继国缘一举起一根手指,“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对杂志社说,请在我投送的画下面印上,如果今天在这里预定这家店的甜品,就可以送出一张该神秘画师限量亲笔手绘签名版。”
蛋糕店的空气太甜腻了。
令继国严胜有些喘不过气来。
弟弟选择了父母安排的专业,并一直在读书,年幼时那种危机感已经离他远去了不少,然而一看到他最感兴趣的绘画,一种酸涩的心情还是从心底冒出来。
“你其实根本不需要帮忙吧,根本凭借你一个人就够了。”
继国严胜得意的心情灰飞烟灭,简直想立刻逃走。
手腕被抓住了。
继国缘一定定地望着他,“哥哥,没有你不行的。”
继国严胜的脚步顿住,眼看着继国缘一若无其事地掏出卡片,指挥着:“哥画这边,我画另一边。”
“和我有什么关系。”继国严胜推开他。
而后他几天来第二次,听到了继国缘一说出了令他无比震惊的话。
“哥哥就是那个神秘画师啊。”
继国缘一说着给他展示那本杂志,那大概是一本少年文艺向的杂志,不在继国严胜的书单之列,但是上面的插画他印象深刻。
他三年级画的一幅画。
年幼的继国严胜偷偷花了一个月,他画得好认真,渴望着得到父母的夸赞与老师的认可。但在看到继国缘一的画,意识到自己与之较量绝对是拿奖无望后。
他生气地将画丢了出去。
也就比大垃圾桶高一点的缘一小心将它捡起来,擦得很干净兴冲冲还给他。
令继国严胜愈发恼怒,他平生第一次将半夜抱着枕头来找他的缘一拒之门外。
——那你拿着好了,反正我不要了,我全部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他曾这样说。
现在那幅画作为插画印在封面上,继国缘一给他看下一册页脚的读者来信,有说那是他最喜欢的一期封面,有说已经是这位画师的粉丝了。
所以那行“送出由神秘画师和弟弟共同创作的手绘”,会被那么多人惦记着。
“你做了什么?我根本不会画画。”
“哥哥小时候不是最喜欢画画吗?说以后要当大画家呢。况且,话都出口了总不能食言吧,咱们一边等我们的亲朋好友一边画好了。可以吗?”
继国严胜想拒绝,但缘一覆上来的手十分温热,安静的店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又回到了小时候,他们放学跑到蛋糕店。
缘一看着哥哥用零用钱给他买的蛋糕,说也要当蛋糕师傅给哥哥做蛋糕。
继国严胜当时觉得他真是没出息,但是又想因为是弟弟,所以即便这样也没关系,自己会一直好好地养着他的。
世事难料,弟弟的天赋远胜于他。
蛋糕店留给堂食的区域不大,几张小桌,和橱窗的长吧台。
成年的继国缘一坐在桌前,耳坠摇动着,阳光透过贴着开业贴纸的玻璃窗落在他脸上,将他照映得像是玻璃纸里的一块糖果。
他从纸片里抬起头来,像是年幼时坐在他对面从作业里抬起头来一样,笑得很生动。
真是受不了。
继国严胜画了张足以和缘一画的雪房子拼在一起的小雪人,想了想,又添了一只小雪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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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吵吵闹闹,只有缘一和他这边格外安静。
忽然他像想起什么,抬头问他:“什么……亲朋好友啊?”
他们的亲朋好友吗?他已经完全忘记了。
角落好像也只有炭治郎一家送来的花篮。
继国缘一:“毕竟是开业,邀请了一些朋友,我们等一等。哥哥不用着急,稍后我们再把订单上这些蛋糕做好送出去。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没问这个,到底在安抚什么……
“你是说第一天我们开业到天黑之前吗?有这么工作的吗?!”
“嗯。”继国缘一认真道:“往后不可以熬夜了,哥哥。也不可以自己辛苦。”
这两天做了身体的检查,虽说没有什么大病,但也绝对称不上十分健康。继国严胜心虚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所以谁会来呢?
继国缘一:“我请了忍小姐。”
炭治郎:“我请了富冈学长。”
伊之助左右看看:“我请了我自己。”
就在继国严胜想质疑他自己居然也算时,伊之助的玩偶脑袋晃了晃:“那么老板你呢?”
继国严胜僵在原地。
他想自己的同事,又想了想自己的老板,又想了想自己的同学,又想了想自己的老师,又想了想自己的家人……
谁都没有熟络到这种地步。
忽然有些沉默,好像只有他什么都没带来呢。
“我还是待会出去送蛋糕吧。”
他不好意思地决定。
===又见小剧场===
被邀请吃蛋糕的忍小姐到来。
蝴蝶忍:“所以缘一先生的哥哥长得真的和缘一先生一模一样呢。”
继国严胜心中:因为是双胞胎啊!
继国缘一:“还是哥哥比较漂亮。”
继国严胜:“?”
却见这个个子小小的女孩打量半晌,拍了一下桌子,摸过手边的那杯麦茶愤懑地喝了一大口。
“真是岂有此理,我和姐姐就完全不一样。”喝了茶的她渐渐冷静下来,甚至突兀地变成一副笑脸,“不过,真是太好吃了,请帮我带一份草莓松饼,我要打包给姐姐!”
坐在她身旁的,被炭治郎邀请来的,名为富冈义勇的面无表情男子茫然看着她手里自己的杯子。
富冈义勇:“你……你……”
蝴蝶忍:“那个,问一下你是结巴吗。有要说什么,可以慢慢说哦。”
忍小姐尚未发现喝错了茶,但职业道德良好,歪头观察起男子的嘴巴。
男子被盯得转过头去,看到了忙碌的炭治郎。
富冈义勇:“炭治郎,她喝我水了。”
蝴蝶忍:“抱歉,告诉我就好了,倒没必要这样告状吧?”
富冈义勇:“告状?你不是故意的?”
蝴蝶忍:“哎,我居然是故意的吗?没人告诉我啊。”
富冈义勇:“我说,你可以是故意的。”
蝴蝶忍:“那么我到底有什么必要是故意的呢?”
(❀〝▼皿▼)(▼へ▼メ)
30秒后,炭治郎满头大汗抵达战场。
炭治郎:“请,请不要打架了!学长他只是想说,忍小姐你不讨厌他啊!”
蝴蝶忍:“谁说不讨厌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