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MistWhisper

32、沉迹回忆（罗席川篇）

　　3月14日下午的5:30分，韩晞宸像往日从学校回到了家。

　　柏南初早已离开了这里，去追逐自己的梦想。而他则是像往日一样自己上下学。

　　他刚回到家，母亲便愤怒的冲出了，拉着他便往外走。

　　许清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行外走。

　　当时还年幼的韩晞宸那里知道是什么情况，一脸疑迷的看着身后的父亲。

　　身后的父亲站在门口，用力的踢一脚门框，破口大骂道：“我呸！你最好有本事别回来！”

　　许清没有回应对方的谩骂，只是紧紧的拉着韩晞宸的手。

　　许清并没有回娘家，而是回到之前她自己买的房子里。房子并不是那种特别大平的，满打满算有太小的70平，足够母子俩生活了。

　　许清蹲下身来，眼角挂着泪水“晞宸，爸爸不要妈妈了，你以后跟着妈妈好不好？妈妈离不开你，妈妈放不下你……”说着说着，她又带上了哭腔。

　　这消息的来的太过于突然、导致韩晞宸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愣的站在原地。

　　许清紧紧抱住他，嘴里不停的说着“妈妈对不起你，没有给你一个完美的家。”

　　她抬起头来，看向韩晞宸，语气坚定道：“别担心，妈妈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安心学习就好。”她温柔的笑了笑，那强大的母爱，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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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日，许清将一个晚上没有回来。

　　韩晞宸有些担心，他开始不断的给对方打电话，可每次都是无法接通。

　　就当他要报警时，许清才醉醺醺的打开门，走了进来。

　　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韩晞宸傻笑，脸上的红晕并未消去，那一身的酒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许清眯了眯眼，有些口齿不清的开口道：“嘿嘿……我的宝贝晞宸……今天妈妈给你找了个新爸爸。人家有钱有颜有势力……只要有了他，咱们的日子会比现在好的多……”

　　韩晞宸扶着有些站不稳脚的母亲，她将自己保养的很好。

　　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特意保持的完美身材，发尾微微卷起的及腰长发，再搭配着酒红色包臀连衣裙，突显着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韩晞宸刚想扶着她去往房间休息，他的手刚伸出去，连衣角都没有碰到。对方便踏着飘浮的步子，提着自己的高跟鞋进了房间。

　　韩晞宸对此，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许清的动作比他想的要快许多，可过了3天，她便高高兴兴的回来，神情别说有多欢喜了。

　　她蹲在韩晞宸的面前，揉了揉他的小脸，满脸欢喜道：“宝贝晞宸，明天我们去见你新爸爸好不好？到时候记得礼貌一点，留个好印象。”

　　许清不给他拒绝的时间，她哼着欢快的歌，走进房间挑选着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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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日，在中央大街的一家网红咖啡馆内，那是他第一次见罗忠国。

　　许清一袭白色长裙，有种千金大小姐的感觉。她温柔的挽住对方的胳膊，行为举止很是亲密。

　　那时的罗忠国身穿得体的西装，领结和外套穿的一丝不苟，很是绅士。

　　可这些放在韩晞宸的眼里就纯是衣冠禽兽的作风，很是让人讨厌。

　　这个过不去的梁子也就此结下。

　　罗忠国给他买喝的，他转头就倒掉。罗忠国给买的水果或者吃的，他转头就喂给了流浪狗。

　　打的就是让对方难受，不让对方好过。

　　而罗忠国则是在忍耐，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得有点礼貌。

　　所以他面上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则是将这个仇给深深的记在心里。

　　两个极为小心眼的人，互相斗智斗勇，打心底的讨厌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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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官称在一起时，罗忠国可以说是非常重视。他以罗家的身份，开展了一个大型宴会。

　　来到这宴会的人可都是在商业上有点有脸的大人物，他们每人手持一张邀请函，奔赴这场宴会，来见证这场伟大的爱情。

　　待宾客们都入坐到齐后，罗忠国才出来露面。

　　“感谢大家的到来，来见证我与我太太的爱情。”罗忠国拿起话筒，笔直的站在台上。

　　台下的掌声，是真心，有的是敷衍。

　　罗忠国面带微笑的看向台下，眼神别提有多柔情道：“现在请我的太太上台。”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那穿着华丽的女人身上。

　　淡妆素雅，一袭淡蓝色修身长裙再加上珍珠饰品，似是仙女下凡。

　　罗忠国伸出手来，让她的手搭在自己的手掌上，再紧紧的握住。

　　台下的宾客个个都惊叹，有的是真心，有的则是在演戏。

　　“罗太太这明艳的脸，一看就是享福的命，这一看就是做大官！”

　　“谁不知道罗先生在找对象上有多挑，这罗太太果然是一朵美花啊……”

　　“能配上罗先生的，一定是个当家之人。”

　　这些人的话，是赞赏，也是讽刺。如果仔细听的话，明显能听出有些许的阴阳怪气。

　　上流社会就是这样，你想攀上高枝，那就要接受其他人的冷嘲热讽。

　　除非你用能力堵住他们的嘴，以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让他们无可反击。

　　许清很显然听出了台下人的不屑，但她还是面带微笑的看向下的人，要有一个做罗夫人的大度。

　　罗忠国轻咳一声，再次开口道：“现在我想宣布一下下一任罗家继承人，也就是我的儿子罗席川。”

　　韩晞宸一脸不情愿的走上了台，面对各种奇怪眼神的打量，他只觉得浑身不适。

　　他穿着裁剪做工非常精细的燕尾服，像个从童话中走出的小王子。

　　长相那更不用说，明显是一张富家少爷的长相。高鼻梁、大眼睛。

　　许清的所有优点，他基本上都继承了。

　　由内而外散发的贵气和疏离感，让人止不住的惊叹出口。

　　说是宴会，但最主要的还是几大家势互相合作。

　　韩晞宸皱巴着小脸走下台，动作却还保持着那端正的姿势。

　　许清揉了揉对方的头，语气温柔道：“怎么了？怎么还皱着小脸呢？”

　　“哼，我才不要姓罗呢……谁是他的儿子……”韩晞宸不满的别过头去，双手环抱在胸前。

　　许清轻笑出声“姓罗多好啊？人家可是大世家，现在的生活不比现在好？”

　　“可是……”韩晞宸再次皱起小脸，想争辩。

　　许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这可是妈妈在这座城市里找的最好的了，不要让妈妈白忙一顿，好吗？”她的眼神有些恳求的意思。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孩子不太喜欢这个爸爸，但为了之后的生存与幸福，她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的宝贝儿子。

　　“好吧……”

　　见妈妈露出这样的神情，他也只能收回自己想说的话，有些委屈的点点头。

　　反正也就几年，大不了成年了就搬出去住。

　　每次罗席川上完课回来，先是跟母亲问声好，再是跟罗忠国互相瞪一眼。

　　可虽然是这样，两人也只是动动嘴皮子，从不动手。

　　在罗席川的高中时期，罗忠国对他的学业抓的很紧，基本没什么休息时间。

　　每天除了上学以外，在家也都有一对一的家教，每次都要学到很晚才睡。

　　“宝贝？我可以进来吗？”许清在门口敲了敲门，语气温柔。

　　“嗯。”

　　见对方同意，许清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她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里面装有水果、小蛋糕、牛奶等。

　　“还在学啊？来，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她将托盘放在桌上“一会儿学完赶紧休息一下吧，再是上高中也不能这样没日没夜的学啊。”

　　罗席川合上书，拿起一个提子就在嘴里放。

　　“你爸也是，也不知道心疼一下自己的儿子。”许清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样没日没夜的学习，身体总会熬不住的。

　　“没事，我再学半个小时再休息。”罗席川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口水果咽下。

　　本身他对学习就特别看重，家里管的严不严其实他也不是很在意。

　　有老师就好好听，没有就自己刷刷题。

　　许清对此也没有办法，她只好叹气的摇了摇头“行吧，记得把牛奶喝了再睡啊。”她叮嘱着。

　　“好。”罗席川应了一声，便继续拿起笔来开始自己的复习。

　　日子虽然算不上过的很快乐，但起码很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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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3:40分，罗席川有些烦躁的坐起身。

　　现在的他根本睡不着，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失眠，每次都要依靠药物让自己强行入睡。

　　他抽开柜子门，拿出藏在最里边的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顺水而下。

　　吃完药，他才得以安心的闭上眼睛。

　　每次闭上眼，那儿时的回忆再次涌现出来。那熟悉的身影，是他深爱的人。

　　梦里的他又回到了小的时候，那时的夕画也没有离婚，还会亲切的叫他宝贝晞宸。
　　“晞宸，快来。”

　　柏南初向他招了招手，手边放着一把贝斯，还有几张乐谱。

　　那日思夜想的脸，让他不受控制的向其靠近。

　　明知道一切都是梦，可他却还是想止不住的靠近，想拥抱他，告诉他自己对他的爱。

　　其实在柏南初做音乐家教的时候他也说过，当时他用最羞怯的方式表白。

　　“那个......漂亮哥哥我喜欢你......”韩晞宸低下自己的头，羞红了脸。

　　柏南初并没有多想，只是认为他是友情上的喜欢罢了。

　　那时的他们，哪里懂得什么是爱。

　　当他去拥抱对方时，对方早已消失，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黑色，一丝光亮也没有。
　　他迷茫，他丢失了方向……

　　罗属川站在原地，试图想从这里出去。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相信这个梦。

　　再次睁开眼时，他出现在了医院病房里，周围异常的安静。

　　“嘀嘀嘀”

　　仪器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他的视线也随之看去。

　　病床上的人静静的躺在那里，沉睡着，那正是——柏南初

　　罗席川走近，看着那熟悉的面膀，眼角忍不住的开始泛红。

　　视线一转，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日记本，它陪着它的主人一起度过了这难过的一生。

　　罗席川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打开了那本“痛苦的回忆录”。

　　日期：9月1号 天气：晴

　　【今天是第一次的治疗，身体上是真的好痛。医生问我如果可以选择生或死亡，我会选择什么？

　　我说，我选“患死回生……”】

　　日期：9月15日 天气：大雨

　　【如果上天让我死，那我便如愿。我不是善良神的孩子，也不是恶鬼的控鬼。那我会是谁？这一个平凡的，可望痛苦消失的普通人……】

　　日期：9月23日 天气：阴

　　【“忧思在我的心里平静下去，正如暮色降临在寂静的山林中。”——泰戈尔】

　　日期：12月1日 天气：大雪

　　【“世界对着它的爱人，把它洪潮的面具揭下。它变小了，小如一首歌，小如一回永恒的接吻。”——泰戈尔】

　　日期：12月3日 天气：雨加雪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泰戈尔】

　　整个日记本里，都透露着伤感与痛苦。那些都是柏南初每天的精神状态，都是渴望。

　　手中的本子消灭，眼前的画面再次转变。那些不现实的记忆，直涌向他的脑海奔去。

　　秋日的落叶，铺满整个大地。

　　罗席川站在路边，望向对面。他盯着那个，手握成拳，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路对面正是年轻时的马通洋，他低头反复看着手里的黑卡，面路笑意。

　　“这年头的钱真好挣，打一下柏南初就有这么多钱花，真是个傻子。”他轻笑一声。

　　张雨泽将卡塞进口袋里，点燃了一根烟“这柏南初还真是个摇钱树……我得不到他，老子还不能用他赚点血汗钱吗？害的老子在他那儿演那么久的好人，当初就应该用强的才对。”

　　罗席川很敏感的捕捉到“柏南初”这一关键词。

　　再听那人的话，他恨不得掐死那人。

　　他刚想上前，只见另一个他走向前去，给了张雨泽一脚，将人踢倒在地。

　　张雨泽痛苦的捂住被踢的地方，语气不善道：“谁？！是谁踢的老子？！”

　　“我。”声音清冷，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另一个罗席川将包往后面一捆，书包整体特别精准的打在那人的脸上。

　　“靠！你个小东西！你居然敢打老子！”张雨泽捂住被打到的脸，眼神凶狠，骂的更是要多脏有多脏。

　　那个罗席川并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眼里，还白了那人一眼“谁让你长的这么矮的？不好意思，刚才以为是石子呢。”语气轻蔑。

　　这句话说的真的又好听又难听，其实就是在说张雨泽太矮了。

　　“你！”张雨泽愤然的指着对方，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我不么我？”那个罗席川蹲下身子，眼神轻视道：“怎么，不服啊？不服的话我们可以比比，看看咱们谁先进ICU。”

　　张雨泽见他凑近，又忍不住往后退了退。他语气有些慌张“你！你个毛头小子，别让老哥下次见到你，不然老子特么的绝不客气！”说完，便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那个罗席川并没有追上去，而是站起身来拍了拍有些脏的手，暗“嘁”一声便去了。

　　明明是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为什么他却没有这个混乱的记忆？

　　他带着这个疑问，追上了另一个“罗席川”，打算一探究竟。

　　这件奇怪的连环梦，这些明明不属于他的记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跟着那个罗席川一路来到一个破旧的老小区，他并没进去，而是静静的看了一眼，转头就走。

　　就当他再次跟着时，那个“罗席川”他消灭了，无影无踪。

　　他只感到一阵的头晕，最后晕倒在地。

　　等他再一次的睁开眼，是在一间浴室门口。

　　浴室里紧关着，但他可以听见非常明显的铁具掉落在地的声音。

　　他将手放在把手上，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缓缓的打开门。

　　罗席川他刚踏进时，里边流出的水，早已变成了暗红色。

　　抬头看去，他的动作一顿。一时自此不知说什么，用什么语言来描写自己现在的心情。

　　只见，柏南手单手扶着洗手台，浑身颤抖着，嘴里一直在说着什么。

　　罗席川慢慢凑近，这才听清他说的什么。

　　“不是我。”

　　柏南初一直在重复的说这三个字，依现在看来，应该是被吓到了。

　　浴缸的水龙头还在放着，罗席川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打算将其关上。

　　可当他走到边缘时，却再次愣在了那里，浴缸里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脸，而是戴着一个面具，而面具上则是画上了个小丑的图案。

　　红色的裂嘴，看起来无比的恐怖。而他的手里，还拿一把水果刀。

　　罗席川将面具缓缓拿下，这才发现是那个让他无比讨厌的李厌青。

　　他猛的转过头，画面再次转变，是一个新的场景。

　　这回是在一家花店里，而他的衣服也发生了变化，他成了花店了老板。

　　而这次，他并没有看到柏南初的身影，只有两个人躺在地上。

　　还是一样的小丑面具，还是一样的木偶刀，这次又会是谁呢？

　　罗席川将面具摘下，当看到人脸时，他还是会有些恍惚，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一个是张雨泽，而另一个呢？

　　他不会是谁？

　　另一个人的五官被挤压成一团，两人的异样，只体现于那张令人讨厌的眼和嘴罢了。

　　罗席川又看了两个人一眼，一种反胃的感觉突如其来，他赶忙捂住嘴向厕所的方向跑去。

　　“呕~”

　　罗席川手撑着洗手台，强烈的反胃感也只是让他吐出一点酸水。

　　他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这才缓缓走了出去，步子有些飘浮。

　　再等他过去时、那原本躺着的两个人，也只剩下那两个极为邪恶的小丑面具。

　　罗席川有些头痛、这种令人烦躁的梦境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那一刻，他只觉得昏天暗地，整个人没有重力的飘浮在空中。

　　那种前所未有的失重感让他有些恐惧。

　　在罗席川的脑海里，他被一只手推下了沉不见底的深渊。

　　他穿过那些在崖边长生的树枝，穿过那悬崖峭壁，最终跌入了海底。

　　不习水性的他开始拼命的挣扎，想从而获取自救的方法。

　　最终，他没了力气。

　　“漂亮哥哥，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那个声音……是小时候的他？！

　　罗席川猛的睁开眼睛，那微微有些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又是之前的老医院，还是那记忆里的大门口，一切的一切，再次开始重新开演。

　　记忆里的韩晞辰还是像之前一样，伸出自己的手，试图让对方接受自己。

　　而柏南初却早已不是当时的他，而是长大的那个他。

　　他抬起头看向韩晞宸，眼里有些惊奇。正当柏南初伸出手时，又有一个人走了出来，把住了他。

　　又是那个“罗席川”。

　　他从后面把住柏南初，行为举止都特别的亲密，不像是刚相识的样子。

　　明明都是他，可他都有些不舒服，心里总觉得一阵心痛。

　　他缓缓走近，走到那个“罗席川”的身后，伸手去触碰。

　　他的手竟然伸过了那个“罗席川”的身子！

　　果然，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又转身去触碰医院的墙壁，却异常的触摸到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梦，好傻，除了他以外，都是真实的。

　　但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呢？也都是现实的吗？

　　直到他看到韩晞宸和那个“罗席川”在慢慢消灭，他才明白：

　　平行世界的他们，原来也在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