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老祖宗带空间退休实录》》快乐过周期

5、老祖宗的末世养生餐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外界的尘埃与死寂隔绝。
　　越野车内，林小满抱着膝盖蜷缩在后座，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苏清婉的后脑勺，仿佛想用视线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凭空变车……这个叫苏砚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苏清婉没理会身后那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视线。他发动了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

　　“系好安全带。”她头也不回地提醒，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林小满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拉过安全带扣上。车子缓缓启动，碾过碎石和废弃的杂物，朝着未知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一时间只有引擎的轰鸣声。林小满抱着怀里那个装着压缩饼干的背包，内心天人交战。她偷偷抬眼，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苏清婉。这个男人侧脸线条柔和，皮肤白皙，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可那双眼睛里的沉静，却像是活了好几个世纪。

　　他要去自由民公社，他说跟着他不一定安全，可他却毫不犹豫地给了她食物，还凭空变出了车。

　　林小满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心底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感，小声打破了沉默：“苏……苏医生，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找个能安心吃饭睡觉的地方。”苏清婉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女孩，“在车上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哦。”林小满应了一声，却毫无睡意。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残破街景，又看了看身边那只叫团子的橘猫。团子正安逸地趴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对这颠簸的旅途没有丝毫不适。这画面，和窗外的末世景象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奇异和谐。

　　车子行驶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最终拐进了一片相对隐蔽的废弃工厂区。苏清婉将车停在一栋巨大的、看似是仓库的建筑后面，这里足够偏僻，能挡住大部分不必要的视线。

　　“到了。”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林小满也跟着解开，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苏清婉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身，正对着她。他的眼神很认真，让林小满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林小满，”她开口道，“在开始我们的旅程之前，有几件事，我们必须先说清楚。”

　　“您……您说。”林小满坐直了身体。

　　“第一，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也不是什么大好人。我只是个想在末世里过得舒服点的‘退休人员’。我救你，帮你，一来是看你顺眼，二来，你的异能对我有用。”

　　林小满用力点头，这点她很清楚。

　　“第二，既然决定跟着我，我们就是自己人。在我这里，没有上下级，只有分工合作。我们是一个团队。”

　　“团队？”林小满喃喃重复。

　　“对，”苏清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一个旨在‘养老’的互助小组。”

　　“养老互助小组？”林小满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这末世里，每天都在上演生死时速，这个人居然要搞一个“养老”性质的团队？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怎么，有问题？”苏清婉挑了挑眉。

　　“没……没有。”林小满连忙摇头，只是表情依旧有些呆滞。她觉得这位苏医生的脑回路，可能比变异植物的根系还要清奇。

　　苏清婉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继续道：“很好。那么，现在分配任务。”

　　她指了指林小满：“你，林小满，拥有植物沟通异能。你的任务，就是负责识别、寻找、以及与变异植物沟通。我们需要知道哪些植物可以食用，哪些含有剧毒，哪些有特殊的价值。”

　　然后，她指了指自己：“我，苏砚，负责辨别这些植物的药性，以及负责我们整个团队的后勤和医疗保障。”

　　最后，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副驾驶座上团子的脑袋。“至于它……”苏清婉一本正经地说道，“团子，负责监督我们所有人的作息时间，以及提供必要的精神抚慰。它的地位最高，我们都得听它的。”

　　团子仿佛听懂了，懒洋洋地睁开眼，冲着林小满“喵”了一声，叫声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小满看着这“分工明确”的一人一猫，大脑彻底宕机。

　　一个“退休”的医生，一个负责找野菜的小孩，还有一个负责监督睡觉的猫？这末世求生小队，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好了，任务分配完毕。”苏清婉拍了拍手，“现在，进行最重要的一项团队建设活动——开饭。”

　　“开饭”两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林小满。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上一顿正经饭，还是三天前找到的半罐过期午餐肉。

　　苏清婉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林小满也连忙跟上。只见苏清婉走到仓库的墙角下，那里有一小片被建筑垃圾包围的空地。他再次对着空地挥了挥手。

　　这一次，林小满有了心理准备，但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狂跳起来。空地上，先是凭空出现了一套厨房。一个便携式燃气灶，一个小小的汤锅，一瓶满满的燃气罐。紧接着，是食材，一小袋晶莹剔透的大米，一小捆翠绿欲滴的小葱，还有一小罐白玉般的咸菜？

　　所有东西都干净得不像话，米粒饱满圆润，小葱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咸菜罐头更是崭新得像是刚从超市货架上拿下来。

　　林小满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她死死盯着那袋米，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那温润的白色刺痛了。这是米？末世里比黄金还珍贵的米？而且看起来品质这么好？

　　苏清婉熟练地架好锅，倒上水和米，点燃了燃气灶。蓝色的火焰跳跃着，很快，锅里就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响。

　　一股纯粹的、温暖的米香，开始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林小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贪婪地、近乎痴迷地嗅着那股香气。这股味道，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太过奢侈，像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苏清婉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守着那锅粥。团子也跳下了车，乖巧地蹲坐在一旁，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锅里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好了。”苏清婉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林小满的心上。

　　她用两个小碗，盛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米粒已经完全开花，粥水粘稠，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她又打开咸菜罐头，夹了几根放在小碟子里。

　　“来，坐下吃。”苏清婉将其中一碗推到林小满面前。

　　林小满机械地走过去，在地上的一块砖头上坐下，双手有些颤抖地捧起那只碗。碗壁传来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一直暖到了她的心底。

　　她看着碗里那洁白的、冒着热气的粥，又看了看旁边那碟清爽的咸菜，眼眶瞬间就红了。

　　“怎么了？快尝尝，粥要趁热喝。”苏清婉自己也端起一碗，吹了吹气，喝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嗯……就是这个味道……活人的味道……”他轻声感慨。林小满再也忍不住了。她低下头，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温热的、软糯的、带着清甜米香的粥滑入喉咙，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那不仅仅是食物的味道，更是“安全”和“温暖”的味道。

　　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砸进碗里，溅起一圈圈涟漪。她想起了末世前，妈妈每天早上都会给她煮这样一碗白粥，配上爽口的小咸菜。她总嫌清淡，吵着要吃汉堡披萨。可现在，这碗清淡的白粥，却是她生命中最极致的美味，是她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呜……”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林小满哭得像个迷路已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苏清婉没有劝慰，只是安静地喝着自己的粥，任由她宣泄着积攒了三年的恐惧、委屈和思念。一个活了七十六岁的灵魂，太懂得如何陪伴一颗受伤的心。

　　哭了许久，林小满才渐渐止住抽泣。她胡乱地抹了把脸，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对……对不起，我……”

　　“哭完了？哭完了就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苏清婉指了指她的碗。

　　林小满用力点头，一边掉眼泪，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粥，仿佛要把这失而复得的温暖全部吞进肚子里。一碗粥很快见底，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苏清婉又给她盛了半碗，还把剩下的咸菜都推给了她。“谢谢，谢谢苏医生。”林小满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但眼神已经亮了许多。

　　“叫我苏砚就好。”苏清婉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感觉好点了吗？”

　　“嗯！”林小满重重地点头，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气。

　　“那就好。”苏清婉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刚才那顿饭的香味，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将燃气灶和锅碗收进空间。林小满看着那些凭空消失的物品，心中对苏清婉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就在苏清婉准备将最后一点剩饭处理掉时，林小满突然“咦”了一声。

　　“苏……苏砚，”她有些不确定地指着那碗剩下的粥，“我感觉……我的异能，好像……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哦？”苏清婉停下动作，看向她，“怎么不一样？”

　　“我说不清楚……”林小满皱着小脸，努力组织着语言，“就是，喝完粥之后，我感觉和周围植物的联系，好像清晰了一点点。就像，就像近视眼的人戴上了合适的眼镜，虽然还是看不清很远，但近处的东西都变清楚了。”

　　苏清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碗粥，又看了一眼自己空间里那一片长势喜人的作物。难道空间里的食物，不仅能让普通人恢复体力，还能对异能者产生滋养效果？

　　“你再仔细感受一下。”她鼓励道。

　　林小满闭上眼睛，伸出小手，轻轻触碰身边一株从水泥地缝隙里顽强钻出的野草。

　　几秒钟后，她惊喜地睁开眼：“真的！我能更清楚地‘听’到它在说什么了！它在说:‘水’、‘阳光’，还有‘开心’？”

　　一个植物，居然能表达出“开心”这种复杂的情绪？苏清婉也有些惊讶。看来她空间里的作物，比她想象的还要神奇。

　　“这很好。”她点头赞许，“看来我们的‘养老’事业，后继有人了。”林小满被夸得小脸一红，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就在这时，她看着苏清婉，又看了看旁边正在舔爪子的团子，一个大胆而好奇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团子旁边，学着苏清婉的样子，伸出手，试探性地、轻轻地摸了摸团子的头。团子没有躲开，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林小满壮着胆子，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集中精神，尝试着用自己刚刚得到“强化”的异能，朝团子传递了一个念头：

　　【你好呀，团子，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她本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这只是一个孩子气的尝试。然而，就在她这个念头刚落下的瞬间，一个清晰、慵懒、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念，直接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喵。】

　　这个“喵”声，和她平时听到的猫叫完全不同。它不是单纯的音节，而是一个包含了“废话，当然听得懂”、“别耽误我晒太阳”以及“有事说事”等多重复杂含义的思维回响。

　　林小满的身体猛地一僵，触电般收回了手，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呆呆地抬起头，看向苏清婉，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细：

　　“它……它……团子它……真的能听懂人话！”

　　苏清婉对此却毫无意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正用“看白痴”眼神看着林小满的团子，平静地说道：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团子，是我们的监督员，它的地位最高。”

　　她顿了顿，补上了一句让林小满世界观再次崩塌的话：

　　“所以，以后记得，有什么好吃的，要先分给团子一半。”

　　团子：“喵。”（这还差不多。）

　　林小满：“……”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一个能凭空造物的医生，一只用思维交流的猫，这个“养老互助小组”，到底是个什么神仙组合？

　　就在她凌乱之际，苏清婉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准备上车。然而，林小满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急忙叫住了他。

　　“等一下，苏医生！”
　　“嗯？”

　　“有件事我差点忘了！”林小满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就在前几天，我躲在下水道里，偷听到几个路过的曙光城巡逻队的谈话。”

　　苏清婉拉车门的动作停住了，她转过身，眼神微凝：“他们说了什么？”

　　林小满咽了口唾沫，回忆道：“他们说阿尔法博士最近发布了一项最高级别的搜捕令，全城搜捕一个‘移动的能量源’。”

　　“那个能量源非常奇特，能造成小范围的‘熵减’现象，甚至还带有一点‘时间停滞’的特征。博士说，找到这个能量源，是他们‘新纪元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移动的能量源”、“熵减”、“时间停滞”这几个词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苏清婉的脑海。她瞬间明白了。她的空间，暴露了！阿尔法博士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已经通过某种手段，感知到了她空间的异常特性！

　　林小满看着苏清婉瞬间变得凝重的脸色，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紧张地问道：“苏医生，怎么了？他们说的……不会是……”

　　苏清婉没有回答她，而是猛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上车！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林小满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抱着团子跳上了副驾驶。越野车再次发出怒吼，轮胎在地上猛地一甩，调转车头，朝着工厂区外冲去。

　　车内，气氛无比压抑。苏清婉一边快速驾驶，一边冷静地分析着。阿尔法博士的嗅觉比她想象的还要敏锐。她只是动用了几次空间，就被盯上了。现在，整个曙光城的势力，恐怕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在寻找她的踪迹。

　　自由民公社，必须尽快到达。那里是曙光城势力范围之外的法外之地，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她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发白的林小满，又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那张属于“苏砚”的年轻脸庞。看来，她想在末世里安安静静“养老”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太平静了。

　　车子飞驰在废弃的公路上，扬起漫天尘土。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地平线上，一架黑色的无人机，正悄然升空，冰冷的镜头，锁定了他们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