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老祖宗带空间退休实录》》快乐过周期

2、捡到一只会感恩的猫

　　苏清婉的脚步没有停。她信奉“先安内，再攘外”。自身难保，对这世道又一无所知，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万劫不复。

　　她是个医生，也是个活了七十六年的灵魂。见过太多因一念之仁酿成的悲剧。在这片废墟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泛滥的同情心。

　　她朝着与生命波动相反的方向走去，步履沉稳。空气中那股腐烂的甜腻味似乎更浓了，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得尽快找个地方，用找到的药材煮点水，净化一下空气。

　　然而，没走出多远，那股微弱的生命波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执拗地、持续地牵动着她的感知。而且，波动的源头似乎在移动？

　　苏清婉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废墟中还夹杂着一种极其轻微的、断断续续的“喵呜……”声。那声音气若游丝，带着绝望的哀求，像一把小钩子，精准地勾住了她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

　　她的脚步，终究还是转了方向。“唉，老了老了，心肠反倒变软了。”苏清婉自嘲地摇摇头，朝着那栋倒塌的居民楼走去。她安慰自己，就当是去确认一下，万一是某种有用的变异植物呢？

　　走近了才发现，所谓的居民楼已经塌了大半，钢筋水泥交错，形成一个危险的三角空间。那股生命波动和微弱的叫声，正是从一堆碎石和腐烂木板的缝隙下传出来的。

　　苏清婉没有贸然动手。她先是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其他潜伏的危险，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最上层的碎石。

　　缝隙下，一只巴掌大的橘猫蜷缩在角落，浑身脏污，毛发打结，瘦得皮包骨头。它的后腿被一块断裂的水泥板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最糟糕的是，它的呼吸已经非常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显然已是濒死状态。

　　看到苏清婉，橘猫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连威胁的力气都没有，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悲鸣。

　　苏清婉的目光落在它被压住的后腿上。骨头大概是断了，伤口已经感染，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若是放在以前，这种伤势对于一只流浪猫来说，基本就是死刑判决。

　　苏清婉沉默地看着它，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她在评估。救它，需要花费什么？干净的水源、少量的食物、珍贵的药品，以及一个累赘。不救它，她可以省下这些资源，更轻松地在这片废墟中生存下去。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生存选择题。

　　她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橘猫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它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个两脚兽的放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一块小小的、高能量压缩饼干被递到了它的嘴边。苏清婉终究还是蹲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就当是行善积德了。我这辈子积的德，下辈子估计能投个好胎，不用再穿到这鬼地方来。”

　　她的物资确实不多，但这只猫也吃不了多少。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点点水，用瓶盖装着，小心翼翼地凑到橘猫嘴边。“喝吧，喝了有力气活下来。”

　　橘猫似乎闻到了水的气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舌头舔舐着瓶盖里的水。喝完水，它又艰难地啃咬着那块压缩饼干，小小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清婉看着它，眼神柔和了些许。她从空间里拿出之前找到的碘伏和一小卷绷带，开始处理猫的伤势。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她一边说，一边用找到的木棍做成简易的夹板，先将水泥板撬开一条缝，迅速把猫的后腿解放出来。橘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无力地瘫软下去。

　　苏清婉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清理伤口，上药，用绷带一圈圈固定好夹板。她的动作专业而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个珍贵的病人。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是满头大汗。这具身体的体力，实在太差了。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着气，看着那只小猫。奇迹发生了。在喝下那点水和吃了小半块饼干后，橘猫微弱的呼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下来。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濒死的灰败之气却消散了大半。

　　它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清婉。那眼神，干净得不像一只在废墟里挣扎求生的野猫。没有野性，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通透的、让人难以言喻的感激？

　　紧接着，它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小脑袋凑过来，在苏清婉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上，轻轻地、依恋地蹭了蹭。

　　“喵呜~”这一次的叫声，不再是绝望的哀鸣，而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软糯和亲昵。

　　苏清婉的心，在那一刻，被这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鼻息，轻轻地撞了一下。她活了七十六年，见过无数人情冷暖，却在末世里，被一只猫的眼神和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小东西，还挺会撒娇。”她嘴上嘟囔着，却没有把手抽回来，反而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橘猫的下巴。橘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了微弱的呼噜声。

　　苏清婉叹了口气。这下好了，真的甩不掉了。“罢了，既然跟了我，总得有个名字。”她看着橘猫一身橘色的毛发，虽然现在脏兮兮的，但养好了应该会很蓬松。

　　“看你胖乎乎的，以后就叫‘团子’吧。”仿佛听懂了自己的新名字，叫“团子”的橘猫挣扎着，又用头蹭了蹭她手腕，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苏清婉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识海深处，那片独立的空间，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那感觉极其细微，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是错觉吗？苏清婉闭上眼，仔细感知了一下。空间依旧是那个空间，时间静止，万物凝固，没有任何变化。看来是刚才给团子处理伤口，精神力消耗过度，产生了错觉。

　　她没有多想，将团子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小家伙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有分量。她准备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团子好好休养，顺便也解决一下自己的温饱问题。

　　然而，就在她抱着团子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危险的三角空间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她身后传来。苏清婉猛地回头，只见她刚才待过的地方，一块巨大的天花板碎块轰然砸落，激起一片尘土。如果她刚才没有因为救猫而耽搁，现在已经被砸成肉泥了。

　　苏清婉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她低头看了看怀里虚弱但眼神通透的团子，又抬头看了看那块致命的落石。

　　这一切，是巧合吗？还是这只猫，真的给她带来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运气？怀里的团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惊诧，虚弱地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轻轻地“喵”了一声。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带上我，没错的。

　　苏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小东西，真的只是普通的猫吗？她忽然想起，自己喂给它的，不仅是水，还有一滴她下意识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据说能“净化”的灵泉泉水。那是她空间里唯一能缓慢再生的“活物”，她本以为只是个心理安慰。

　　难道是那滴水的作用？苏清婉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她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累赘”，第一次觉得，这次的“投资”，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值得得多。

　　她抱着团子，加快了脚步，迅速离开了这片摇摇欲坠的废墟。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后，那只叫团子的橘猫，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极快、极灵动的微光，快到仿佛只是光线的错觉。

　　而苏清婉的识海深处，那片独立的空间，再次泛起了一丝涟漪。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了。空间似乎对团子，有着一种特殊的亲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