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屠龙女友》莫伽

8、蓝色小熊 你说话像一

　　两个人慢悠悠的在小路上走。

　　天上的星星已经亮起来，在薄暮中融入天空。一片极深的蓝里，烟花转瞬即逝，天空明亮了一下，她的神情漫不经心，可他知道她的雀跃。

　　上扬的嘴角，轻盈的步伐，偶尔的踌躇，垂眸与侧头的角度，以及怎样都不愿意看他的眼睛。

　　多么明显的心情。

　　“小羽，你等等我嘛。”路明非哼哼唧唧着，脱单后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晕乎乎的，“你走太快了，这个玩偶太大，我看不清路啊……”

　　“好哦。”她拉长音，步伐慢了。

　　他们并行着走，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大只的小熊，是在射击气球的摊位上得到的。

　　那时他们刚从摩天轮下来，两个人脸都红红的，不怎么看对方了。直到路过打气球的摊位，陆羽突然侧过脸，指着摆在货架上的小熊说想要那个。

　　路明非乐颠颠的跑过去，拿出打星际争霸的本事，全中。

　　“太帅啦。”她坐在长椅上托腮，轻轻笑着。

　　恋人们在黄昏与夜晚间行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靠的越来越近。

　　“我爸爸喜欢给我买小熊，因为小时候我说过喜欢玩偶，别人向我爸爸打听我喜欢什么，爸爸都会说是小熊，所以我生日收到的小熊越来越多……”

　　“这个小熊不一样，它是蓝色的，蓝色的小熊是特别的。”她的眼睛亮亮的，映照着街灯，“只是可惜它太大了，不能放进手心。”

　　“为什么要蓝色的？”路明非傻傻的问，“为什么要放在手里？”

　　“我小时候看过一个故事。”她的语气像在讲这个世上有圣诞老人，而他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的眼睛。“故事一开始是女孩送别男孩，在出国留洋的渡口，在汽笛的声响中，在暮色的海岸边，海鸥鸣叫，潮水翻涌……”

　　他眼前出现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岸，他们在渡口边相望与别离。

　　“男孩让女孩闭上眼，伸出手，等她睁开眼睛时，掌心里多了一只蓝色的小熊。”她说，“轮渡远去，变成海上的小点。一年又一年过去，无论去哪她都带着那只蓝色小熊……”

　　路明非心想事文艺少女不愧是文艺少女，讲什么都很有画面感，怪不得能当学校门面呢，他又不由得生出淡淡的怅然，轻声问，“后来呢？”

　　“这只是个开篇短文，杂志用来当‘引子’的，短的就像作文。后来就是小熊丢了，她找不到一样的，无数玩偶店里再也没有原来那只小熊了。”她说。

　　他们默然无言，在街灯下行走的步伐越来越慢。

　　“作者太过分了。”她不再看他，垂眸，“害我记了好久，戛然而止的故事最可恶。”

　　“那也是很美的故事啊。”他轻声说，“不然也不会让你记那么久。”

　　“哼哼。”

　　“我会回来找小羽的。”他软绵绵的说，“无论去哪，我都会回来找你……”

　　“你找我干什么。”她又看向他，眼里带着笑。

　　他的脸红了，从婚礼上用什么花想到了婚后一起打什么游戏，如果恋爱这辈子只谈一次，那是多么幸运的事……

　　“找你去电玩展玩。”他抱紧了怀里的大玩偶，腼腆的笑了笑。

　　……
　　……
　　……

　　月光笼罩千年的冻土。

　　女孩抱着巨大的小熊，穿着白色睡裙坐在篝火边。

　　其实应该叫大熊吧？可是叫大熊总是让人想到哆啦A梦里那个笨笨的主角，还是小熊更可爱。

　　男孩垂眸看着冰洞，他气质高贵，看起来十分的冷淡，可是说话时却总是带点活泼，甚至有点欠。

　　“你这么钓能钓上来鱼吗？”她把头放在了小熊毛茸茸的脑袋上，歪头问，眼眸像月光映照的水一样清澈。

　　“当然能，它们都是我的宠物。”他很骄傲的说，眼睛也亮晶晶，“你听。”

　　她听见长鸣，仿佛从灵魂中发出的长鸣。往洞口下看，有鲸鱼在冰洞下游动。

　　它美的惊人，游曳在冰层下，孤独又高贵，它的寂寞那么庞大，远山般涌来了。她的肉眼本不该看到它的体型，可莫名有种第三视角，让她从天上往下看，遥遥望向它的眼睛。

　　多美丽的眼睛，奇怪的似曾相识。

　　陆羽突然把小熊塞到了男孩怀里。

　　他愣了一下，默不作声的拿着，好奇的观察着她。

　　“它真美。”她说，“我想和它玩，我可以在水下呼吸吗？”

　　“你想试试吗。”他歪头，狡黠一笑，“你握着我的手，我带你下去。”

　　她握住了他的手，他们向后倾倒，两人坠入了冰洞。

　　黑蓝的天空，黑蓝的海。

　　鲸鱼在他们身边游动，她张嘴，泡泡随水波向上涌。

　　海那么暗，下方只有一望无际的黑，还有一双似乎有着温度的手，头顶着一轮月亮，水面有波光粼粼的倒影。

　　鲸鱼在水中翘起尾巴，撒娇一样声音空灵。他们的身体悬浮在水中，她挣脱开，游了过去，试图抱住这只鲸鱼，可它太庞大，她还没有它的眼睛大。

　　如果它在海里流眼泪了，会被发现吗？

　　“我好喜欢它。”她说，“可是它身上为什么没有藤壶？它好干净啊。”

　　“……”男孩突然沉默。

　　“你和它都很可爱。”她的思维跳跃的天马行空，突然又夸奖起他了。

　　“我也觉得。”男孩嘟嘴，“可我觉得我更可爱。”

　　“当然。”她竟然顺着他的话说了下来，“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呀。”

　　他愣住了。

　　然后他又开始嘟囔，“你这个骗子，你说的最可爱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你看到我后就会害怕，然后会像骗别人那样骗我，可我们神经病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山下的女人都是老虎，张无忌的妈妈说的对，越漂亮的女孩子越会骗人，尤其是你……”

　　“我是不会骗你的。”她在水中轻轻拥抱着他，“我不会骗小路。”

　　他开始沉默，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就像一只孤独的小熊。

　　气泡向上升，升到水面，升到月亮上，鲸鱼游走了，月光从冰洞落在她的脸颊上，白到近乎发光，她在光中仿佛伫立千年的女神，却又那么孩子气的说着话。

　　“我只是想找个人玩，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样就可以了。你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喜欢你，我喜欢简单的一切。”她也蹭了蹭他的脸颊，“我会保护好你，就像你对我那样。”

　　月色沉默，夜渐深，沉默蔓延。漫长的孤独涌来了。

　　“记住你说的话。”他在她耳边说，温柔的低语，眼神又那么冷肃，“这是我们之间的契约，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将在我这一边……”

　　她却无视了他的话，看向远去的鲸鱼。

　　他仿佛肩上落满了雪，水波涌动，绵长又孤独，他发现她对他刚刚说的契约毫无反应，于是哼笑，“你说话真傻，我都不舍得把你放在剧本里了……”

　　“什么剧本？勇者斗恶龙吗？”她问。

　　“如果我是恶龙，你要杀死我吗？”他微笑着。

　　“我会保护你。”

　　“你说话简直像一朵花。”

　　“像什么花？”她又问。

　　他理直气壮的说，“像我的花，你不该做我的骑士，除了我以外你一定还要成为很多人的骑士，所以我不让你当我的骑士。”

　　“你真过分，如果这是游戏，我会对你降低好感度。”

　　“你不会对我降好感度。”他狡黠的一笑，观察了一下她的反应，眼睛亮亮的，“你怎么脸红了？嗯？”

　　“为什么你在梦里就变成这样。”她百思不得其解，“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你怎么脸红了？”他又不依不饶的问起来，明知故问。“嘿嘿，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特别帅，然后被我迷住了？”

　　“你真可爱。”

　　他露出了仿佛被反将一军有点吃瘪的表情。

　　他们已经回到篝火边，身上没有一滴水珠。

　　月亮映照在他的眼瞳，里面藏着千年的寂寞，旁边大只的小熊乖乖坐在原地，然后他揉了揉它的脑袋。她又抱住了它，就像睡前那样将它抱在怀中，慢慢闭上眼睛。

　　“晚安，公主。”他亲昵的说，意有所指，“下次见面就是现实了，希望你能记起今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