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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握住那个人的手 我梦到你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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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她透过窗看向外面。
高速通行的列车外是漆黑的丛林,满天星辰,大地静谧。仿佛开着开着会飞向高天,穿过银河铁道,到半人马座与猎户座去。
几人穿上了卡塞尔的校服,状似矜持的坐在位置上。芬格尔手捧热茶,陆羽要了一杯热可可,路明非跟着陆羽一起要了一杯热可可。
她的裙摆垂落,透过车窗看着自己的倒影,欣赏卡塞尔的校服。
“真好看啊。”路明非趴在桌前,心里美滋滋的,她真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她转过头来,“帅哥。”
路明非老脸一红。他夸她是因为他就是那么想的,但她夸他他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嘿嘿。
他觉得她好像开朗一些了,也不是说以前多自闭,只是快乐的时候也没那么快乐。可和他一起离开后某些东西悄悄冒出来,像阳光照射,雨露坠在土壤……他觉得很好,因为她这点简单的快乐对他来说表现的太浅显了,不知为何他又有些心酸。
路明非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女友的头,正看窗外的陆羽愣了一下,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又连忙收回手。
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牵手,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拥抱。
第一次谈恋爱时想触碰喜欢的人,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
不知道哪里是合适的界限,嘎啦给木里不是这么演的。
一只手却轻轻握了过来。
她握住了他摸过她头发的那只手,柔软的力度缓缓向上升起了,两只手的体温交织着。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起来了,呆住,她拿起他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眼里温和而平静。路明非头再次有了“我在谈恋爱”的感觉,这,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他再次触碰到了她落在脸颊边柔软的头发,她正冲他笑起来,这表情既无痛也无忧,他的灵魂一瞬间都在发烫,近乎心痛的喜悦着。
路明非觉得自己看见天使了。
原来她真正高兴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咳咳。”古德里安教授咳嗽着,“抱歉,我来晚了,有一些信息我需要告知你们。”
陆羽又镇定的把路明非的手搁桌上了,仿佛放下了交易中的货物,“您说。”
路明非的手摊在桌面上一动也不动。
他觉得她的脸颊好像有点红,他的脸应该也有点红,一不小心在别人面前秀了恩爱真是不好意思啊,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变成到处秀恩爱的家伙,嘿嘿。
“每个学生都需要参加入学资格考试,我们称之为3 E考试。”教授说。
“我明白了,我们会好好准备的。”陆羽回答。
她最喜欢考试了!
路明非嘴角一抽,他不喜欢考试!
“你们需要签署一下这个保密协议。”教授语气斟酌,“我们这个学校……非常的特殊……”
……
……
……
陆羽是个文青。
文青总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的幻想很科幻,与星空以及上帝有关,都是看杂书看的。
小时候陆羽看了霍夫特和霍金长达二十年的“黑洞战争”以及宇宙全息理论,宇宙所有的信息都被二维边界所记录,三维的世界不过是二维记录的投影。构成人类的基本像素是普朗克长度,这个理论还能顺便解决量子纠缠的问题……
扯远了,简而言之,陆羽认为宇宙全息理论有一定的道理。这世间存在着记录与观测的“存在”。人死了人的一切仍旧被宇宙记录,这是上帝的概念,所以许多科学家晚年开始信“上帝”。
此刻她正注视着巨型的油画,画上是铁青色的天空与巨树。
遮天蔽日的世界树死去了,亡骸遍布,大地一片焦土,诸神的黄昏已然来临。
终结一切的黑龙从亡骸之海中升起,双翼挂满骷髅,绝艳的倾天火雨燃烧,世界末日的图景。
流火从破碎的世界树上坠落,如同地上升起晨星。
“尼德霍格。”她的眼瞳似乎被火光照亮,“它在北欧神话中是咬断了世界树的树根的存在……”
对教授刚刚说的屠龙大业,陆羽没有表现异样,自然而然的接话。
如果在路上遇到精神病邀请她去拯救世界,为了保护对方的心灵,还有保护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陆羽是会顺着对方说下去的,让让人家吧,都精神病了。
教授并没有回答。轰然一声,列车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车厢猛地摇晃,灯光也摇晃,忽明忽灭着,她下意识的去寻找他的手。
灯彻底灭了,黑暗降临。
她在晃动的车厢中有点站不稳,这时候终于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扶好她后,又立刻松开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小路?”她呼唤他,看不清黑暗中谁在身边,敏感的神经中有什么在跳动,难得产生了细微的胆怯,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恐惧着什么,试图抓住这一瞬的灵感,一切又转瞬即逝……
“不是假的。”这个声音淡淡的说。
他的语气与平常听到的那个不太一样,“时间尽头的北方,黑王高坐在王座,双翼覆盖了群山……”
灯随着他的声音啪的一下亮了,天也瞬间亮了。
她向着变得刺目的窗外看去,睁大眼睛。
窗外的星空已经消失,变成洁白的大地。
雪原苍茫荒凉,白的白到近乎刺目,红的又红到刺痛神经。
列车依旧高速飞驰,现代化的列车很荒谬的在古老荒原上奔行,而他站在她身边,默默看着窗外,仿佛注视这图景已经数千年。
他的姿态自然而然流露出高贵,这绝非短暂能伪装与模仿出来的气质。
天空血雨磅礴,深红色的血水顺着车窗向下流。
陆羽被这颜色鲜明的对比刺痛了,听到远方传来轰然敲击声,山巅之上,人们用铁锥敲打着巨龙。
轰——
众人欢呼!
那敲击的声音仿佛击打在她的灵魂,凿穿的好像不是它的骸骨,而是别的什么,可这场景又美的极其凄艳,使她很突兀的想起一部俄罗斯电影。
红的血,白的雪……黑龙的血蔓延至雪原,浇灌在车厢,红色覆盖了窗户,陆羽的世界观在重组。
她从释迦牟尼想到老子想到古兰经想到基督想到洪水与末日,一切天属的人属的……一连串的东西疯狂的在脑海里刷屏,头痛起来,往后退了一下,撞到了他的胸膛。
男孩的语气淡淡的,“你害怕了?”
“……”
她转过头来看了他几秒。
他的神情那么冷漠,又隐约的悲伤着,他高贵而肃穆,矜持而内敛,仿佛流浪在世界之外的国王,又带着怨魂重归般的恨意。
他哪里来的悲伤呢,对什么充满了恨意?
这复杂的情感几乎把她淹没了,可她只是轻轻摇头,拿起他那只一直在握着她的手。
男孩愣了一下。
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了,就像刚才那样,于是他的手就碰到了她脸颊边的头发,他顿住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她说,“没有哦,你不害怕我就不害怕。”
“……”不,你特别害怕,你现在也有点害怕我。
可他不会拆穿。他的手轻轻牵引着她,虚虚握住了指尖,带着她坐到一侧的沙发上,和她中间快隔了二里地。他们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一起打游戏都没离这么远过……
他微笑着说,“这是黑龙之王尼德霍格。”
“嗯。”
“它死的那一天万众瞩目,整个世界因此而改变了。”
“嗯嗯。”
“……”
他不再说话。
一直在一心多用七想八想的陆羽,因为他的沉默,终于又把专注力放到他身上了,他们就这么对视了十几秒。
“你看出来什么了?”男孩饶有兴致的问。
“没有。”她轻声说,“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我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他微笑着,“作为佞臣会与君王一起被烧死吧。”
“那真好。”她说,“这样就不是一个人了。”
……
……
……
路明非觉得陆羽有点不太高兴。
他躺在她的腿上,睁眼就看见女朋友表情特别特别臭。
问路明非怎么从这张其实没什么变化的脸,看出表情特别臭的,反正他就是能看出来……
“怎么啦小羽。”路明非傻乎乎的问,然后猛地发现,这个视角,这个视角是他躺在她腿上啊!
他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发香与香水的气息涌了过来,存在感强烈到令人头晕目眩,呼吸与心跳都近在咫尺,轻扫着他肩膀的发丝那么柔软,他也变得软绵绵,巨大的幸福涌来。
可是更幸福的事还在后面,陆羽突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慢慢的低下头。难道、难道说……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这是不是有点太幸福了……
“小路。”她看着他,突然松了口气,“他们说你晕过去了,吓我一跳,还好你醒啦。”
“啊。”他还是傻乎乎的回复,“我刚才晕过去了吗?”
“是呢。”她凝视着他,微笑,“小路有梦见什么事吗?”
“好像是梦到什么了……我现在觉得这学校都是神经病啊!”路明非吐槽,“不是我神经病,就是他们神经病犯了啊!见鬼的屠龙啊!我们在拍什么《他是龙》的热血版战斗吗!”
“所以你梦到什么啦?”她无视了他后半句话依旧微笑着,坚持的问,“你梦到龙了吗?”
“……”他沉默了一下,轻声说,“我梦到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