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差关系》远古萝莉

71、你这是在吓唬我？ “

　　送走秦宥后不久，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何悦鬼鬼祟祟地探进头来，看见边瑜坐在餐桌前，眼睛立刻亮了。

　　“哟，醒啦？”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来，顺手关上门，发现秦宥不在，脸上的表情八卦得藏不住，“昨晚怎么样？”

　　边瑜头也不抬：“什么怎么样。”

　　“他昨天不是住这吗？你俩就真一个睡床，一个睡地板？”

　　“不然呢？”

　　何悦撇嘴，指着边瑜面前的粥碗：“这是他买的吧？”

　　边瑜的手顿了顿。

　　何悦捕捉到这个小动作：“我就说嘛。你这情弟弟现在可以啊。昨晚你醉成那样，他一点没趁机占便宜，还这么细心，比以前成熟多了。”

　　“来一起吃早餐吧。”边瑜把另一个烧麦推到她面前，“话这么多。”

　　何悦也不客气，抓起烧麦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提醒你，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你看看人家，三年了还念念不忘，一听说你回国就巴巴地凑上来，项目合同签得飞快。这不明摆着冲你来的吗？”

　　边瑜咽下包子。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陈婧的消息：

　　「小瑜，今天上午九点半临时开个项目会，明氏总部来了人，要听秦氏项目的进度汇报。你准备一下，准时到会议室。」

　　***

　　明冉正靠在椅子里，指尖一下一下拨弄着桌边那盆名贵盆栽的叶子。

　　助理轻叩门扉，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语气恭敬地汇报：“小姐，您前阵子一直想和秦氏集团达成合作，启程科技和秦氏集团的第一个合作项目，已经正式签成了。”

　　明冉手上动作停了停，抬起眼，讶异道：“这么顺利？”

　　她记得之前跟秦宥提过几次合作的事，他可是不冷不热的，一再推诿。

　　现在倒好，项目不声不响就成了。

　　“是的，”助理应道，将文件轻轻放在她面前，“听说从接触到最终签约，前后不出半个月。而且这次还是秦氏那边主动找过来的，兴许是看在明氏的面子上。您看，这是项目的详细资料。”

　　明冉伸手拿起文件，懒懒地翻开。

　　目光落在乙方项目负责人那一栏。

　　边瑜。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眉头拧起来。

　　……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

　　“这个项目要换个对接人。”她的声音冷了几分，脸色明显不悦。

　　助理顿了一下，小心提醒：“小姐，听说秦氏那边特别指定，需要一位有海外背景的负责人来对接。”

　　“这不好找吗？明氏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明冉打断他，语气愈发强硬，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说了，换掉。反正不能是她。”

　　助理知道大小姐主意已定，便不再争辩，低声请示：“那您看换谁比较合适呢？”

　　明冉顺手将那份项目文件拿在了手中：“把秦氏这个项目的所有背景资料，都发给我。越详细越好，我自有安排。”

　　***

　　边瑜到公司时，离十点半还有十五分钟。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陈婧正低头翻看文件，旁边是两个生面孔——一个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神色严肃。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快速记录着什么。

　　“小瑜来了，”陈婧抬头，朝她招招手，“过来坐。这两位是总部审计部的同事，张总监和李经理。”

　　边瑜礼貌地点头问好，在陈婧身边坐下。

　　张总监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陈总监，边经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审计的事。总部要求各子公司提前提交下一季度的财务预算和重点项目风险评估报告。”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尤其是像秦氏集团这样的大客户项目，必须单独出具详细的现金流预测。报告周五下班前要交到总部。”

　　“周五？”陈婧面露难色，“张总监，今天已经周二了，时间会不会太紧？秦氏项目刚签合同，很多具体执行细节还没——”

　　“这是总部的规定，”张总监打断她，“明董亲自交代的。”

　　陈婧勉强笑了笑：“明白，我们会尽快准备。”

　　会议又进行了二十分钟，张总监和李经理问了许多细节问题，从项目利润点到人员成本分摊，事无巨细。

　　送走总部的人后，陈婧关上门，叹了口气。

　　“小瑜，”她转身，神色复杂地看着边瑜，“我怎么觉得，这个项目，现在不仅是业绩，更是我们启程的护身符。”

　　“护身符？”

　　陈婧压低声音：“我听到风声，明氏总部最近对启程的态度有变化。秦氏这个项目如果能做好，启程在总部眼里就有价值。”她顿了顿，“所以，无论如何，这个项目不能出任何纰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边瑜想起林煜之前提醒她的话。

　　现在总部这么急着要审计，卡着时间逼他们交报告……不像普通的查账，倒是像在给子公司估值。

　　边瑜点头：“我明白，陈总监。”

　　“你去忙吧，”陈婧揉了揉眉心，“报告的事我来协调财务部，你把项目执行计划细化一下，明天给我。”

　　回到工位，边瑜对着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手机震动，是林煜的电话。

　　她拿起手机走向安静的窗边：“林总？”

　　“方便说话吗？”林煜开门见山，“我收到确切消息，明氏总部昨天召开了紧急董事会。会议内容尚未对外公开，但风向很明确，几个核心子公司的高管都被要求重新提交重大项目清单。”

　　印证了她的猜测。

　　“林总，你的意思是……”

　　“启程手上最有分量的合同，就是秦氏项目，”林煜顿了顿，“我得到的消息是，明氏可能会亲自介入这个项目。动作会很快，你要有心理准备。”

　　“因为项目金额？”

　　“因为秦氏。”林煜说得直接，“明家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和秦氏深度绑定的机会。这个项目如果由启程来做，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但如果收回总部主导……就成了集团层面的战略合作，意义就不同了。”

　　“如果明家的人找你谈，记住……你有专业，有成绩，有选择的权利。”

　　“我明白，谢谢林总。”

　　挂断电话，边瑜在窗前站了很久。山雨欲来的气息，如此清晰。

　　直到陈婧的微信跳出来：「小瑜，还有件事，来我办公室一趟。」

　　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陈婧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见边瑜进来，她抬手示意关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是报告还有新要求？”边瑜问。

　　陈婧摇头，神色复杂：“比那更麻烦。”她将电脑屏幕转向边瑜，“明董助理发来的邮件，要求今天下午三点，你和我一起去总部汇报秦氏项目的详细情况。”

　　“只是汇报？”边瑜看着那封邮件，心头的预感沉甸甸的。

　　这么快就来了。

　　陈婧苦笑：“小瑜，我在这个行业二十年了，这种安排的意思，通常是要把项目的主导权往上收。”她揉了揉太阳穴，“启程好不容易拿下的单子……总部要是这时候伸手，我们这季度的业绩，还有往后在集团的地位，就难说了。”

　　边瑜沉默片刻：“那我们要怎么应对？”

　　“先去看看他们怎么说。”陈婧叹了口气，“你是项目经理，最了解项目细节。到时候如果问到你，你就客观陈述现状和风险。记住，立场要站在启程这边。其他的……见机行事吧。”

　　***

　　下午，边瑜和陈婧准时抵达明氏集团总部大楼。

　　这座位于滨城CBD核心区的双子塔是明氏权力的象征。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高效而压抑的氛围。

　　助理将她们带到二十八层的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明崇海的助理，姓王，边瑜三年前见过。另一个——

　　边瑜的脚步顿了一下。

　　明冉坐在主位右侧的位置上，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的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她正低头翻看着手边的文件，听见动静，才缓缓抬起头。

　　视线先扫过陈婧，然后落到边瑜脸上。她嘴角动了动，像笑又不是笑，眼里没什么温度，看得人有点发毛。

　　“陈总监，边经理，请坐。”王助理起身招呼。

　　陈婧笑着寒暄，边瑜在陈婧身侧坐下，将笔记本电脑和项目文件夹放在桌上。

　　王助理先简单说明了总部对重大项目“加强统筹管理”的新要求，边瑜听出，那都是些套话。

　　接着，他话锋一转：“秦氏这个项目，无论是金额还是战略意义，都符合总部直接介入的标准。我们的想法是，成立一个联合项目组，由总部派专人担任总负责人，启程方面作为执行团队配合。”

　　陈婧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王助，这个项目从前期接触到签约，都是启程团队独立完成的，我们对客户需求和业务场景最了解。如果这个时候更换主导团队，可能会影响项目推进效率，也容易引起客户的不满。”

　　“陈总监多虑了，”明冉忽然开口，“总部介入是为了更好地整合资源。秦氏是集团级别的战略客户，理应得到重视。”

　　她说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边瑜：“至于客户关系，自然会有人沟通。”

　　王助理接着说：“总部这边初步考虑，由明冉小姐担任项目总负责人。她对秦氏的情况比较熟悉，也更能代表明氏的整体形象。”

　　边瑜心下嘀咕：不就是为了抢功。

　　陈婧脸上的笑收了收，话在嘴里掂量了一下才说出来：“明小姐来牵头，当然是项目的荣幸。就是……项目已经推进到这个阶段了，突然变化，中间交接万一有点磕绊，耽误了进度就不好了。”

　　“所以才需要启程的专家团队配合呀。”明冉笑容得体，“边经理，你说是不是？”

　　话锋忽然转向。

　　边瑜抬起头，迎上明冉的目光。

　　“明小姐，”边瑜开口，“项目执行最重要的是专业性和连续性。启程团队从需求调研到方案设计，投入了三个月时间，所有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如果现在更换总负责人，意味着所有前期沟通都需要重新对齐，项目周期至少会延迟一个月。”

　　她顿了顿，补充道：“秦氏方面对时间节点要求很严格，延期可能会触发合同中的违约条款。”

　　明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边经理这话，是觉得总部派来的人，接不住你的项目？”

　　边瑜直视着她：“我的职责是对项目最终交付负责。有任何潜在风险，都应该提前说明白。”

　　明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那如果，”她慢悠悠地说，“你不再是这个项目的经理呢？”

　　她抬眼，对王助理和陈婧说：“你们先出去。我和边经理单独聊几句。”

　　王助理立刻起身。陈婧担忧地看了边瑜一眼，只好跟着离开。

　　门轻轻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明冉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下来，打量边瑜的眼神却更加露骨。

　　“三年不见，边瑜。”她扬了扬下巴，话语里带着讥诮，“新加坡看来也没把你养出多少底气。怎么，在那边混不下去了，所以又灰溜溜回来了？”

　　边瑜静静看着她。三年过去，眼前的人还是一样漂亮，也一样咄咄逼人。

　　“我好像还听人事提过一句，林煜那人，出了名的难搞，在他手底下没少掉层皮吧？怎么样，这几年的滋味，好受吗？”

　　“工作而已，在哪里都是做。林总要求严格，但跟着他能学到真东西。”

　　“哦？听起来，你这三年倒是长进了不少。”明冉的声音里带着威胁感，“那你怎么就没学会，有些地方，不是你长了点本事、有了点靠山，就能随便回来的？”

　　明冉顿了顿，语气凉凉的：“三年前你得走，三年后还拎不清……结局也没什么两样。”

　　“这个项目，从现在起我来接手。”她往后一靠，恢复了那种轻慢的调子，“你嘛……做好你技术份内的事就行了。”

　　意思再明白不过——

　　项目她要拿走，边瑜和秦宥在工作上的联系，她也要掐断。

　　边瑜的目光抬起：“明小姐，这项目能成，是因为启程的方案确实解决了秦氏的问题。里面每一个环节，都是团队反复打磨验证的。换个人来带，未必能这么快上手。”

　　她停了一下，看着明冉脸色沉下去，继续说：“项目落地就可能走样，再好的方案也可能做砸。”

　　明冉盯着她，笑得有点冷：“你这是在吓唬我？”